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妄念》徐以南

3、番外

　　两年前我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如今已经是我们分别的第三年。
　　意料之外的是我居然和宋医生成为了朋友。
　　噢，现在也不应该叫他宋医生了，应该叫他——宋修远。
　　以前拿他当心理医生看，总觉得他有点让人看不透。
　　现在拿他当朋友看，总觉得他身上是带点脑干缺失的美的。每次陪他出门，总怕他干出什么智障的事儿，把我俩一起送上社会新闻。
　　不过，有他这么个朋友，确实还不错。心理医生嘛，专业对口。
　　“咔”我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靠在天桥的栏杆上，冰镇可乐的气息扑面而来，肆意的吹散了来自夏日的燥热。
　　“姓宋的，你还记得那个‘徐以然’吗”我随手摆弄着拉环，看着桥下的江面，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宋修远趴在栏杆上，回头看着我笑道，“就你那个‘初恋’对吧，咋了？”
　　我怔了一瞬，易拉罐里的液体轻轻晃了晃。
　　“嗯，就是他。”
　　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也许、可能、大概是
　　我有一点点，想他。
　　“就是”我斟酌着道，“你不是帮我治好了吗，但是……嗯……就是”
　　“忘不掉他？”宋修远调笑着开口，我没有接茬。
　　“作为一名医生，我想告诉你，这很正常。你只是因为长期对他的依赖，而产生的不应期，这些怅然若失只是你情感上的错觉。你只需要正常的生活，参加社交活动，满足你情感上的缺失。这些错觉也就会慢慢消失，直到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天，你也就完完全全好了起来。如同一块腐肉，它本身就来自于你，就算剜得干净，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夏夜的路灯亮了起来，撒下细碎的光点。
　　我仰头看向路灯，眼睛瞬间被灯光刺激，光点在视线中朦朦胧胧的出现。
　　有些……恍惚。
　　“但是作为一个跟你也算是相处了三年的朋友，我想说，其实你就是在意他，喜欢他，忘不了他对吧。”
　　一口汽水突然噎住，呛得我咳嗽了几声。
　　“这么直白啊你”
　　我笑了起来。
　　“诶，我不知道你感受到了没，其实你改变还挺大的。以前你你气质多阴暗啊，天天留着那鬼刘海，又不爱吭声，现在嘛”
　　宋修远故意扫了我两眼，开口道，
　　“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好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一温柔体贴的爱笑帅哥，非要说得话，其实你现在跟你描述中的那个徐以然……挺像的。”
　　我怔忡了几秒，突然想起来四个字
　　“永远不会”
　　喉头再一次梗住。我没有说话。
　　“非要我说的话，他本来就是因为你诞生的。你现在心里还是想着他念着他，那他算存在吗，算吗？不算吗？”
　　宋修远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出声。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算吗？
　　算吧。
　　右手握紧，指尖碰到了掌心。
　　算是碰到你了吗？
　　算吧。
　　我想。
　　……
　　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响声，蝉鸣开始喧嚣，像它一样从未缺席夏夜。
　　“喂，还磨蹭呢，天桥底下那张记烧烤可开张了啊，你不去吃我就去了哈”
　　宋修远没叫两句就开始跑了起来。
　　我笑了起来
　　“滚啊，给我留点。”
　　……
　　也许有悔恨，有遗憾，有不舍
　　但
　　夏日的蝉鸣还很喧嚣，天边的晚霞依然艳丽，而我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不对，是我们。

　　——
　　人的一生可以短得如白驹过隙，

　　也可以长得连记忆都模糊不清。

　　也许很多年后，

　　我会忘记我生命中短暂存在过的他，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道曾照亮我整个人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