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名之章（其二） 史诗级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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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的路线被锁，面前的两个敌人他一个都打不过，无惨鬼生头一遭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无惨不用动脑子都知道继国缘一和柳上弥生呆在一起，还都活着，一定是把自己套路了。
「我堂堂鬼王就这么死在这里了？不行，绝对不行！」无惨被逼到绝路，骨鞭从他背后冒出，黑发变长，皮肤破开从里面长出张合得嘴。
柳上弥生不服「凭什么他的最终形态这么帅！自己是一坨肉瘤？气抖冷！」
无惨甩着骨鞭想要拖延时间，每次一靠近便会被继国缘一的赫刀切得粉碎。
整个无限城看似巨大，其实只是一个血鬼术，无惨知道再不想办法就会死在这里，而唯一一个破局的关键，是柳上弥生。
柳上弥生杀无惨的办法是吞噬他的血肉。
但如果他来吞噬柳上弥生呢？他们俩是同等的存在，这个方法并不是没有可行性。
只是太冒险了。但现在，无惨看了一眼继国缘一，浑身打颤，没有一点对抗的欲望。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要从这里面争一线生机。
无惨果断放弃逃跑，想方设法让柳上弥生多吞一点自己的肉块。
柳上弥生也像完全没有发现不对，有多少吃多少。
无惨没看到的是，柳上弥生偷偷示意继国缘一砍慢点，等无惨下一步动作。
终于，无惨可以稍微控制住柳上弥生的手，虽然只让挥刀的速度迟疑一瞬，但他就凭借这一瞬靠近柳上弥生，然后和他融到一起。
字面上地融到一起，快被砍成碎块已经彻底放弃人形的无惨像一坨肉块，飞扑到柳上弥生身上，用骨鞭扒着从皮肤里面渗透进去。
柳上弥生明白无惨想干什么，但没想到会用这个法子，发出了鬼生以来第一次惊恐地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ヽ(惊Д吓）/
没等喊出“缘一救我！”，柳上弥生“啪”一下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柳上弥生脑子里有两股意识，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躺着，不时咳出血的好像变成了他，记忆在互相侵蚀，但柳上弥生知道，自己不会输。
柳上弥生坐在床上嘲讽着“就算你再怎么可怜，也不能将你的所作所为合理化。”
医师被杀后，这具在回忆里的身体在药箱里不停翻找，一幅画映入眼帘，明明幼稚的打紧，只是随手一画，却被好好保存的画卷。然后被扔到一边，沾染上医师的血迹。
柳上弥生不想再看下去了，闭上眼睛，面前的画面随之消散“无惨，你坏事做尽，杀害的每一个无辜之人都希望你死，产屋敷的每一任家主都想杀你，这些已经离世的人，无时无刻不想拉你去地狱，你凭什么觉得能赢过我？”
柳上弥生再睁开眼时，身前站着的是身为人的无惨，他满身病气，随时都会病死的模样。
柳上弥生在他身后看到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密密麻麻，伸出一双双手将无惨向后扯。
每一次被无惨挣开，又会有人伸出手抓住他。
“该结束了。”
柳上弥生冲无惨挥手“小子，最好庆幸你没有转世，不然我最少得给你两拳。”
无惨被拉到了黑暗的最深处，与他身边的那些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常说的死后化为的鬼是因执念而生，柳上弥生也是鬼，心里也有执念。
除无惨以外，今后已经没有谁能将他逼到如此地步了，所以他要在这生死间隙中最后再看一次。
他要问，他有很多想问的。
从人类时期就埋在心里的疑问，不甘。
柳上弥生深吸一口气，往前方看去。
一步一步，坚定向前。
柳上弥生知道自己是在父母对二哥的寄托和思念中出生。
名字里的“新生”，不是自己，而是二哥柳上源芥的新生。
家族里的人都这么说。
“源芥少爷死后，族长夫人决定怀上第三个孩子。”
“源芥少年剑道上的天赋令人艳羡，可惜年纪轻轻，哎。”
“弥生少年和源芥少爷真像啊，都是剑道上的天才。”
“看吧，他就是个替代品。”
他是二哥在家中的替代品。
柳上弥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
凭什么要与那个人一样？
柳上弥生自小便明晓，自己从来不是他，也不会成为他。
柳上弥生继承了父亲在剑道上的天赋，但在成年时依旧另辟蹊径走上另一条路。
幼时的执念没有消失，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
变成鬼后，也是如此。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柳上弥生看到了死去的家人。
他所站的地方，变成了木地板。
那是幼年时记忆中的房子，母亲坐在榻上，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襁褓中的生命。
冠以先祖得到的“柳上”一姓。
他们看不见柳上弥生，柳上弥生便自顾自走了上去。
“名取什么好呢？”父亲正局促地走来走去，手中翻着写满字的纸张，从记事起父亲便是如此的宠爱他。
但这又有什么用？自己不过是二哥的替代品，这些令人羡慕的爱，都是属于二哥。
母亲朝大哥看去“常芥，过来看看弟弟。”
柳上弥生跟着大哥走上前，看到了自己。
小小的一团，脑袋上有少许黑色的胎毛，脑袋和拳头差不多大，今后会变成自己这般模样？
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似的脆弱。
没等柳上弥生多瞧上几眼，父亲停止晃悠，转过身蹲下开口道“现在是和历三月弥生，不如就用弥生？”
大哥应道“家族中的事由我来打理，他不用像源芥要去承担那些恼人的事物。”
父亲说“我希望他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后，能走出这里，一辈子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
母亲笑着“他是我们一家的‘新生’，不用拘束自己的天性，不用和家族里我们这些人一样被条条框框是栓住。”
他们不知道这一墙之隔的集市卖着什么好玩的东西，不知道外头市井里有趣的新消息。
他们一辈子都被框在柳上一族的宅院，变得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伪装自己不露出破绽，生怕有心之人将这偌大的家族毁于一旦。
他们是家族的支柱，不可以倒下，源芥地离世让他们发现已经越走越远，他们醒悟地太晚了，但现在，他们可以让这个年幼的孩子活出自己的人生。
也许他们也想看一看，离开了家族之后，可以活出怎样的风采，可惜最后突逢巨变……他们还活着时没能看到。
外面已是初春之时，树木抽枝展叶，万物复生，此为“新生”，他们一家的新生，此为“弥生”，独属于一人的弥生。
在很久之前，久到无法清晰记起的时候，柳上弥生选择走上另一条道路没有被阻拦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件事。
但幼年的执念蒙蔽了双眼，他宁愿找各种理由，也不愿意相信家人。
他一直向前，从未往后望过，只要他稍微转一下头，就可以看见，他的家人一直在支持着他的选择。
来自家人的爱，是只属于柳上弥生一人，而非是他所认为的二哥。
柳上弥生是在父母对二哥的寄托和思念中出生，但没有谁是另一人的替代品，也没有谁是别人心中另一人的影子。
他就是他。
面前的那方庭院像一阵风吹起漫天轻沙，卷着模糊不清的画面与心中百年的执念一同随风散去，再无踪迹。
柳上弥生动了。
和那次一样，有人在背后推他，推着他向前，离开“死”，站到“生”的一边。
又有人在他身边轻声耳语“活下去。”
人是什么呢？
他久违的在心里问自己。
是一个种族，是一个生物，是幸福却不自知的愚蠢，是拥有比鬼更丰富的情感，是面对困境依然挣扎着活下去，是卷入历史洪波的滚滚尘烟，是一份永远也写不完的答卷。
柳上弥生感受着贴在后背的手。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会担心生病，不会一饿就好几天，我的通缉令已经撤了好几百年，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当然，还有鬼，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不用再陪着我了，你们该走了。”
柳上弥生在迈出最后一步前转身，紧紧与他们相拥。
「释然的感觉，真好啊。」
“我很开心，能成为你们的家人。”
柳上弥生醒来时，四个鬼正围坐在他身边，珠世伸手冲他竖起一根食指“这是几？”
柳上弥生笑着推开“我又不是傻子。”
两个鬼王转变的鬼互相之间不会有感应，判断柳上弥生现在的意识究竟是谁占领很简单，就是看脑子里的连接有没有断开。
“他死了？”
“嗯，我觉得被缘一砍死未免太便宜他了，就让那些人亲手解决掉他了。”
四只鬼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但可以确定无惨没了，死得不能再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名之章（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