《破晓》茶香未散

3、噩梦 路平的幼儿

　　朝霞映红了一片天，火烧云分外漂亮。渐渐夜幕降临，日光隐在遥远的天边。夜色渐沉，黑天压着乌云。远处的空中传来一声闷雷的巨响，让人喘不过来气。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水珠降在叶片上又被弹出，溅起一片水花。
　　雨声，是大自然独创的交响乐。清脆又有韵律感。
　　这是个非常适合做梦的好天气。但，是噩梦……
　　四周很暗，隐约看出是个建筑。而周围一眼望去全是空地。
　　柳树投下阴影，盖上了鲜艳的花。艳色盖去，鲜色隐去。只蒙上了灰色的尘。
　　风哗哗的吹，但赶不到冷。因为路平心里觉得全身从内至外都发寒。
　　两年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对这很熟。因为，这就是她待过几个月的地方。
　　都说双语幼儿园可以提前教英语。李父李母望孙女成凤，让她进了这个幼儿园。
　　真的，纯双语。
　　“当时我家里人把我送到这双语幼儿园只为了提前学英语，赢在起跑线上。那真是纯双语，我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中国老师。第二天，那中国老师就交了辞职信。现在想来，还真是巧的离谱。”
　　这是后来路平说过的话。

　　“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say. ”
　　“Poddon me.”
　　“Do you like this song？”
　　“你说什么？没听明白。”
　　“What's your name？”
　　“Let's play together.”
　　“你们可以带我一个吗？”
　　这是路平与老师和其他同学的对话。
　　没有能听懂自己话的人，路平自然被孤立。她就看着其他人一起玩，自己坐在角落里，和玩具一起玩。玩的没意思，就看着其他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唱英文歌，玩角色扮演。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
　　“因为没有人听懂我的话，我就不说话了。大概明白了说了也没人听的懂。我就渐渐不说话了。”
　　语气轻描淡写，只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吧。
　　黑不透风的罩子把她与外界隔绝。刚记事的她就强行被自我封闭。
　　“后来确诊，轻度抑郁。好在有人及时发现了不对，让我妈给我换了一个学校。”
　　但黑云并未离开她，夜色渐深。黑夜降临之时，就随着寒冷的空气入了梦。
　　寒风吹起叶片哗哗作响。在这天际的空间中，她的实现转到了校门口。
　　大门是铁的，有些生锈。
　　草皮和塑胶跑道后是红棕色墙，米黄色柱子。
　　而最上面的名字，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也可能，不想看到。
　　后来，她也没记起来那串英文。
　　这建筑有别墅和西式洋楼风。但在这情况下，就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又让人看一眼就陷进去，无法挪开视线
　　高大黑影映在地上，落在路平脚边。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奇怪的是，她想回头看，却根本做不到。只能看见地上两只熊似的轮廓。
　　身体不受控制，向楼里跑去。打开一间教室的门，躲在塑料桌底。
　　影子越来越近，来到了桌边。
　　一步一步，踏在地上。如钟雷般震进她心里。
　　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速。
　　安静的可怕，落针可闻。只剩下路平的巨大心跳声。
　　忽然，眼前一片黑，应是闭上了眼睛。
　　身体除了含义没有别的感觉。连四肢都感受不到，意识渐渐淡去。仿佛离开了身体。
　　不知何时，耳边响起一首童谣。
　　词忘了，但她肯定只要她再听，肯定能认出来。
　　“那是一首外国歌。却是唯一一首以外国童谣为调，中国歌词改编的曲子。每次都伴随着黑影出现。嗯……怎么说呢？非常……巧。”
　　噩梦止于黎明，夕阳的光映在这大地。
　　黑云散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海面风平浪静，但海底深处的风波不为人知。
　　这件事，路平没有和家人提。而这场噩梦，从她八岁直到十四岁。
　　八年，只多不少。
　　之后的路平没有什么怕的，而如梦醒一般，黑影不再出现。但这梦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成为她少数怕的事之一。
　　那恐惧刻入骨髓，刻入灵魂。
　　她知道，噩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黎明不再到来，黑暗不散。
　　万幸，晨光已至，万物回响。
　　破晓的黎明，是最难忘的那束光。
　　她有幸，见证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