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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见欢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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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于祭神大典已经过去了五日,刺客头目却仍未找到,禁卫军倒是抓了几个手下,但是那伙人训练有素,不待严刑拷打,就都咬破了含在嘴里的毒药,显然是做了必死的打算。
太和帝震怒,将大理寺和禁卫军痛批了一顿,责令他们三日之后拿到凶手,如若不然,提头来见。禁卫军和大理寺无法,只得日日夜夜在城中搜查,搅得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
不成想,那一夜,太和帝就病倒了,丞相左案和一众大臣连夜进宫侍疾。
养心殿内,太医们焦急讨论了半天,愣是没有得出结论,左案心焦,把人叫到面前询问,太医们一个个只是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所云,气的左案差点没当场送几个太医归西。
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太医站了出来,得了应允之后低声在左案耳边说了几句,左岸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自祭神大典暗杀以来,太和帝成日担心有人要谋害他,已经许久不曾睡个安稳觉了,时常惊惧而醒,这也难怪太医们不敢说,堂堂天子竟然被吓出一身病,实在是有损威严。
左案心知,寻常的药物也只能让皇帝暂时的平静下来,治标不治本,他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治。
思虑再三,左案和今日的在场的一众朝臣一番讨论之后,有了决断,当即派人去把大理寺卿和左右禁卫军统领叫了来,秘密下了一道指令。
第二日,京中便解了封禁,坊间传闻昨日禁卫军已经逮到了祭神大典上的杀手头目,此人因为负隅顽抗,现已被一把火烧成黑焦炭,尤是如此还是被吊在午门外以儆效尤。
颜钧消息的时候,心沉到了谷底,第一时间赶到了镇北王府,不出所料,孺郡王果然快崩溃了,猩红着一双眼,要骑马赶去午门,被家丁死死拦着。颜钧到的时候,孺郡王已经放倒了十几个侍卫,剩下两个死死抱着他,眼看也要被放倒了。
颜钧快步上前,使了巧劲一把将孺郡王按倒,“你冷静点,难道你想要整个孺郡王府陪葬吗?”
孺郡王陈弈猩红的眼里瞬间落下泪来,手上的力气明显卸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陈芳的命,可是他不能拿整个孺郡王府几百口人的命去赌,瞬间的无力感让他心里生出了无尽的悲凉。
颜钧见势说到,“你先在王府里,不要露面,我现在去午门看看情况,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能在一夕被找到?说不定有人正等着钓鱼呢,你姑且按耐不动,我去看看,若是……”颜钧顿了一下,眼神坚定的看着陈弈继续说到:“我必定想办法将人带回来,日后你若要报今日之仇,也算我一份。”
说完颜钧起身,吩咐下人将孺郡王照看好,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午门外,秋风萧瑟,城墙之上,一具焦尸挂在正随着寒风摆动着,城墙之下,一群官兵围坐在一起,时不时的打量着人群,离城墙稍远些的地方稀稀疏疏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小声的议论些什么,唯独一个着草帽、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只是站在人群中盯着尸体看了几眼,就低着头转身走了。
那人脚步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拐到了不远处的胡同里,然后便再也不见踪影。
又约莫过了一刻钟,镇北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避开了所有府衙的侍卫,直接翻墙进了陈奕院子,陈奕不知是谁,正欲动手,那人出声道:“郡王爷,我家世子殿下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城墙外挂的是一具男尸。”
陈奕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人是颜钧派来告诉他:城墙上的人不是陈芳的。陈奕大喜,陈芳从小身形高挑,平日都是女扮男装混在军营,早已是瓷雄莫辨,是以大家都以为那日行刺之人是男子,唯有他和颜钧心知肚明,而且朝廷此时大张旗鼓的搞一具男尸示众,只能说明他们根本没有陈芳的消息。
陈亦大喜,“可是当真?”得到那男子的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先是连着说了几句:“天不亡我,天不亡我。”随后一个踉跄,呕出一口血水。
那男子抢上前去扶了一把,见他呕血,正欲叫人,却被陈奕拦住了:“无防,我这乃是郁结于心,今日吐了这口血水,反而胸口舒畅了许多,你替我回去谢过你家世子,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那男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陈奕的脸色,果然见他无碍,便放宽了心,临走时又说道:“我家世子殿下还让我转告郡王爷,他已经大概推断出他们找的人在哪里,让郡王爷莫要挂心,不日必有消息传达。”
果然如那男子所言,当日晚间时分颜钧就派人来信说人找到了,事情是这样的。
当日颜钧从孺郡王府走后,便乔装易容之后前往午门外,仔细观察后发现发现城墙上的人分明是男子的骨相,就知道朝廷根本没掌握到陈芳的行踪,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许久连凶手是男是女都没摸清楚。他猜测陈芳肯定是已经变换了女装来蒙蔽追兵,可饶是如此,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京城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要躲开那么多的追兵也是不可能,一番思考之后,他排除了多种可能性,最后锁定了陈芳最有可能藏觅的地方。
心下有了思量,颜钧召来了暗卫,派人秘密出城去下达了一则命令,这则命令是下达给淮南来的家丁的。原来前些日子,淮南王妃来信说他亲手酿了些秋月白,为了让他能第一时间喝伤,派人带了几坛连日就往京城方向来了,想着他在回淮南的路上就能喝上了。不凑巧的是,祭神大典出了事故,颜钧被耽搁在京中,算算时日,家丁今日正要抵到京都。
家丁一行有五人,领头的是府里的侍卫王莫,他虽然对世子殿下如此不顾淮南王府声誉的行为很是义愤填膺,但是也不敢违背他的意志,于是便按照他的吩咐,先派一个家丁进城,假装在路上丢了行囊包裹,进城后偷窃被抓,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一切正如颜钧所预想的方向前进,傍晚时分,王莫带着人赶到淮南王府,晚间时分颜钧再以丢了一个家丁为由去衙门提人。衙门的听说白日里因为偷窃包子被逮进来的人居然是淮南王府的家丁都颇为惊诧,堂堂淮南王府的家丁居然在京中行窃,然后淮南王世子亲自来提人,讲出去怕是得让人笑话一辈子,但是因着来人是淮南王世子,衙门的人不敢说什么,又因为那个家丁犯的事情不大,左不过就是偷了两个包子,与人发生了点摩擦,私下赔偿了,把人放了就算了,因此很爽快的就叫狱卒去将人提了出来。
做戏做全套,那家丁一见颜钧就跪倒在地,蒙着头不讲话,颜钧使了巧劲往那人肩膀上揣了一脚,骂到:“瞧你那点出息,要不是看在你是父亲母亲在府里操劳半辈子的份上,我真该让你就烂在这牢里,把淮南王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那家丁的头低的越发低了,哭着忏悔:“殿下我错了,都怪我蠢苯,在路上丢了包裹,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一进城看见小贩的在蒸包子就没忍住。”
颜钧听罢又往家丁身上踢了一脚,骂了一声:“混账玩意,再走一步都挨到家门口了,还干那丢人现眼的事情。”
值守衙门的是一个6品寺正,人机灵,也存心卖个好,见状便出来打圆场,“世子殿下要不就算了,这小哥估计也是实在饿急了,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事就这么算了,您放心,今天的事,绝不会往外传。”
颜钧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此便多谢王寺正了。”说着就要往那寺正手里塞银票,那寺正存心要卖个好,又怎会收,一番推拒之后,颜钧笑笑道:“日后若有需要,颜某义不容辞。”
寺正又客套了几句,恭恭敬敬将人送出府衙,眼见马车走远后才转身回了府衙。
颜七见状,轻叩了车窗说:“殿下,人回去了。”颜钧让人停了马车,招呼那家丁上车。那家丁不是别人,乃是淮南王府里颜立,颜管家的小儿子颜满,在府里出生,养在府里,从小便和颜钧在一处,主仆关系非同一般,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这人大小不爱武艺,只喜欢念书,没武功防身反而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又擅长打交道,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颜满一上车,颜钧便抬手拍拍那人肩膀问到:“踢疼了吧?”
颜满一笑,锤了锤肩膀道:“知道殿下收着力气,也就看着用力,踢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颜钧也是一笑,接着又问:“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吗?”
颜满收起了方才嬉笑的那一套,正色道:“打听到了,最近半个月被关进牢里的女囚,只有3人,一人是个老妪,年龄不符合,另外一人,我刚好见过,是个瘸子,还又一人,年龄或许符合,不过却是因为失手杀了家暴的夫君被关进来的,已经被判了明年秋后问斩,不过我没有见到人,因为她的案子比较严重被关在监牢最里处,我被关在靠外的牢房里,没能见到。”
颜钧道:“辛苦了,你做的足够好了,等事情了了,请你喝酒。”随后掀了帘子,在暗夜里打了个手势,颜七会意,吹了口哨,立马就有个黑衣人来到马车旁边。颜钧低声对那人吩咐了一声:“去牢里探探最里间关的是谁,如果是我们要找的人,就将人带出来。”随后黑衣人就如暗魅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颜钧又低声朝颜七吩咐了几句,颜七得令告退。
不一会就冲出来一堆杀手,挡住了颜钧的马车,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一伙人很快就厮杀在一处,颜钧又派人前往府衙去搬救兵。
堂堂淮南王世子殿下若是在大理寺府衙门外出了闪失,谁也担不起责任,王寺正当即调集了人手赶去支援,连看守大牢的官兵都被叫走了一些。
暗卫早已经潜伏在暗处,等人一走,便飞身进了天牢,很轻易就摸到了天牢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