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夙愿》烨莺

53、启程 日常与启程

　　一个月后
　　清晨，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互相追逐着落在院子角落腊梅树的树梢上，树下，林夕和小哥穿了一黑一白款式一样的衣服，面对面站着，眼神淡淡的盯着对方。
　　吴邪哼哧哼吃搬来一套桌椅，放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又把茶水泡上，才慢悠悠的坐下，拿出一个小本子，道了句“开始！”
　　林夕和小哥同时动了起来，只见他们一手拿砖，一手拿着抹子，手在桶里轻轻一挖、一切，一块砖就又快又板正的被砌到薄厚均匀的水泥上，吴邪慢悠悠的喊着：“小哥一，林夕一，小哥二，小哥三，林夕二...”
　　林夕百忙中抬眼看了小哥的进度，默默的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小哥八，林夕七，小哥九...小哥就要结束了！林夕加油！”吴邪喊了起来，当小哥的手搭在最后一块砖上的时候，忽然，林夕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院子里火热的气氛瞬间中止，吴邪的眼神刷的一下向林夕看了过来，小哥动作更快，已经站在了林夕身边。
　　“怎么回事？”小哥皱着眉问他，手已经探向他的手腕。
　　林夕手上动作不停，将最后一块砖板板正正的砌好，看着他俩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小哥，你输了！”说着，他把手递过去大大方方让人搭脉。
　　小哥紧锁的眉头松开，对吴邪摇了摇头，吴邪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谴责的目光盯向林夕，实在有些无奈。
　　“林夕！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生气的。”这属于吴小狗无奈的控诉，听听就好，生气是不存在的。
　　林夕笑着摊了摊手，眼底的忧虑一闪而过，最近他致力于给吴邪脱敏，时不时的就咳嗽两声吓唬吓唬他，也算卓有成效，吴邪从听见他咳就发疯，到现在只是幽怨的瞪他几眼，进步了许多。
　　小哥默默回去把最后一块砖给砌好，两人把水泥给抹上，等晾干再上个顶子，就是一个绝好的狗窝了。
　　嗯，他们最近收养了一只狗。

　　时光唰唰的过去，林夕和小哥天天躺在狗窝边晒太阳，这是林夕先开始的，他说曾经闷在屋子里太久了，如今心境大不一样，开始爱上了晒太阳，值得一提的是，小哥也喜欢，理由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说或许和林夕一样。
　　院子里放着三张躺椅，和一张大红木桌子，桌子上盖着透明的桌布，平时用来吃饭，胖子来时就会把塑料桌布掀起来，躺在上面晒肚子，他太沉了，这是压塌了几个躺椅之后，吴邪想出来的馊主意。
　　日子祥和又美好的过去，美好到吴邪简直想要就此忘记那些迷惑和未知的东西，就这样退休，哦对，江湖上管这叫金盆洗手。直到胖子带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座样式老旧的古楼，古楼的二楼有昏黄色的光，映出一个诡异的影子，似人非人，像是一个肩膀完全塌陷下去的人，然而正常人就算肩膀脱臼也不会是一个如此诡异的角度。
　　“这是潘子给的，潘子说他四处打听，最后打听到了楚光头的身上，那家伙就让他给你带一张照片，说你见了这照片一定会去见他的。”胖子端起茶杯灌了好几杯水以后，如是说道。
　　“楚光头？对啊！”吴邪一拍脑袋，这楚光头一向消息很是灵通，又跟三叔做过那么多次生意，应该确实知道些什么，“行，胖子，”吴邪看了眼隔壁的院子，想了想，道：“这事咱俩先去问问，要是有眉目了再告诉小哥...和林夕。要是啥消息都没有，现在告诉他们也是白搭，你说是不是。”
　　胖子点点头，道：“这我还不知道吗，那哑巴张就是一莽夫，要是提前得到消息，说不定二话不说就玩消失，咱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着也得看好他。”
　　吴邪听了心里轻松不少，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胖子，在你嘴里听到莽夫这俩字是真稀奇，你字典里原来还有这俩字啊。”
　　“嘿！胖爷我是有点莽，但你、林夕、哑巴张，哪个就比我差了，你丫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要不是我拦着你，青铜门前边你就得去送死去。林夕我就不说了，丫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哑巴张，动不动就玩消失，他俩要没有那一身邪门功夫早死八百回了。”
　　吴邪被堵的哑口无言，这么一想，这堆人里最惜命的还真就是胖子，这货只是看起来莽，心思其实细着呢。

　　坪塘监狱；
　　俩人一番波折之后，终于见到了楚光头，这家伙现在形容憔悴，比起上次见面，显然瘦了不止一圈，监狱里的日子看来不好过。
　　一番汗流浃背的交谈过后，吴邪还真的得到了些关于小哥的消息，比如小哥的家在一个叫巴乃的村子，还有当年陈皮在广西初遇小哥的时候，小哥正神志不清被那里的人当作钓旱魃的饵料。吴邪听着这些往事，有些庆幸这次小哥被他等到了，现在有吃有穿还有人护着，不然，林夕重伤小哥失忆，再被坏人捡到，吴邪打了个哆嗦，不敢想，不敢想。
　　意外的是，他还从楚光头这里得到了些关于林夕的消息。
　　据楚光头说，林夕的事情是他三叔亲自去调查的，当年林夕突然出现在吴山居，吴三省就开始着手调查他，但查无此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叫林夕的和他一样的人，他一路走过的痕迹，也只追踪到长白山附近，于是三叔不辞辛苦的亲自去长白山走访，终于在一个古族的族谱中得到了一点关于林夕的传说。
　　传说，很久很久之前，天昏地暗，百妖横行，民不聊生，长白山走出来一位神明，他周身有圣洁的光芒护体，所到之处，妖邪退散，天地清明，最后神明将众妖收入长白山古老的深渊之中，并引来了一场火雨，不过，神明为了镇压妖邪，就此沉睡在长白山里，再也没有出来。
　　这么离谱的传说，必定有夸大的嫌疑，三叔选择性的相信了一部分，也就是说，有个人，和林夕一样有护体的能力和镇压邪物的能力，这个人可能就是长白山里的某个隐世家族传人，世代镇压青铜门里的邪物，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让那些东西跑出来了，于是这人便出来收妖，最后不知什么原因，火山爆发了，这人和这家族或许都埋入了地底。
　　这算楚光头赠送给他的消息，因为实在没什么价值，一听就很离谱，多半是假的。

　　吴邪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晚饭的时候，他没想好怎么告诉小哥巴乃的事，于是胡扯乱扯，顺口把这事当故事说了，没想到，林夕骤然沉默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凝滞，胖子手里的筷子忽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他问道：“林夕，你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这事当然不全是真的，没有什么隐世家族，也没有什么传人，真是巧了，他三叔猜的都是错的，原本的荒缪的传说，反而一个字都没有说错。林夕的沉默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如果成功了，吴邪、胖子、包括小哥，都有了置身事外的理由，只是...没什么好只是的，
　　“不是。”林夕默默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胖子摸摸胳膊上暴起来的鸡皮疙瘩，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就说这么离谱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虽然你变态了点......”
　　“但我确实是那个家族的人。”林夕淡淡的打断胖子的话，补充道。
　　“啪！”这是碗掉在地上的声音。“桄榔！”这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就连小哥都放下了筷子，直勾勾的看着林夕。
　　“那...”吴邪试着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他现在感觉脑子全乱套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出来有什么，目的？还是...”吴邪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夕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受伤？”
　　“被灭门。”林夕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刚编出来的家族给灭门了。
　　“灭？嘶--”吴邪深吸一口气，“那你是逃出来的？
　　“不是，”林夕吃饱了，放下筷子直视着吴邪，“我把人全杀了。”
　　确实，林夕有这个本事。吴邪重新坐回椅子上，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大喊着离谱，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可信。
　　“那你既然能杀了他们，怎么...”怎么会被灭门？吴邪有时候挺唾弃自己的刨根问底，林夕应该是不想提起这件事，不然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一个字都没说。
　　“我，并不被重视，事发的时候，我和，”林夕闭了闭眼，将溢出眼底的悲伤压回心里，“...姐姐，上山采药，回来的时候，被埋伏，她，明知道我不会死，还是，挡在我前面。”林夕一字一顿，艰难的说完后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一大口。
　　面色依旧平淡，藏在桌下的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医院，救不活她，我，”话到此处，林夕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山里哪来的医院，他哑然看向桌上的几人，发现根本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所有人都担忧的望着他。
　　林夕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起身，逃也似的回到房间，胸腹之间一阵强烈的不适，抱着垃圾桶干呕了两声，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靠着床，看着天花板。有些伤口，不挖去里面的腐肉，永远不会愈合，可挖开的过程太痛苦了。
　　吴邪，胖子，小哥，沉默着站在餐桌前，小哥盯着林夕紧闭的房门沉默不语，吴邪则和胖子飞快的对眼神。
　　吴邪：今天不是要找机会说小哥的事吗？怎么说到林夕身上去了？
　　胖子：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说的！现在人走了一个怎么办？
　　吴邪：那要不今天不说了？
　　胖子：那算了，今天的震撼够多了，我也得消化消化。
　　两人默契的点点头，吴邪坐下继续吃桌上凉了的饭，胖子去拿扫帚扫他摔掉的碗。
　　小哥重新坐回座位上，只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饭已经吃完了，但他还不能走，照规矩，今天是轮到他刷碗了。

　　吴邪本想等第二天林夕调整好状态再说小哥的事，没想到一拖就是两天半，第三天的早饭时间，林夕还是没出来，吴邪终于坐不住了，事实上胖子和小哥早就坐不住了，是吴邪拦住了他们，说要给林夕一点时间让他安静一下。
　　这会吴邪一招呼，俩人立马跟上来了，胖子先喊门，接着是吴邪，俩人又敲又喊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轮到小哥，小哥对着门沉默了两分钟，砰的一脚就给踹开了。
　　林夕脸色很白，眼眸深邃，头发自从陨玉里回来就没理过，如今垂下来半遮着眼睛，整个人又颓废又温柔，他和小哥不一样，小哥眼神和气质都淡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一个眼神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林夕让人想要靠近，但你靠近了就会发现，这家伙的心是钻石做的，看似毫无阻碍透明的，但是异常难以接近。
　　“林夕！”小哥低声又急促的喊了一句，林夕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依旧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就这么坐了三天，闭着眼睛，啥也没干。
　　“林夕？你没事吧？”吴邪小心翼翼的问他。
　　“我没事，”林夕抬眸看向吴邪，“找我有事吗？”他说着撑起身子，忽然看到小哥身后断了把手的木门，动作顿了一顿，道：“这门，应该还能修。”
　　他用手肘支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对三人露出一个微笑。
　　吴邪轻轻的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没事就好，你没事干嘛不开门，知不知道大家担心你，真的是，以后不许这样了，不然我不生气，小哥要生气了！”说着伸出手给了他一拳。
　　林夕应声而倒，小哥反应极快，伸手就把人接住了放到床上，把完脉顺手把被子盖上了，说林夕没事，睡醒就好了。
　　吴邪吓了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随着小哥的话落回了胸膛里。这时候，胖子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贱兮兮的笑道：
　　“厉害了小天真！一拳就给林爷放倒了，小哥天下第一，而你打败了林爷成为了天下第二，二爷！在下佩服！”
　　吴邪看着胖子的狗头，恶向胆边生，一拳敲在胖子的鼻子上，叫道：“死胖子！爷这天下第二的拳头，打的你爽不爽？捏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呦，长本事了吴邪，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胖爷这就给你松松筋骨！”
　　俩人转头就院子里打架去了，最后当然是胖子大获全胜，刚刚喜提天下第二拳的吴邪被胖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脖子压在胳肢窝下边，可劲儿挠痒痒。

　　晚饭时间，林夕已经清醒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回了久违的餐桌边和大家一起吃饭，晚餐吃鱼，胖子买了点酒，说有肉没有酒不合适，大家都喝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收拾完毕重新坐回桌前，人齐了，吴邪便把广西巴乃那事说了出来，问小哥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看看。
　　不出所料，小哥迅速的点了头，道：“我想去。”
　　吴邪苦笑一声，看看胖子，又看林夕，不等他问，林夕便道：“我也去。”
　　“好吧，”吴邪一摊手，道：“我去订机票，大家准备一下吧，就算是去旅游，也要把该带的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