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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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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峰一脸灰白地跪在殿前，崇兴帝坐在正座上，左手不大听使唤，说话不如之前中气十足，可是清晰有力，一点不像之前病重不能动弹言语不清的样子。
崇兴帝厉声问道：“老八！你还有何话可说？”
褚云峰生无可恋，别过脸去不回话。
殿里跪满了人，崇兴帝转头问道：“叶卿，你说。”
叶将军收编了褚云峰的私兵，又将与之勾连的几位将领禀报了上去，“八皇子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人，这是臣拟的名单，请陛下过目。以及，八皇子这十几年来做下的诸多恶事，桩桩件件，令人心寒啊。”
老总管接过名单呈给到崇兴帝眼前，崇兴帝心中早有数，只几眼就怒道：“孤还没死呢！你就忙不迭地勾结外人暗害你的帝父，褚云峰！枉费那么多先生教你的仁义道德，竟不知将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教出你这么一个弑君弑父的东西。”
褚云峰梗着脖子，这时才说道：“您这时来充什么慈父？宫斗波谲云诡，斗争不断不都是您默认的么？谁有能力谁做那位置，这不是您教导我的吗？怎么，我按照您教的做就不对了？”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兄弟手足，父子情深，都是假的！虚伪！”
“别叫我替你们恶心，养蛊似的看我们兄弟内斗，不都是您教的吗？”
崇兴帝怒拍桌案，呵斥道：“放肆！”
“如此忤逆不孝毫无悔改之心，孤如何饶你！”
“饶我？”褚云峰好似听见了什么大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转过头对殿内的众人说：“你们听见了吗？他说饶我？”
褚云峰直勾勾盯着崇兴帝，“你早就想连根拔出杨氏一族，装作重病不就是为了铲除我，好为了你的儿子们铺路。”
“褚云祁！褚云祁！”
褚云峰侧过头去寻褚云祁的方向，“你以为你赢了，你也不过是十一的垫脚石罢了！”
褚云祁垂着眼眸，不置可否，根本不搭理他。
崇兴帝被褚云峰疯疯癫癫的胡话气得胸闷，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冷声呵道：“孤看你真的是疯魔了！来人！还不快压下去……”
褚云祁立于下方，身亭玉立一派风骨，看着褚云峰只是被押走并没有再多处罚，淡然道：“帝父仁慈，八皇兄犯此重罪帝父还能网开一面，留了八皇兄性命，儿臣替兄长谢过帝父。”
叶将军听闻这话皱眉，直直怼道：“陛下万不可妇人之仁，八皇子酿成大错，您姑息养奸来日不论哪位皇子继承大位，没了您的压制，岂不随时造反？”
褚云祁轻描淡写道：“叶大人也太过较真了，皇兄再不好也有帝父管教，此事之后想必皇兄不会再有别的念头了。”
叶将军听不出褚云祁话里的讥讽，只以为褚云祁真心为褚云峰求情，直言进谏道：“九皇子切莫掉以轻心，八皇子走前满口诅咒，怎知是否悔改。”
褚云祁话锋一转，“帝父与帝后对八皇兄感情甚笃，帝后晚间担忧帝父还来瞧过，只可惜那时叛军包围，帝后不得见。”
郑大人是帝后嫡亲兄长，此时听见这话也坐不住了，行礼道：“帝后心系陛下安危，不得已才与八皇子周旋，好在是拖到了时间，让我等得以救驾。”
褚云祁点头：“郑大人说的是。”
叶将军倒是直肠子，说话一点不拐弯的，“臣手下的人回禀，叛军们亲眼目睹帝后与八皇子甚是亲密，想必八皇子如此快速攻入皇城……臣多心，帝后怕是脱不了干系。”
“你！”郑大人怒目而视，愤慨道：“若帝后有襄助谋逆之心，就不会传信给臣进宫救驾！叶大人莫要听风便是雨，冤枉了帝后。”
叶将军冷哼一声，不屑道：“我说句难听的，就您这速度，来早了就是襄助八皇子成功谋逆的有功之臣。来晚了若事不成您就成了清君侧的有功之臣。”
“这有功之臣四个字可不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么，都是您的功劳。”
“哼！这算盘响得我在边城都听得见。”
郑大人跪下不住地叩头：“陛下为帝后，为臣做主啊！臣一片忠心，请陛下明鉴。”
“忠心不忠心的，你那心又挖不出来瞧瞧。”叶将军也不惯着他，“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难不成我还冤了你？”
眼瞧着越说越离谱了，崇兴帝被他们一唱一和一闹地气得头疼，怒喝道：“够了！”
郑大人正嚎着冤枉，被呵斥得噤了声。
“褚云峰，赐自尽。苏氏一族成年男子满门抄斩，十二岁以下同妻女没为官奴。谋逆案关联者，严惩不贷。”
崇兴帝说完，按了按额头，疼得发昏，皱眉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领旨就要退下。
“褚云祁留下。”崇兴帝开口道。
褚云祁站在原地，待所有人走后，崇兴帝才开口：“非得他死你才满意是吗？”
褚云祁心中冷笑，冷声道：“儿臣若没记错，方才为皇兄求情的人，是我。”
“你，你明明……”崇兴帝猛地咳嗽起来，脸紫涨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明明知道叶英韶是个什么样的人，偏诱着他说出那样的话，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褚云祁眼里闪过一丝冷漠：“父皇虽身无大碍，还得多加保养，免得皇兄挂念。”
崇兴帝被褚云祁这话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言下之意，装病做局要收拾褚云峰的人是你，与我何干。
褚云祁不过两三句就挑得褚云峰非死不可，原本有这护驾之功的郑家也没了好处，甚至连帝后此时都摘不清自己了。再回想褚云祁一人单挑两位六阶巅峰的强者，还将人杀了。
崇兴帝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拿捏不住褚云祁了。
不过……
想起替褚云祁挡刀的那人，受伤时褚云祁慌张的样，似乎也不是不能做文章。
崇兴帝深叹一口气：“罢了，如今你也大了，下面的弟妹也还小，这帝位早晚得交到你手上。”
“孤瞧着，孙家那嫡女叫做孙妙真的，倒是不错，趁着孤身子骨还撑得住，赐予你做正妃如何？”
褚云祁闻言想也不想拒绝道：“孙家嫡女前些时日定了人家，儿臣不好做拆人姻缘这样的恶事。”
“况且……”
崇兴帝心中一跳，心道来了。
褚云祁继续说道：“况且儿臣心中已有正妃人选，待来年备好聘礼再上门提亲。”
“好好好。”崇兴帝此时像是真为儿子姻缘高兴的慈父，完全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语气温和道：“不知是哪家的女儿能得吾儿心悦。”
褚云祁轻笑，盯着崇兴帝目不转睛道：“就是帝父刚所见，救了儿臣一命的少年。”
崇兴帝顿了一下，没想到褚云祁竟然直接说出来了，“他啊，倒也算是忠心护主了。”
“不知是哪个世家公子？”
褚云祁慢慢道：“他并无家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只是儿臣在灵武帝国为质时，相依为命之人罢了。”
崇兴帝闻言，知晓褚云祁说这话就是想刺自己两句，微笑着点点头：“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不过家世差了些，纳为侧君便罢了。”
褚云祁摇头：“他以命相救，我怎可辜负，非卿不娶。”
崇兴帝笑了笑：“娶得，侧君足矣。帝后身份过低，这后宫掌管辛苦，待世家女子们入宫，诞下子嗣，怕是多年情再深也得消磨干净。”
褚云祁一字一顿道：“儿臣一生只一人。”
崇兴帝些微放松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失笑道：“也不是小孩了，平白说这样的话，惹人笑。”
“既喜欢，情分深厚些也无妨，来日莫苛待妃嫔子嗣就好。你未曾婚配，不知其中厉害，子嗣教养最难一碗水端平。只能盼望着兄弟间和睦些。”
“你那青梅竹马家世不显也无妨，只教叶氏一族认了干亲，从叶家入宫，正巧是四角齐全。”
褚云祁嗤笑，崇兴帝竟然觉得这样的手段能拿捏住他，也不想再装了，不接话说到其他：“今日一战倒是让儿臣感悟颇多，不日就将突破七阶，倒是再说婚配也不迟。”
崇兴帝听见这话，瞬间拉长了脸，双拳握紧。原本就打算着拿住褚云祁心上人，捏着他的身份不放，让褚云祁答应他的条件。娶一个没名没分的人，就得在权利上让步些许，好给十一褚云洲谋点保命手段。来日自己殡天，带着褚云祁不喜的帝后郑氏走了，好歹给褚云洲留个后路，哪想此举反而惹怒了褚云祁，这世间有几个七阶强者？现下六阶还能压住些许，待他突破，又有谁拦得住？
什么拿捏，什么谋算，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窗，一捅就破。
崇兴帝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强撑着：“你……思虑得齐全。我瞧那孩子受伤了不是？让御用医师们瞧瞧，可别落下了病根才好。”
褚云祁勾唇一笑：“儿臣自会照顾好他，医师们还是留在宫中照料帝父，如此儿臣才能安心。”
崇兴帝强自稳住心神，又赐了些好物自以为是地安抚住褚云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