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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画之章(其二) 噔噔咚 ...

  •   有警察在街上不断巡逻,面色警惕在大街小巷跟踪行踪诡异的人,比以往还要戒备。
      路旁的树枝繁叶茂,遮挡了二楼的房间。
      忽得,从后面窗户中露出一对带着倦怠的湛蓝双瞳,明眸善睐,追寻着那些步履匆忙的人。
      那半张脸被盛开的花儿遮掩,只在枝间窥得几分难寻的姿容。
      身后有动静,梅把窗户关上,走动时裙袖发出綷縩之音,敲门的仆役在得到同意进入后,梅已经重新坐回席垫。
      仆役是个头发花白的消瘦妇人,站在她身后小心将那插了不少发簪的发套拆下。
      长发倾泻,白亮柔顺,直叫人羡慕。
      梅来这里已经好几年,起初还是因为带着小孩子到处跑不太好,才找了个地儿定居,把小芭内丢去学堂哩。
      想到那不省心的弟弟,梅更是郁闷。
      “小姐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精湛啊。”妇人夸赞着,见小梅依然是兴致缺缺的模样,便也止住话头。
      在舞台上所穿的繁重服装一层层褪下,绣着精细图案的华丽衣裳在手上有不小分量,她小声劝说“小姐,最近您尽量别出门。”
      “哦。”梅随意应付一声,用湿毛巾擦掉脸上的妆。
      没了那副装束打扮,连带表情也生动不少,回头问道“有来信吗?”
      “没有。”
      现在老弟跟着鬼杀队的白毛小子跑了,喊着要杀光那些个惧怕阳光的鬼就算了,过这么久居然还没给他们寄封信来,简直气死个鬼了 。
      等换上平时穿的和服“我出去打个电话。”梅不等回答便披上外衫推门而出,留下仆役无奈地继续叠衣服。
      走到廊上按动电话的按扭,告诉电话转接员需要转接的地址。
      在等待的空隙,手指不时的敲击固定在电话上的收音喇叭。
      “……好慢。”
      以往哪儿需要拨电话,要找谁直接让鸣女小姐开门就行了。
      啊啊啊,鸣女小姐休假的第一天,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混杂着电子音的便宜教祖的声音终于在那头响起,与打麻将时“二筒三条”之类的说话声一起传来。
      “这里是万世极乐教,我是教主童磨,线上咨询请在……”
      “我是梅。”梅打断对方营业。
      坐在一边弥补三缺一的小冰人为童磨托住电话传声器,童磨暂停了麻将游戏,用扇子拍开魇梦想偷偷翻牌的手。
      “哎呀?真稀奇,好久没联系了,你要回来看望我吗?”
      “之前说的事你完全忘了吧?”
      卡顿,寂静。
      “……”那边陷入沉默。
      [果然。]
      梅大体也知道他之后会干什么,单手撑头实在不太愿意回想“你不要用手指钻自己的太阳穴了。”
      童磨默默放下为了回想一二,即将戳进脑子的手指。
      “说好的等大人回来后告诉我他的位置,今天在传讯通知我们鸣女小姐休假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童磨抓住玉壶企图利用壶换牌作弊的手,在梅的讲述下总是想起了那茬子事,但是信息不太准确。
      毕竟无情开溜的柳上弥生没回过极乐教,也就前些日子听着来教内菩提树挂牌子的狛治和恋雪提过几句行踪。
      前年走前说要等珠世干什么,今儿总算出来了,那……
      “大人现在,应该……大概……在珠世小姐那里。”
      挂断电话时,他身边那两个作弊不成的鬼正自顾自聊起天,俨然一副要孤立教祖的模样。
      “教祖这种子女经常不回家的应该叫空巢老鬼吧?”
      “不对哦,教祖家不是还有人吗?有一个漂亮女人和她的孩子。”
      “搞不懂,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哪有做壶好玩。”
      魇梦听着玉壶这话,不由想到那个从医院醒来的小姑娘,出言反驳“不,挺好玩的。”
      本来还一致对外的友人叛变到教祖那边,并由此加入养娃大业。
      “你……?啊?”
      玉壶对他不报以任何信任,这狗性格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他看多半是唬鬼的。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没骗你,她还说今后要跟我一起打击罪犯什么的。”
      好意外。
      玉壶擦擦自己的宝贝陶壶,思索间突然也记起一件事,脑袋上的小手胡乱飞舞,像一朵炸开的花“之前教祖家另一个小娃娃来请教过我……”讲到这里,装满“壶壶壶”的小脑袋瓜子“嗡”一下明白了什么,吊着半截子话,瞅瞅童磨,不再开口。
      只是表情由最初的惊讶到震惊再到被孤立后的气愤,最后一言不发蹲在壶里画圈圈。
      引得身旁二鬼扒着壶口往里看,一阵狐疑。
      书房。
      柳上弥生走到放小说的书架那边,看到有眼熟的作者的著作,勾出来随意翻了翻,然后抬眼看旁边的愈史郎“你要怎么给外面的人解释?”
      愈史郎把垃圾桶里的书往里踩,直至书页弯折才停下,收回腿站直,拍拍裤腿“实话实说,书被我当成垃圾丢掉了。”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愈史郎出去了,没过多久又回来告诉柳上弥生“是梅,找你的。”
      “童磨养的那小孩儿?”柳上弥生把书放回原位,疑惑地去接电话。
      听到梅见面的请求,柳上弥生狐疑,他们好像并没有接触过太多。
      实在不明白。
      不过小朋友并不过分的要求似乎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就今天吧,离你不算远。”
      刚约好时间,敲门声又响起。
      柳上弥生靠得近,顺手开了门。
      炭治郎闪亮登场啦。
      左额的疤痕和耳坠把柳上弥生吓一跳,感觉下一秒一个日呼就要往自己脆弱的小脖子招呼过来。
      确定那不是后斑纹虽放下心,却更加疑惑了「不对呀,分明是有味道。」
      躲在院外的分身把记忆共享,柳上弥生无视那些个丰富的内心独白,了解到事情经过。
      “……是灶门家的啊。”
      暂且放下疑虑,多看了面前的少年几眼,在心中感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当年那幅画居然保留了一千多年,哇啊啊啊,你们真的,呜呜呜,我哭死。
      ((> ̄ ? ̄)>
      炭治郎用背篓挡住扑来的柳上弥生,不太确定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是医生吗?”
      看这精神状态,不太像的样子。
      柳上弥生站直,侧身让出空间,朝他招招手“医生不在家,先进来吧。”
      “外面那个人不进去吗?”炭治郎望向那离得远远的窥墙分身。
      “他离家出走了,不用管。”随便编了个理由,在分身气愤的目光中阴恻恻笑起来。
      等炭治郎踏进去,走入玄关后,“啪”一下无情关上门。
      独留分身在冷风中吹啊吹。
      屋内。
      愈史郎对柳上弥生接个电话就能捞个人一事表达了不满,在一旁朝他眨眼睛送暗号。
      “你眼睛进沙了?”
      柳上弥生一边装作不懂,一边眨眼回应「这孩子很重要,我有办法不麻烦珠世,安心啦~」
      愈史郎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和柳上弥生的脑电波诡异地对上了,读出其中含义也不再反驳。
      柳上弥生把炭治郎按到刚才自己坐的位置上,刚好满座,他搬了个板凳到旁边。
      炭治郎在一众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中说明来意。
      平日里的卖炭钱只够日常开销。
      想用一直挂在家里的画换钱给父亲治病,然并卵,不值钱。
      纸是普通的纸,画上笔墨也褪色得差不多,更别提现在还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惨孩子,真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へ:)
      柳上弥生久违地打开联络想去嘀嘀珠世,不过在此之前,迎接他的是童磨不胜其烦刷满整个脑子的“大人大人大人……”
      哎—呀—好吵!
      柳上弥生呲牙咧嘴直呼「停!」
      忽然弯腰的古怪姿势令蝴蝶忍投来目光,他下意识用五官扭了个笑容回应。
      蝴蝶忍往后缩了缩,对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评价为「恐怖,好扭曲。」
      柳上弥生一问才知,童磨是为了那两孩子的事来找他。
      「孩子不亲近怎么办?她要来找大人,大人就顺便帮我问问为什么。」
      夭寿了,童磨居然会关心这个。
      他堂堂鬼王还要承包解决别个鬼的家庭危机?
      (ー`′ー)
      嘶……
      「行。」
      应承下来后找珠世去了。
      「有人找。」
      「啊……」
      「鬼杀队。」
      「啊?」
      「蝴蝶家。」
      「啊。」
      在这让心情跌宕起伏的简短发言后,珠世晕头转向,心中疑问不减反增,选簪子的手停下来,表明会加快回来的速度。
      鸣女正雀跃着,发现珠世的动作,疑惑地靠过去询问。
      没多久,柳上弥生觉得背后凉飕飕,他感受到了来自打工皇帝鸣女的沉重怨念。
      说好放假,把我出门搭子拐走了,拒绝打白工,今天不作数!
      o(一︿一+)o
      而站在廊上的梅正欢呼着,早已把仆役刚才说的话忘精光,得到答复后蹦蹦跳跳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她来到珠世家时,一众人和鬼正和谐地在一起在干饭。
      漂亮的人总是会吸引人的视线,屋里的几个小家伙不由瞧了她好几眼。
      梅见有旁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这穿的不正是拐跑她弟弟的鬼杀队队服吗?
      正想端起在剧院好不容易学会的礼仪伪装一二以免被看出什么,便被柳上弥生塞了一个碗,招呼她一起吃。
      捧着碗坐到愈史郎让出的位置上,看着坐在对面干饭的鬼杀队,她愣愣地夹了几口。
      柳上弥生跟孙子过年回老家时害怕小孩不够吃的老爷爷一样念念叨叨着往她面前的盘里舀菜“来,吃,不客气,多着呢。”
      也顾不得思考鬼杀队为什么在这里,生怕再不叫停就要继续加餐。
      “……嗯,已经够了,谢谢。”
      面前的菜已经堆成一叠小山,梅低头看被抽走又塞回的碗里坚实上凸的米饭。
      在干饭时停下的空隙,迷茫地舔掉嘴角的饭粒。
      欸,她原本是要干嘛来着。
      在柳上弥生大瓢一挥人人有份的热情好客之下,他们都被投喂饱了。
      鬼过一小段时间就净数消化完,人则是吃饱喝足困得不行。
      柳上弥生把想帮忙的人都赶出厨房,系上围裙,哼着小曲洗盘子,他们便自个儿干自己的事去了。
      愈史郎终于有时间继续工作,回书房关上门,大有只要打扰到他就给人送去鸟边山的气势。
      正襟危坐的炭治郎总算是放松下来,缩在沙发上喝茶。
      香奈乎趴在香奈惠膝上睡觉,蝴蝶忍抱着装刀的布袋子,靠着香奈惠昏昏欲睡,一起等珠世回来。
      给她们拿了床薄被的梅拍拍脑袋,努力用不太聪明的脑袋瓜思考,总算想起正事,跑到厨房找正在洗碗的柳上弥生。
      柳上弥生手头还有几双碗筷,叫她先到一旁坐下,她便撑着下巴拨弄玻璃瓶里花朵的花瓣。
      这可真是无聊的紧,那花没一会儿就被揪地只剩下光秃秃的绿杆。
      柳上弥生身体后仰了些,问到“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或者被欺负了需要我帮忙?”
      “不是的。”
      虽然来找柳上弥生的心很坚定,但这也只是第二次见面,倒亲不熟的,真遇上反倒有些无措了。
      “那是关于什么?你爹……”柳上弥生说的太顺嘴了,停顿掩饰片刻,见梅没什么反应,装作无事发生,接上前言“关于童磨?”
      梅点头应是,将事情娓娓道来。
      童磨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自己本人也不知晓。
      父母把佛陀的诞生日冠在他头上加以哄骗信徒,表象都是假的。
      虚浮于表面的金箔之下,只有少许鬼知道他在藏着什么。
      当曾经的某天,两兄妹问起他的生辰,他并不在意。
      这是没意思的东西,毫无意义,没有丝毫乐趣可言。
      而庆祝生辰这个选项,对于活久的鬼来说显得过于繁琐,他们连年龄都快记不清,更是少有在意。
      兄妹俩便是鬼里面罕见的那一批,每年都要欢天喜地过一遍。
      梅说想给便宜教祖庆祝时,柳上弥生差点没反应过来。
      而对于为什么是今年这个问题,梅有些怯于开口,声若蚊蝇
      “因为,之前没工作。”
      富二代拿着零花钱四次玩耍,直到前些年暂居一处,赚钱养起人类弟弟,才有了第一份工资。
      怎么说也成年了,礼物想要自己准备。
      教祖不缺钱也不缺权,准备什么又成了一个问题。
      询问与教祖相识最久的鬼王柳上弥生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柳上弥生跑了,去询问别的鬼,也都满头雾水“他有喜欢的东西吗?”
      计划只得暂且搁置。
      今儿正好唉!
      在电话里说太不安全了,这种秘密准备的事肯定要当面商议才好嘛。
      提前下要找鬼王的套,再假装烦闷让教祖更猜不透自己找柳上弥生干什么,这计划可不是完美吗?
      这副小孩般的做派让柳上弥生觉得有趣。
      关系不是挺好的,用不着他调解。
      只是接下来,梅的话偏离正轨。
      “大人,我抓了很多人装在绸带里,用他们当礼物怎么样?”
      “什……?”想到这俩孩子从小是跟着谁长大的,柳上弥生顿时哑了声。
      望着梅憧憬期待的小脸,无言以对。
      待在一起久了果然会被传染吗?
      ( ̄ー ̄*|||
      他放下手里的盘子走过去,试图开口,委婉表达意见“或许,可以用稍微平常点的礼物。”
      虽然这个礼物对某鬼来说也许刚刚好,但是生日当天坐在一起笑着庆祝,吃礼物搞得满身满嘴是血,身边散落着断肢残臂的场景怎么都不对吧!
      (ノへ ̄、)
      梅垂下头,柳上弥生只能看到隐在蓬松浓密发丝间的小小发旋。
      「不会打击到这孩子了吧。」
      擦汗。
      雀跃的女声再次传来“嗯嗯……比如我去年送给弟弟的海带蛋糕!?”
      「?那是什么?」触及到知识盲区,不过也算是松口气,好好好,孺子可教也“没错。”
      少女,带着你的欧尼酱加油吧!
      “我没离开之前教徒每年都会送他礼物哩,会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嘛,大概是没人送过的那种吧,他之前最喜欢的是……”
      柳上弥生第二次哑了声。
      「装了奇怪收藏品的壶。」
      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了一堆,要不是鸣女不同意他放到无限城,现在的数量将会更加可观,可见喜爱程度。
      ┐(?ー`)┌
      “说到生日,我错过你们兄妹不少年呢。”柳上弥生湿答答的手在围裙上擦擦,把厨房门拉开一条缝观察,见客厅里的小孩儿们没注意这边,离得也有段距离,便又关上,说“你哥不在,我就先悄悄送你一份?”
      捏着花瓶里的可怜小花杆,示意梅张开手。
      柳上弥生覆在上方的手挡住视线,玩笑似的说道“可要抓好,小心它跑了。”
      手上被放了东西,边角硬硬的,有点戳手,确定不是刚才看到的花杆。
      这可真像戏法,看不出是怎么变的。
      她听话地双手合上,牢牢捧在手心。
      “它现在逃不了了,看看?”
      梅缓缓摊开,最先看到的是梅花。
      完全打开才见到全貌。
      一支梳状梅花簪,缀满二月梅,连流苏也不缺。
      颜色倒是少见,里头的花丝也是深红。
      他瞧着梅戴上,在视线里,那含苞的梅花中有东西在涌动,窥探,随后归于平静,闭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潜伏在含苞待放的花里沉睡。
      梅现在的形态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体型娇小,漂亮地让人觉得总会有麻烦找上门。
      老让柳上弥生想起百年前与珠世同行时遇上的各种奇怪事件。
      即使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是个百来岁的鬼,也因为幻视到令他不悦的事而忧心忡忡。
      前话中的“小心它跑了”并非玩笑,柳上弥生说话云里雾里“出门在外总要带个保护自己的家伙事儿,这个也算是武器呢。”
      就请原谅他这个老东西的杞人忧天啦。
      “可以戳下敌人的眼珠?刺穿敌人的脖子?”梅摸摸簪子,开心地回应着。
      回答地倒是不算错误,不过柳上弥生在又一次记起这是谁养大的后,选择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画之章(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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