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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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穿着长袖睡衣的青年端着烛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你。
你恍惚间发现，他等待你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仿佛酒液无声地渗入木桶的每道缝隙。
他的栗色发丝和苍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陈旧，好似存放已久、表面暗淡的油画，带着独特的沉淀感，滞涩，沉郁。
曾经在众人的追捧中闪闪发光的宝石，落入你的掌心之后，却好似裹上厚厚包浆的玛瑙，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味。
那场酒宴上，你只是心不在焉地浅抿了一点酒液，但是当你走向你的小丈夫时，你却感到微醺。
他蓝色的眼睛望向你时，你渴望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与你一般无二的色彩。
“哪怕是夏天，也不能穿这么单薄啊，”你无奈地笑着，语气稍显亲昵地责备，一边打开房门，“下不为例，艾格。”
青年张张嘴，却只是沉默地跟在你身后进入了你的房间。
房间里稍显空旷，没有过多的琐碎之物，哪怕是梳妆台，明面上也没有摆放的珠宝首饰，你看着干净的桌面，脑中格秋堆满各式手镯项链的桌子一闪而过。
房间里甚至没有多余的椅子，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床的边缘，让你的丈夫坐在你钟爱的那把扶手椅上。
烛台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今天有人过来送信，说一定要你亲自过目。”
……
艾格抿了抿唇，没有把那个送信人的原话说出来。
哪怕掩盖在谦卑有礼的举止下，那种仿佛知晓什么的轻蔑态度如同细微的针尖一般扎向他，艾格曾经见过太多不同身份的人，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为某种程度上的装饰品，独属于你的，毫无用处的装饰品。
你分明冠以他的姓氏，他的家族身份，但你似乎从未将它们放在心上，其他人也没有。
你的财富足够你换来一切高贵的名誉，足够掩盖他带来的贵族头衔。
艾格垂下眼眸，感受到手中的信封被人轻轻抽走，然后温暖的掌心裹住了他无意识紧握起来的拳头。
他的心微微一动，仰起头，原本坐在他较远处的少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垂首注视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好似化不开的墨色颜料。
你的手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掌。
“哦，天啊，我的艾格。”他听到你叹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怜惜——也许你会有这种情感吧——丝绸一般缓缓缠绕住他的口鼻，大脑，四肢，直至全身。
“我很抱歉。”
黑发的少女低垂下头，海藻般卷曲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脸颊旁，肩膀上，艾格觉得自己的灵魂沉入了你眼中的那片漆黑的深海，而你留在他额上的吻是唯一的荧光。
他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要将一切倾诉出来，他想要呐喊，他想要声嘶力竭，他想要诅咒，然而第一声响起的，却是近乎悲切的哽咽。
艾格不想做一个无用的丈夫，然而他的妻子不曾依赖过他，甚至现实更加残酷：他反过来依赖他的妻子。
你分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轻易获得我给你带来的一切，为何又要把我们的婚姻冠以交易的卑劣名义？
艾格无声地指责他的妻子，现在则是他求而不得的爱人。
……
你觉得自己的小丈夫今天太过反常了。
他的模样像是被疾病困扰着，带着浓重的郁气，然而你知道他的身体仍然生气勃勃，于是你转而怀疑起那封未拆的信件。
小丈夫的蓝眼睛似乎都暗淡了下来，你温柔地摸摸他的发顶，将他的上半身搂在你的怀里，用脆弱的胸腹接纳另一个脆弱的躯壳。
你环着他的肩膀，才发现即使是身材纤细的青年，肩膀也是宽阔的。
你知道他此刻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也不愿逼迫一个陷入困境的人。
你踢掉细窄的舞鞋，双膝分开，在青年怔愣的目光中压下身体，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小丈夫的背脊神经反射一般地绷直了。
你亲吻他的额头，最终，他微仰起头，回应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吻。
……
现在，艾格觉得，你终于变得真实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