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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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这次下山原本准备多备些吃食，这样便不用日日下山去接触那些平民。宋含光左右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这处不怎么安全，少些跟平民有接触，也就多了几分不会被孙太后找到的可能性。
山脚边那个市集这几日竟然还是开着，似乎是因为已经引气入体的原因，宋含光远远就瞧见集市内人头攒动，似乎分外热闹。
他瞬间想到了孙太后，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孙太后来，以宋含光对孙太后多年的了解，她定会是微服私访悄悄出巡，更何况现在朝中大事不断，接连几日都是各类异象出现，孙太后定时无空出来亲自寻他的。
那些亲卫更不用说，若是按他们的做派，这些平民百姓定不会绕的这般热闹，而是躲得远远的才好。
宋含光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朝着一位面善老伯打探：“老伯，今是有什么热闹事吗，我可好久没瞧见这么多人了。”
老伯很是善谈，他头发花白，眼睛微眯感叹：“听说是什么卖灵丹妙药的，哎呦，那可说的可神了。”
说到这处，似是害怕旁人听见他们的交谈，老伯朝着宋含光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听说那丹药可以延绵益寿，还能修仙勒！”
宋含光一怔，眼中也带上几分惊讶：“当真有这么神？”
老伯笑笑，脸上满是高深莫测：“这我可就不知了，大家都是这般传的嘛。”
宋含光无心跟这老伯再聊，他匆匆结束对话就拉着燕飞霜朝人群围绕处奔去，眼尖瞧见人群中间席地而坐的商贩。
那小贩看着眉清目秀，十二三岁模样，此刻脸上带着些泪，那唇瓣早就被咬的发白，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泣出声来。
宋含光本在看见小贩模样时就要转身离去，却不巧瞥见那丹药瓶身。
他还记着一个时辰前刚刚在那先人洞府瞧过的丹药瓶子，那瓶子似是特制，幸亏在下山前先是引气入体，否则宋含光这么远远一瞥，完全看不清那瓶身模样。
烟青色的瓶身上同样绘着金丝花纹，只是这瓶身倒不是窄口宽底，而是直筒形状，看起来颇为古怪。
宋含光思索再三，还是拉着燕飞霜挤进了人群。
“小兄弟，你这丹药所说可谓真？”宋含光装作漫不经心拾起其中一瓶，端起仔细打量一番，果然跟那先人存留的丹药瓶身上绘制花纹相同，他顿时心中了然，却还装作不在意轻轻摇晃两下。
“这是我爹爹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男孩眼中含泪，有些期盼的目光落在宋含光掌心中的瓷瓶上，“我爹说过，这些凡人吃了无碍，反而会寿命延长些许，享受长寿之乐。”
人群哗然，对着年幼小贩的话不怎么信，此刻便有数人纷纷离去，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宋含光也装作不相信的放下瓷瓶，转身便打算离去。
男孩有些急了，眼看摊前人群已经自行散去所剩无几，情急之下便站起身拽住了宋含光的衣袖，只是他盘坐太久，双腿发麻，这时猛地站起却四肢无力，眼看着就要倒在宋含光腿边。
燕飞霜急急上前挡住男孩身躯，将他扶起站直：“你还有何事？”
在下山前，宋含光千叮万嘱燕飞霜不可多言，这人太过纯真，与那常人交往过浅，多事他是不明白的，宋含光生怕这燕飞霜突然说什么做什么，倒是两人身份定会引得旁人怀疑。
男孩眼眶含泪，双眼通红拽住宋含光衣角，语气恳切的仰头注视：“爹爹说这丹药十分灵验，我曾是见过爹爹用这丹药医治老者的，求你们，再看看可好？”
宋含光欲抬的脚步一顿，还是转头朝向着男孩，只是声音软了几分：“你这还有什么丹药，能否都拿来给我看看？”
男孩连连点头，立刻松开拽着宋含光袖袍的手跑回摊前在布包内翻找起来，很快便翻出几个瓷瓶来。
这几个瓷瓶一拿出来，宋含光便注意到它的不同，似是跟那先人洞穴内的瓷瓶一模一样，连那瓶身也同样是窄口宽底的。
宋含光从那男孩手中接过，左右摩挲几遍瓶身，又征求这男孩意见：“我可否打开看看？”
男孩点头，宋含光便立刻打开瓶口木塞，一股清新之气便飘散出来，让人在这灼气中瞬间耳目一清，倒是变得凉快起来。
“这是何丹？”宋含光长眉一挑，似是对这丹药颇为满意，朝着男孩询问手中丹药价格。
男孩犹豫片刻，瞧了几眼宋含光与燕飞霜的装扮，似是不觉得这两人是什么大家氏族矜贵少爷，但那气质长相却又颇为高贵，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价。
宋含光看出男孩犹豫，率先开口询问：“两瓶一两银子可好，我看你那处还有十来瓶丹药，不如我一起收了。”
听见这个数字，男孩面色有些动容，却迟迟不开口，那清秀小脸拧作一团，似是十分为难。
“这个价格，你是不怎满意吗？”宋含光将瓶口塞住，眼见那男孩迟迟不开口，他也褪了几分兴趣，这丹药虽说新奇少见，却也并不意外。
这先人曾说最后年岁都在这灵山间修炼引气，这处市集又离那灵山不远，百年间出一二位先天之才能感受稀薄灵气也不意外，或许这男孩父亲便是如此，又误打误撞炼制成了这些丹药。
宋含光也不清楚这些丹药如何使用，又能作何用处，他也只是看着新奇想要收集备用，却也不想被莫名善心而宰客。
男孩慌忙解释：“不是公子，我不知这价格究竟如何定出，平日都是我爹爹在售卖，只是这几日他因前些日子的七彩天花出现时在打猎，意外被暴起的凶兽所伤，这才是我来的。”
“那你是如何决断的？”
“二位公子可否跟我一同去我爹爹宅院，他现在家养伤，这价格可以让他跟你二位商议。”
宋含光左右思索一番，他与燕飞霜二人均为成年男人，倒是不怕什么坑蒙拐骗之术，也不惧那话中是否有幌，这小贩明显不会是孙太后手下之人，去一番了解一下这修习之人倒是无妨。
他抬脚欲走，却被燕飞霜拽住袖袍，宋含光抬眼瞧去，这痴儿此刻满脸无辜，似是委屈至极：“说好要去吃饭，我已经饿极了。”
宋含光一愣，转而看向那男孩：“你若是不急，随我们一道去吃些垫垫再寻你父亲吧。”
男孩点头，三人一同行至那热气腾腾的馄饨摊位要了三碗馄饨。宋含光不怎么喜爱这汤汤水水之食，吃的很是慢条斯理，而燕飞霜早就几口吃完自己那份，似是完全不觉着烫，在宋含光吃下第三个馄饨时便已开始喝汤。
等宋含光小口吃完勺中馄饨时，立刻注意到一道时刻追随自己的视线，抬眼一看，便是那可怜巴巴宛如小狗状的燕飞霜，他眼随宋含光汤勺左右转动，似是还是很饿。
宋含光倒也垫了半饱，他本就胃口极小，在宫内时孙太后又时时不让自己吃饱，还美其名曰为了百姓。
孙太后说陛下若是日日吃那山珍海味吃饱了，便觉得困倦难捱，也就不愿批奏奏折，更就了解不到百姓之苦。
宋含光先前还傻傻相信，后来瞧见那孙太后侄子吃的满嘴流油，脸上横肉挤着眉眼都无法瞧见，那所谓应由自己批奏的奏折也层叠在孙太后桌前，便就清醒不再信这谎话。
他将碗推向燕飞霜，慢条斯理的拿起帕子开始擦嘴，燕飞霜倒是有些怔愣，他瞧了瞧碗中满满的馄饨，又瞧了瞧只吃了三只馄饨的宋含光，又将馄饨碗退了回去。
“我已半饱，对这馄饨也不怎喜爱，你吃了便是。”
燕飞霜眨眨眼，用汤勺捞起一只馄饨放入自己碗中，又推给宋含光：“再吃一只，你食的太少，对身体有损。”
宋含光清楚这人像是倔驴，若是自己一直不应，他可能会端着这馄饨碗到夜都不离开，索性他也没怎么吃饱，便端过燕飞霜推来的碗，丝毫没介意二人碗盘交换中，舀起那只馄饨小心吹凉吃了起来。
三人很快吃完就随着那男孩而去，这集市就坐落在一小镇边缘，没走几步进了城内，就已经到了男孩家中宅邸。
说是宅邸，的确不为过。三人面前是个宽大宅子，越过矮矮围墙便能看见里面宽敞庭院，布置的倒是很有一番风味，只是这宅院似是多日没有打理，看起来灰尘厚重，颇有些颓败之意。
男孩推门进去，屋前摇椅上躺着个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如纸，神情却很平静。
“爹爹，你怎能在此处睡下？我先前不是说过不要出屋，你现在是受不得风的。”男孩大惊失色急急上前搀住男人臂膀，将这枯瘦男人从摇椅上扶起，也顾不得招呼身后二人，吃力地朝着屋内走去。
二人上前几步一边一个搀住着病弱男人，让男孩指引屋内方向。等安顿好这男人，他斜靠在靠枕上，脸上被那红绣金丝的床被照应的似是面色红润，他费劲睁眼打量了一眼宋含光燕飞霜两人，这才艰难开口。
“你们是……咳咳，要买那丹药吗，咳咳咳，我现在……”男人话还没说话，便哇的呕出一口血来，那血喷在火红床被上，将那被子染得更红了。
“爹爹！”男孩惊慌的拿出帕子去帮男人擦拭唇边鲜血，眼眶早已红的吓人，“若不是我……都怪我……”
男人虚弱转头抚摸男孩面庞，面上露出一丝笑来：“不怪若儿，是爹爹的错，不该在那灵气复苏之时上山去。”
宋含光听出几个词来，也顾不得父子情深急急打断道：“你说那，灵气复苏？”
男人听见宋含光这话一怔，反倒有些惊愕起来：“你不是修士？那你是如何分辨出这丹药……”
宋含光更觉惊讶，原来他猜测不错，这世间在七彩天花降世之前，真有修士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