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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忆之章番外 师徒篇和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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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师徒路遇歹徒,生死难料」
皓月高挂于空,洒下朦胧之光。
山间鬼已变少,山贼却越加猖獗。
除非是艺高人胆大,否则走夜路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继国岩胜和时透有一郎就碰上了,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需要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两个。
继国岩胜没有穿袴,都说人靠衣装,着着一件深色横纹浴衣,竟也显得柔和几分。
禁刀令已经实施多年,在外面露出只会让人退避三舍,现在都是用布包裹,他并无意破坏当世规矩,但也不愿离身,便如此携带。
「穿着看上去挺有钱,也许是大地方来的大少爷,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在山贼眼里,他们似乎柔弱可欺,于是也不再选择偷袭,怪叫着,像在模仿书里妖怪,显露身形,炸炸呼呼冲出来。
像头头的山贼开口说话“我说谁敢走这个山头,原来是一个小白脸和一个小孩啊。”
被继国岩胜护住的时透有一郎听到山贼的发言大为震撼,他从没听过有人有狗胆这么称呼师傅。
来道场踢馆的人,走的时候或恭恭敬敬,或心惊胆战,更有甚者直接想直接磕头拜师学艺。
思及此,不由探头多看了一眼对方。
凶神恶煞让人生不出好感,手上拿着一把打刀,咧着黄牙和旁边的同伙不怀好意地笑。
“大的杀了小的卖了。”
有一郎缩了回去。
装刀的布袋落下,继国岩胜拔刀。
好心情已经终结,他一言不发,不想和将死之人浪费口舌。
有一郎自觉捡起布袋,抱在怀里跟上继国岩胜的脚步。
出鞘时刀身微微嗡鸣,闪烁冷冷银光。
继国岩胜手中的这把打刀是偶然得到,有种静谧诡异的美感,在从前的主人那里也留下不少令人惊叹的传说,不过最终都是以族人衰败,主人十死无生收场。
与其说是绝世名刀,带来不幸的妖刀才更为贴切。
不过继国岩胜并不在意,他不信那些所谓的诅咒,这种好刀如果一直不见天日才真令他感到惋惜。
继国岩胜握紧刀柄迈出脚。
进入对方斩击距离的同时,前方那几个人也进入了他斩击的范围。
看不清挥刀的动作,那速度连眼睛都跟不上,面前气势骤变的男人姿态轻闲。
如同在后花园散步般悠哉。
并没有认真,只是随手一击,碾死挡路的石子。
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
留下似一轮弯月的刀影在眼前转瞬即逝。
山贼浑身发寒,下意识将刀挡在面前,同时向后躲去。
并无刀剑相撞的嗡鸣之声,亦无砍中目标的入肉之声。
继国岩胜的刀上未染血色。
失手了?
不。
刀颚碰撞,刀已回鞘。
山贼的闪躲让开了前面的路。
继国岩胜不去看敌人,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徒弟离开。
周遭的歹人个个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山贼头头冷汗直冒,颤手摸脖子,确定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瞧着前方的身影,自觉丢了面子,骂骂咧咧说着装神弄鬼,提刀追上来。
一步。
两步。
……
六步。
脚再次迈开。
背影距刀尖只差一臂,几乎触手可得。
但最终都未触碰到他们的衣角。
“啪。”
他手中的刀,刀身突然断了,发出一声脆响,握着的刀柄也滑落在地。
有血滴在保持抓刀姿势的双手上。
哪滴鲜红的血来自脖子上逐渐扩大的伤口。
如此鲜明,如此可怖,毛骨悚然。
在被发现的一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喷涌出大量鲜血。
“哼哧哼哧……”
气管被堵塞后急促呼吸像在拉风箱,喉管中的血堵住了尖叫。
身体也没了力气,跪坐在地。
随后……
“咚。”
头颅坠地。
尸身直挺挺倒下,这场景有如触动开关,其余山贼向其他方向逃窜,却也在发出短促尖叫后被血沫淹喉。
一切戛然而止,只留接二连三的落地之声回荡。
山间的二位旅人走远了,但有腥臭的味道伴着夜风飘来。
时透有一郎偏头去看,绘有日月图案的耳坠晃动,在月下覆着一层淡芒。
那是他母亲做的,他弟弟也有一对,来自祖上传下的传统,由母亲亲手制作——望请日月双神光辉常伴,保佑诸子平安。
方才耀武扬威的歹徒们倒在地上,脖间是流畅的断口,血如溪水流淌,在地上汇成几滩滚烫的血泊。
头在何处?
头已坠地。
七步之后,便首身分离。
“别去看。”继国岩胜把小徒弟的头掰回去,让他重新注视前方。
说话又变成教育人时缓慢催人入眠的调子“聚在一处的蛇鼠不值得低头注目。”
有一郎和无一郎曾经想过,失眠时要是师傅用这个语调给他俩念故事,肯定能秒睡。
当然,一直未敢实施。
有一郎回了声“哦。”,悄悄看了继国岩胜好几眼,认真思考一会,终于问出想问的问题。
“师傅,你藏了一手没有全教给我?”
继国岩胜低头看他,实话实说“没有,是你还太弱,做不到这步。”
有一郎有被打击到了。
「咱们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 っ`^'c)
离开是非之地,继续赶路,只有月色与他们为伴。
在那倚靠山林的某处道场之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备好热茶,盼着兄长归来。
「南柯一梦」
某夜某时某地。
这些并不重要。
鬼舔舐着嘴角的血液,听到天空中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抬头去看。
视线中,是将熄的粉色烟火自天际滑落的一幕。
今儿是什么节日吗?觅食的日子没有找好啊。
那短暂的光照亮巷子中的他与面前的尸体,肚子还在饥饿,他又埋下头一点点啃食。
一阵花香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与鼻尖的甜腥混合。
本来还不在意,但花香愈发强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肚子已经有了些许饱腹感,本想吃干净,但嘴里的肉都味如嚼蜡。
这可真是一桩怪事。
记起那位大人要他找青色彼岸花,欸欸,这阵花香有没见过的效果,会不会是青色彼岸花呢?
是任务,自然不能放过万分之一的可能。
于是扔下尸体,站起身来,探头嗅着空气中的芬芳。
细腻却浓烈,靠得及近,隽永缱绻……简直就是自背后传出!
他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一片花瓣落在肩上,转又抬头,无月夜下盛开的樱花在鬼眼中清晰可见。
原来是这花的味道?
那樱花从左侧高高的墙壁中伸展出,这才得以被看到。
他跳上墙头,向里头望去。
是无人居住的破败老旧模样,种满樱花,在这个季节争相绽放,动时如云似霞,静时静谧娇美。
地面生满杂草也掩不住满园春色。
规格倒是不小,曾经大抵是道馆一类的场所。
话说回来,为人时的记忆全无,如今也不曾留意过花草的味道,方才为什么笃定那飘来的气味是花发出?
折了根枝条抓在手里看,没一会儿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大概是人类时期见过,下意识就如此以为了吧。」
已无心思吃夜宵,来了分好奇,特意绕到前头去看牌子,想瞧瞧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
两条原木柱交叉,封锁正门,官府历经风霜的条子还贴在上头。
门上的木牌万幸未被回收,上面刻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几大字——“素流道场”。
身体紧绷,血液倒流了似的站立不稳,对食物的眷恋在此刻彻底消失。
内心的悸动因何而来?心脏地跳动为何如此快速?
不明白。
索性再次用那个理由掩盖吧「大概是人类时期见过。」
人,太弱小了,曾经的一切都不重要,他不必思考无关要紧的东西。
他需要的,只是变强。
天边染上红,天要亮了。
他该走了。
朝阳升起,他安全到达镇外的林子。
风簌簌吹着,树叶婆娑,投下点点光斑,照在他的眼上,玲珑剔透,晶莹闪亮,连睫毛也在恍惚间变成浅色。
而后,龟裂,破碎,分崩离析,难以复原。
阳光灼烧的疼痛难以忍受,他向黑暗的更深处走去。
踩着林间落叶,手上的花枝还没来得及扔,百无聊赖挥舞着,思考藏身之地。
在此时,忽地又嗅到花香,并非是出自手上的花,依旧是自身后飘来。
缠绵旖旎,风月常新。
……
“教祖,已经解除了,他醒了不会揍我吧。”
“哎呀安心吧,最多把你的脑袋锤烂半截,反正死不掉。”
“呜哇哇哇!好可怕!”
耳畔的声音喋喋不休。
吵死个鬼了!
狛治睁开眼坐起来。
记忆在一瞬回笼,那南柯一梦的前因后果也都知晓了。
魇梦听了童磨的鬼话「他中不了血鬼术,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童磨和魇梦顶着头上被爆k出的大包,问他梦到了什么。
狛治皱眉不想说。
“我的梦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呢。”童磨装出好奇的模样“为什么呢?”
狛治对此并不意外。
不想理,再见。
转身就走。
任凭呼唤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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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道场,那里一切欣欣向荣,与梦里没有半分相像。
还没回过劲儿吧,居然有些不安。
一一回应问好的弟子,来到后院休息的地方。
恋雪正在里头,发现他的不对劲,拉着他躺下,枕在自己的腿上,照着从前的习惯,给他按摩脑袋。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梦里一直寻找的花香从恋雪身上飘下,狛治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轻笑一声,握住她的一只手靠在左脸上。
“只是做了个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