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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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觥筹交错。
乐队悠扬的歌曲声中，来宾们纷纷结伴踏入了舞池，随着音乐晃动着身影。
你坐在大厅角落的扶手椅上，裙摆下的脚尖随着节拍惬意地点着地。
大多数收到邀请的人都在宴会前便找到了心仪的舞伴，而你因为携了一个生性活泼的女伴，只好被晾在原地。
微笑着拒绝了又一个男士的邀舞，你轻抿一口酒，眼神轻飘飘地在这些宾客身上来回滑动。
一小群年轻男士的聊天引起了你的兴趣，你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中间那个侃侃而谈的青年身上。
青年人的棕色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有些瘦削的脸庞神采奕奕，一双灰色的眼睛闪着光芒，跟他人说话间意气风发，甚至带着点骄傲和斯文。
你嘴角微微翘起，他这幅神情着实生动得很。
然后你就看到这个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类似于四分鄙视三分不屑三分怜悯的混杂，同时一句话语飘到你的耳边：“当然，像是阁下这样的虫……人想必是不会懂得我的发明其中的美妙原理的。”
你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嗯？
你微微睁大了眼，心里“哦吼”一声，居然还是这么个有个性的发明家吗？
“那是大发明家阿尔瓦·洛伦兹的学徒兼助手，卢卡·巴尔萨，人们都叫他‘小洛伦兹’，”一道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是带着浓重伦敦腔的优雅男声，“据说是个天才发明家。”
“据说？”你头也不回，打从听到那低柔的声音你就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无奈地低笑：“您该早点意识到，我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画家罢了，哪能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呢？”
你用扇子遮住脸，只露出眼睛转向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杰克。”你毫不客气地问，丝毫不考虑男士的感受。
然而杰克对你的脾气接受良好，他甚至更温和了些，“你也许知道赫尔曼这个人。”
你的目光微凝。
赫尔曼·巴尔萨克，你对这个人有所耳闻。
一个为了一项发明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疯狂发明家，他的事情在当时被人们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都说他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学者。
最重要的是，你从父亲那里听说过他。
……
“不需要动力也能永远运作的机器，就像是不用耕作却能收获的土地，”男人嘲讽道，将写满了质问话语的信纸随意抛在桌面上，“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撤资？简直是笑话。”
你垂下眼眸，双手捧着茶杯，让它缓慢温暖冰凉的手心。
父亲的眼神落到了你的身上，那已在绝境中陷入疯狂的人抛弃了身为发明家的骄傲和自尊，威胁和哀求不成，又开始试图用家中年幼的孩子来动摇投资者的铁石心肠。
那实质性的眼神被遮挡住了——母亲直起身，在父亲的茶杯里又添了一些热茶。
你的余光只能看到一缕黑色的卷发扫过母亲衣襟前的蕾丝。
父亲又开始说话了：“比起那个满脑子都是幻想的赫尔曼，那个洛伦兹倒是更值得……”
……
声音渐渐淡去，你恍然回神，手中已然是装着深红色酒液的玻璃杯。
杰克正在观察着你，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如同金色的兽瞳。
“……他和赫尔曼有什么关系？”你低语，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我曾经偶然参加过一次赫尔曼先生的发明展览会，”杰克慢条斯理地说着，“赫尔曼先生的相貌，我确实是知道的。”
不用再说下去了。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啊，”戏谑的调侃在你的耳边炸响，“这位‘小洛伦兹’究竟知不知道，让他父亲背下重重债务的商人的女儿就在今天的晚宴上呢？”
你用扇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剩下一双闪着暗光的眼睛。
“希望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发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