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浮游千重

13、相见欢 打架

　　陈弈和陈芳闹了这么一场，两人此时的形容都非常的不雅，颜钧挨了一拳，脸上也了彩，这副样子必定要找个说法，尤其是陈弈，堂堂孺郡王风风火火的冲进淮南王府，然后挂了一身彩出去，外人看来指不定做什么揣测。

　　颜钧脑子转的快，稍加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为今之际，只能牺牲下兄长的名声了，等下就假装是你丢人嫂夫人的发钗，我刚刚拾得，一时贪玩，拿你打趣，还不小心把你的发钗弄坏了，你同我急，两人起了一些冲突，打了一架。”

　　陈弈秒懂这个方法的妙处，原本淮南和北境就受人忌惮，如果两方交好反而更受猜忌，但若是两方交恶则恰恰相反，朝中多的是人想看这样的局面，因此两人这“架”打的很是恰到好处，牺牲点名声不算什么大事。

　　两人相视一笑，颜钧便入了戏，率先骂道：“不就一根破簪子吗，老子陪给你，少在这丢人现眼。”陈弈也是个会来事的，稍加酝酿戏瘾子就来了，边骂边往王府门外走，“谁稀罕你的破东西，你就是有一千根一万根簪子也比不上我夫人的。”

　　颜钧：“没想到你堂堂一个郡王爷还怕后宅一介妇人，弄坏你一个发钗就要死要活的同我打架，传出去也不怕丢你郡王府的脸面。”

　　陈奕毫不示弱：“早就听闻你淮南王世子是个纨绔不化的，我还当人胡诌，有心与你叙旧，没想到你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就想不通淮南王叔那般人物为何会养出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弄坏别人的物件不赔礼道歉便罢了，还强词夺理，简直不可理喻。”

　　颜钧又骂：“纨绔如何，混账如何，你瞧你那狼狈样，打架还不是打不过我，下次再来，我还揍你。”

　　两人一路骂到大门口，不止府里的丫鬟仆人，就连孺郡王自己带着的侍卫也被两人惊天动地的叫骂声给骇着了，眼见孺郡王真的要冲回去和颜钧打架，孺郡王侍卫门连忙冲上前去架走他们家的殿下，李管家也连忙上前去劝诫颜钧。

　　说到底一个世子和郡王为了一根发钗打起来了，传出去两方的颜面都是不好看的。

　　颜钧和陈弈见事情闹的差不多了，又断断续续骂了几句，然后各自偃旗息鼓悻悻然回了住处。

　　晚上，穆羽又来了。颜钧依旧让人把他安排在大厅里等着，自己则随意穿了一身便服出来见他。穆羽见他情绪不高，脸上还挂着彩，就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试探的问道：“殿下这是？”

　　颜钧假装难为情，却闭口不谈白日和孺郡王打架的事情，只装作尴尬的笑道：“让穆统领见笑了，听闻你白日里就来了一趟，深夜又到访，可是有急事？”

　　穆羽从怀里掏出上次那块玉佩，双手奉上，“万花楼的案子已经结清了，上次听殿下语气，这玉佩是要紧之物，怕殿下着急，卑职特来奉还殿下的玉佩。”

　　颜钧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起身接过玉佩，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打探消息，“万花楼的案子结了？穆统领果然好本事，这才几天就抓到凶手了，我听闻，死者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少爷，不知道凶手是何许人也，竟然这般胆大，朝廷命官家的少爷说杀就杀？”

　　“既然案子都结了，那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了，和殿下说说也无妨。”穆羽说：“案子的结案报告是说前些日子工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在赌坊和城东一个富商起了些争执，还将富商打了一顿，后又在万花楼抢了富商看上的一个姑娘，富商心生怨恨，于是借着酒意杀了工部侍郎的小儿子逃跑了。”

　　颜钧见微知著，察觉到穆羽对这个案件的结果似乎有些保留，于是试探性的问道：“穆统领好像对这个案子的结果不是很满意？”

　　穆羽被猜中了心思，略有诧异，但是依然平静的问道：“殿下何出此言？”颜钧笑道：“因为你刚才说的是‘结案报告所诉’，而不是直接陈述，说明你对案件结果有保留意见，或者说是不完全认同。”

　　穆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案子已经结了，个中证据指向的就是这个结果，那便是这个结果。”然后又推脱自己还有差事，起身告辞。

　　前厅里，颜钧捏着手上的玉佩思索一番，然后叫来了做事向来稳妥可靠的颜一。颜一接到任务后很是诧异，不知道自己家的殿下卖的什么关子，明明就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还叫自己想办法把白日里和孺郡王因为一件发钗打架的传扬开去，但没办法，谁让那是他家殿下，不理解但是只能照做。

　　然后第二日他便知道了：他家殿下想进宫。

　　事情是这样的，昨夜穆羽从淮南王府出去后就去了大殿下处述职，秉着无所隐瞒的前提下跟大皇子提了一嘴颜钧受伤的事情，第二日又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了孺郡王昨日在淮南王府和淮南王世子因为一个发钗大打出手，后来大皇子又将这件事当趣事说给皇帝听，于是生性多疑的太和帝马上就传旨叫颜钧和陈奕入宫。

　　传旨太监来家中传口谕的时候，颜钧显然一点不意外，悻然接受，并且赏了传旨太监一份厚礼，然后自己回屋穿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不算华丽但是做工精良的白色掐丝长衫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等颜钧到乾清宫，孺郡王已经等候在宫门外，作戏自然是要作全套的，两人见面后互不理睬，相互从鼻孔里哼气，这一切自然都被守在宫门外的小太监看了去。

　　那个小太监朝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颜钧和陈弈说自己去通报，便转身推门进了大殿里，又过了一会，乾清宫的门终于又开了，小太监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恰逢这时，太和帝也从内殿走了出来，径直坐在龙椅赏，等两人行过礼，他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两人的神色。

　　大约是见两人脸上果然都挂着彩，太和帝那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了有了两秒的波动，然后才懒洋洋的说道：“听说你们两个昨日打架了？为了一根发钗？”然后就好像诚心看两人尴尬一般再不言语，直到两人羞愧的应了之后才说：“丢人呀！你们的父王那都是陪朕打江山的开国英雄，是两肋插刀的兄弟，是同生共死的战友，结果你们两个打架？你们不直到整个京城现在都在看你们的笑话？”

　　见颜钧和陈弈两人都低着头不说法，太和帝又说：“我都替你们两个感到丢人。”他指着陈奕说：“你好歹长了他几岁，怎么也不知道轻重，况且你是我大渊的郡王，为了妇人的一件消遣物品和兄弟大打出手？你不羞愧？”又指着颜钧说：“还有你，年纪轻轻荒唐无边，来京城才几天，又是逛烟花之地又是打架的，那里有半点世子爷的教养风度，真是伤风化。”

　　两人被太和帝一骂，连忙跪倒在地，大呼知错，颜钧是个不要脸皮的，立马表示自己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同时跟陈奕道了歉，陈奕的位份本就比颜钧高，等颜钧道完了歉，他也假意自责一番，两人大有要抱头痛苦的架势。

　　这当然不是太和帝的目的，他只是为了求证，却不要他们真心的和好，戏做够了，就喊了停，打发两人前，还不忘挑拨一番，让颜钧先走，却刻意留陈弈在房里多说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