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 My Lady Gaga!(GL明星文)》百里忘忧

2、第二章

　　走回录影室，看见有些演员已经离开，只有几个人留在那儿 。
　　“安若，快些去化妆间吧，我们今天要拍晚班戏。”导演大声对她说：“第一个镜头就是你！”
　　“哦！我还以为今天不拍戏。”她笑。
　　“我们赶一场。”导演说。
　　“总是赶，为什么不早点儿开工呢？”安若说。一瞥间，发觉卓尔不见了：“卓尔呢?”
　　“小卓？”导演笑：“化妆去了，小孩子受了点委屈。”
　　“哦。”安若安稳的坐下来，卓尔没有一怒而去，让她有些开心。
　　但是——她无缘无故的开心什么呢？
　　她之前曾经发过誓，不会再对任何人付出感情。连喜欢一个人也不行。她自己很明白，梁丹洛的事已经令她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她害怕感情所带来的伤害。
　　“安若，这部戏你务必投入些，剧本写得不错，我们盼望你能掀起另一个高潮。”导演说。
　　“另一个高潮？”安若冷冷的笑起来：”只怕演对手戏的激不起我的戏中情。”
　　导演明白。
　　这次跟安若搭戏的男演员是新启用的新人，是投资公司内定的人，并不能保证演技。
　　“试试吧！你是我们的支柱。”“听说你今天对记者说对卓尔的发展很有信心？是吗？”导演赵洪是个老好人，却在培养新人上有独到的办法。
　　“只是随口说说。我去化妆！”安若不想把话题进行下去，起身离开。
　　化妆间的一角，卓尔坐在那儿化妆，一个化妆师替她在脸上打完底，画眉，涂唇。可爱的一张脸，即使涂上了浓浓油彩，也嫌清淡了些。安若皱皱眉，像她这样还是孩子的人，根本不应该化什么妆。或者说，她的气质并不像一些影视圈里的女孩子，她看来卓然不群，满身都是尖锐的气场。
　　安若不经意的看卓尔一眼，在另一边坐下来。她是大牌明星，化妆师也是御用的，一下子就把她变得光芒四射起来。
　　有些人是天生的明星，像安若，只要淡淡的妆，她已那样的与众不同。
　　卓尔提了她的帆布袋往外走，还是像个受气的小孩子。安若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她没有企图，她只是见不得那孩子无精打采的样子，想对她说一句话。
　　“对不起，卓尔。”她低沉而真诚的说。
　　卓尔呆怔一下，看她一眼，绝然而去。她不领这个情。
　　卓尔的家不在这个城市，她在影视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星叔和星阿姨和她住一起，一个负责给她保驾护航，一个负责为她操持家务。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家幸福和睦的家庭。可卓尔当这儿是宿舍，不是家。上学是时候中午不回家吃饭，拍晚班戏，收工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洗了脸又上学开工。星叔、星阿姨很心疼，他们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可自从她妈妈过世，她就变了性格，不但离开了家，而且人也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也是人之常情，多大的孩子呀，就没有了妈妈，爸爸又整天忙着见不着人影。
　　星叔今天有事，没有跟场，只说晚点来接她。刚在化妆间一角的沙发躺下，估计两个小时内不会拍到她，却见安若走进来。
　　“嗨！金风，”安若眼光飘向蜷缩在沙发上的孩子，却对一个化妆师说：“替我补补妆。”
　　安若是怎样的大牌，有点小要求，化妆师焉有不肯之理？
　　“这一组戏没有你？”化妆师搭讪。
　　每组戏都有我的话，还不得累死。”安若笑了，“你这是收工了吧？”
　　“补完你的妆就走！”化妆师笑：“不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聊聊天！”
　　“下次吧！我想睡一会儿，”安若不雅的打个哈欠，突然之间转向卓尔：“卓尔小朋友，你占了我的床!”
　　卓尔并没有睡着，虽然她疲倦得要死。安若在那儿大声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心烦，这个女人——有点阴魂不散，刚才分明又在看她，什么意思？存心作弄？她决定不理她。
　　“你没有睡着，我知道，”安若又在那儿嬉皮笑脸：“你自己看看，你的眼皮还在动呢！你骗不了我！”
　　卓尔就是不理。除了演戏，她和安若又不熟，她再恶作剧，也不能把她拖起来，她从来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卓尔小朋友，帮帮忙好不好？”安若竟已经走到她旁边：“让我睡一阵，一小时后让给你，我真的困得要死。”
　　卓尔懒得理她，这么大的摄影棚，还少她龙大牌睡觉的地方？偏偏和个小孩子抢地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无论她怎么说。
　　“卓尔，”她威胁着，听得出来是开玩笑：“你再不起来，我就躺到你旁边啰！我本来睡觉也喜欢有个抱枕。”
　　卓尔纹风不动，充耳不闻。
　　安若又站了一阵，凝视她一阵，竟转身去了。
　　没想到她是那么容易罢手的人。
　　卓尔完全不在意，她开始真正要睡了，她实在太累太倦了，从清晨六点上课，然后感到片场，捱到现在快晚上十一点了，十几个小时没消停。正朦胧欲睡中，突然听见一阵音乐，还是LADY GAGA的歌，再喜欢听的歌再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也会心烦。卓尔心中涌上一阵愤怒。这个龙安若，到底是谁是十五岁？幼稚呀！竟故意让她不能休息？真是个可恶、可恨的女人？
　　她想跳起来大骂她一顿，忍住了不中她计。强忍住怒火，还是动也不动的躺在那儿。她对自己发誓，除了拍戏，她永不跟这个女人说一句话，她会永远当她是陌生人！
　　整首“JUST DANCE”唱完了，她仍坚持着，大概龙安若觉得知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休想卓尔让出沙发来，她终于知难而退，静静的离开了。
　　卓尔可算是胜利者，但——委屈的泪水却沉默的流下来，她真的觉得委屈。在演艺圈，一个孤单的半大不小的孩子想站稳脚步是不容易，她虽然不在乎什么，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要忍受多少类似的打击、挫折？她要勉强吞下多少冷言冷语的讽刺？观众永远只看见她对着电视里的父亲、母亲撒娇的样子，和伙伴们阳光灿烂笑闹的样子，谁知道她在背地里流了多少泪？捱了多少辛酸？
　　卓尔喜欢演戏，是因为戏里总有至真的感情。虽然这一年多来，她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唯一仅存心中的就只剩那点喜欢。缺少温暖的孩子，即使萤火之光也觉得暖。
　　卓尔吸一吸鼻子，睁开眼睛，她想找张纸巾什么的，可是一眼望到的竟是安若那对温柔的眼，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孔，那抹深思着又有悔意的神色。
　　她吃了一惊，想闭起眼睛已来不及，她的倔强也不允许，她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安若。
　　可是安若的神色并非她想像的那么可恶，她那严肃的脸上线条却是柔和的，她那么友善甚至怜爱的望着她，就像戏里面温柔善良美丽的女主角。
　　正不知如何是好，安若竟先开口。
　　“对不起，卓尔。”她压着声音十分温柔的说：“我再也不对你恶作剧了，你不要生我气，好吗？我们做好朋友吧！”安若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汗了。二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软言软语的哄孩子。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她的眼泪吗？
　　卓尔吸一口气不出声。无论如何是不会原谅她的，她伤害了她的尊严。
　　“我很抱歉！”她再低声下气说，转身出去。
　　这么一来，卓尔反而睡不着了，连倦意都不知道溜到哪儿去，胡思乱想的就听见剧务来叫她入场。
　　她连忙对镜子望一望，化妆并没有变样，不必补妆，然后匆匆忙忙奔出化妆间。
　　走廊的那张小藤椅上蜷伏着一个人，看那衣服，知道必是龙安若，她竟缩在这儿睡了？
　　旁边安若的助理立在那里，像是个小丫鬟一样。
　　不管怎样，卓尔心中一条细微的神经抖动一下，或者——安若并不是真的那么不可理喻的？
　　好在这场戏不多，对手只是两个女孩子，一起去逛街什么的，很有爱的剧情。如果这场戏要面对安若，她这不会假装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糟的是她在这部戏里她和安若是关系很好的姐妹，经常要一起出去逛街、旅游什么的。她还要演出特别黏人的样子。这实在太为难了。卓尔泄气的叹了叹。
　　结束了这场戏，她离开录影室，在门边遇到睡眼惺忪，神志似乎也不清的安若，她只看她一眼，很特别的一眼，却连招呼也没打。
　　卓尔也见怪不怪，她虽然年轻，进来也不长时间，却也明白了演艺圈就是这么奇怪地方，可以发生任何难以想像的事，可以容纳古灵精怪的人，唯一不能的，就是得到友谊。演艺圈是没什么友谊的，名利当前，谁也不肯让谁，只要稍有利害关系，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卓尔还要等，她还有一场戏，大概要半夜四点才能拍到，这次可以睡一下吧？不过拍完这场戏天也亮了，明天全组员都体息，晚上有个剧组聚会。她又躺在长沙发上，她不像其他女孩子，没轮到拍戏就聊天，她没那么好的精神，而且聊天之中总多是非，她不想招惹。
　　明晚的庆功宴她是会去的，不去监制会不高兴，她也知道尽量不要得罪人。这个监制对她不错，有戏总派她一角。她也知道演戏是渐进的，像她这样的年纪，她一点也不想一夜成名，那样精神负担太重，又怕渐走下坡，又怕观众对她演技不满。像现在，一步步往上走岂不很好。她是个聪明用功的孩子。
　　她又想到龙安若。
　　她这个人就是为人差点，演技可真是一流，和她演对手戏时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最主要的，她可以带领别人进入角色。她知道演这部戏会让她进步很大，除了导演外，恐怕龙安若的功劳会很大。
　　糊里糊涂就睡着了，又糊里糊涂被剧务叫醒。
　　“轮到你了，小卓，”剧务和善的笑“这场是和安若姐演对手戏，你用心点。”
　　龙安若？
　　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跟龙安若演对手戏，这可马虎不得，免得——被那可恶的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