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前妻》洛蒲炘城

5、第五章

　　阵阵菜香，溢飘满屋。各色菜肴，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姚帅从母亲房间拿出父亲的遗照，端端正正地放在神龛下面。姚母望着黑白相片儿，心里酸酸地。
　　姚帅毕恭毕敬地上了柱香，和姚千羽一起跪下给父亲磕头。林炜东也说：“妈，让我也磕个头吧。”姚母没有做声，转身进了厨房。林炜东拈了香，在红烛上点燃，鞠了三躬，插进香炉。林瀞也陪着爸爸一起跪在地上磕头。
　　姚千羽突然想起父亲病重的那年。姚帅还在外地读书，深更半夜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不行了。太晚没有车，炜东生生背着父亲走了三四里地，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把父亲放上车时，他的外套都已被汗沁湿。父亲当时还捏着她的手说，炜东是个靠得住的。没曾想才过了几年，不但离了婚还这样拖泥带水地惹母亲生气。
　　“妈，那我走了啊！”林炜东行完礼站起身子，单脚跳着拿他的拐。
　　“爸爸，我不让你走，就在这里吃饭嘛爸爸。”林瀞一把拉住林炜东的手，急得泪花乱转。她知道父母离婚了，和以前不一样。但是父亲伤成这样，而且是过年，怎么能就让他独自一人回去呢。
　　“宝贝，爸爸改天再来看你。乖．．．”林炜东看着女儿晶莹欲滴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爸爸．．．．．．我就不让你走．．．就不．．．．．．啊啊．．．．．．”本来还能忍住眼泪的林瀞，听到林炜东的话一下子大哭起来。
　　强烈的愧疚感觉从心底里直冲到嗓子眼儿，把姚千羽铸扎一年的堤坝冲击而毁，取而代之的是绵绵不尽的泪水．．．．．
　　“造孽啊．．．你说好好的惹孩子哭干什么，大过年的人家还以为怎么招了呢。乖乖．．．姥姥这儿来．．．．．．”姚母跑出来抱住外孙女。
　　“姥姥．．．．．．我不想让爸爸走．．．姥姥．．．让爸爸留下来．．．好不好啊．．．爸爸．．．” 林瀞抽动双肩，泣不成声：“妈妈．．．妈妈．．．你让爸爸留下来。妈妈．．．”林瀞一会儿求妈妈一会儿求姥姥，让在场的亲人都为之心疼。
　　林炜东抹了把脸，连叫声女儿的勇气也没了。千羽的脸上的泪，更让他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女俩儿。暗骂自已是混蛋，可是岳母也没有开口叫他留下来，他只能那么忤着。
　　“好好好，留下来．．．乖乖啊．．．别哭了，姥姥的心都要碎了。”姚母抱着林瀞老泪纵横，嘴里直唤造孽．．．．．．老太太的话，总算让林炜东找到了台阶儿。
　　坐在饭桌前，却都没了话。
　　气氛实在过不去，姚帅端了杯红酒跟林炜东说：“哥，敬你一杯，早日康复！”
　　林炜东也笑着拿起杯来：“谢谢。我到时还要喝你喜酒的。”
　　姚千羽见母亲始终没动筷子，拈了块鱼肚，放在她碗里：“妈～～”拖长的声音里面尽是只有母亲能懂的话语。姚母知道女儿难，可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林炜东害了心肝女儿不算，现在还让外孙女哭啼啼地，离婚了也不能不让他见女儿啊，这事情让人为难啊！
　　睫毛上还残存泪水的林瀞，小手拿着可乐笑盈盈地：“姥姥，我敬您一杯。”
　　“好，跟我的小宝贝儿喝一杯，祝我瀞儿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可爱。”姚母强笑着喝了口可乐。
　　“妈，我也敬您一杯，从前我混不懂事尽惹您和千羽生气，虽然我现在也没变成什么好东西，可是．．．．．．您放心，我会照顾她们一辈子的。”林炜东说完，咕咚一口将红酒饮尽。
　　“我老罗，也管不了那许多。你们自已的事情，各人看着办。”姚母想起当年还跟花骨朵一样的女儿，大学都没上完就被这臭小子赖着要娶回家。当时心里是舍不得，可有什么办法，姑娘的心都被人带走了，哪儿指望还能留得住。眼瞅着这臭小子又不知要怎样祸害她们，当老人的话又不能说得太重。满桌子的饭菜吃在嘴里，跟嚼蜡样难以下咽。
　　姚千羽碰了碰姚帅，姚帅赶紧吞下牛肉片，跟着她拿起酒杯：“妈，敬您一杯。我们．．．让您操心了。以后，一定好好过。祝您长命百岁！”姚千羽一杯见底，狠狠地吞着红色液体，眼角滑下滴清泪。
　　姚母越是不忍说什么，随便喝了口算是个意思。
　　姚帅觉得自已跟个外人似的，母亲、姐姐、姐夫打什么哑谜，他也没空去猜，就盼着快点到正月十五，趁着春喜儿把月儿娶回来。
　　林瀞夹了块鸡肉放在林炜东碗里，笑笑地叫他快吃。他做大灰狼状，整个放在嘴里，惹得女儿一阵大笑。
　　正月初一，花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小萍和林江都忙得满头是汗，姚千羽也包花、插花蓝，连午饭也没顾上吃。电话这时候响了。
　　“喂---您好。”姚千羽看都没看号码，夹在脖子上吃姚帅送来的便当。
　　“现在才吃饭呀！”林玉颜的声音传来。
　　“咳咳．．．咳．．．”卡在喉咙的饭来不及下咽，噎住了。小萍赶忙拿过水杯，她这才吞下长长出了口气：“对．．．对不起，刚才太忙了。呵呵．．．．．．”有点不好意思。
　　“过年买花的人特别多吧。”林玉颜似乎在笑。
　　“还好，你是要定花蓝吧？”姚千羽问。
　　“是这样的。有个新年宴会，要带女伴的。你能不能陪我去？”林玉颜不但长得帅，家世又好，怎么可能会少女伴，她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花蓝是要的，十个三层。女伴也是要的。当你答应了。明晚派人来接你，对了，礼服你穿中码够了吧，拜拜！”林玉颜没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林玉颜对她动了点感情，她不是不知道。可先撇开两家的贫富悬殊不说，她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说破天去，也配不上他。可每当林玉颜穿着笔挺的西装，从门外进来，她的心情就格外好。
　　林玉颜第一次来买花时，正好是三八妇女节。开口就是一百三十八朵康乃馨，当时只有姚千羽一个人在店里，等包好那硕大的花捧时，手都被绳子勒出了红印。
　　“您的花好了。”她忍着疼打好粉紫相交的蝴蝶结，露出天使般的笑。
　　林玉颜拉过她的手，正要触那伤处。姚千羽惊慌地抽回手，放在案台下面。当她重新抬起头看这个俊朗的男人时，他动着棱角分明的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这种伤要快点擦药，不然会有於痕。你的手这么漂亮，要是有伤就不好了。”他就像一束冬日里的阳光，在那一刻把她的心照亮了。
　　那之后，过节或平时要用花捧时，林玉颜都会亲自过来。门口停着蓝色宝马很惹眼，他玉树临风的样子也很招人喜欢。时间一长，便熟了起来。不但有风度而且从他时不时会送花给母亲看，人品也差不到哪儿去。
　　小萍凑过来问是不是林总的电话。
　　“明天十个三层的花蓝，最好的花。”姚千羽心里忽然涌出种奇妙的感觉，笑着吩咐。
　　“哇，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要开分店了。要是林总他们公司所有的花和盆景都由我们做就好了。”小萍天真笑道。
　　“你就知道发白日梦，快做事吧。粉玫瑰还没修枝呐，就晓得玩。”林江人很朴实，说出的话也实在。
　　“要是将来我发财了，就送你一套嫁妆。”姚千羽笑着打趣。
　　“哎呀，姚姐你说什么呢”小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说真的。”姚千羽倒是真有这个打算。这店里，有时她几天都不来，全靠她和林江一里一外照顾得周全。
　　小萍不再理她，跑到后院儿接水去了。
　　姚帅中午去未来岳母家拜年，林瀞也非吵着要去看小舅妈。反正现在不像以前，也没太多讲究，卓月又特别喜欢林瀞，所以姚帅就带着她去了。
　　姚母一个人在家，没有心思出去串门。坐在床上抱着老头子的相片，嘴里叨叨咕咕地跟他“一起”看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
　　姚千羽最小的一张照片是满月照，一共两张，全在搬家时弄掉了。现在能看到的都是一岁以后的，圆圆的脸上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就是那时头发稀黄稀黄的让人担心，好歹后来长齐了。
　　“老头子，还记得这张吗？我们带千羽去江边儿溜弯儿，她被只小狗吓得啊，两只小腿儿飞快地跑，任你怎么叫她也不理，最后摔了一跤，把膝盖都弄破了。”又翻了一页，是姚千羽糼儿园的集体照，姚母戴着老花镜眯起眼睛，只能凭感觉找出女儿所在的位置了。再过一页就是小学、初中、高中的照片，最大的那张是千羽第一次正式带林炜东回家时拿出来的。
　　照片里千羽穿着白裙子，乌溜溜的黑头发辫成辫子发尾用花手绢绑着，轻轻柔柔地垂在胸前。炜东挺直个腰杆儿、两眼灵光、一身正气就是老太太喜欢的类型。当时心里是喜欢的，可是又觉得女儿还小舍不得嫁出去。最后经不过他俩儿的软磨硬泡，答应让他们一毕业就结婚。谁曾想这小子连两年都等不了，哄得千羽跟中了邪似的硬是退了学和他结婚。
　　姚母正摸着女儿的脸伤感呢，听到门铃响。打开门挺纳闷这是哪家的姑娘，觉得熟悉就是想不起名字来。还是林爽爽自报家门，老太太才想起来原来是亲家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