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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见欢 捡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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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在心里做好了预设,预判着那姑娘的招式,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受伤最小,可惜那姑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两人距离太近,顾及身后的人,他又不能完全躲开,只能认栽,眼见那刀尖就要划破他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闪身而至,一把扣住了那姑娘的手腕,使了个巧劲卸掉了她的刀。
程宴还没来得及夸赞他家殿下的英明神武,就听见颜钧带着怒气的声音:“我不是教过你,如果有人要打你,你就打回去,如果人家要杀你,你就先杀了他吗?平常挺厉害的,怎么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都不知道动一下?”
程宴顿时被骂的蔫了气,其实,方才他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躲开攻击,他身上有颜钧给他保命的暗器,暗器的尖端粹了毒,中了毒的人会瞬时全身血液僵硬,失去攻击能力,只不过那毒虽不致命,却能损人心脉,破了功力,即便是及时解了毒,功力也会有所亏损,他和那姑娘并没有深仇大恨,且她也伤不到她的性命,顶多是受点伤,所以并没有打算用暗器。
可是,于颜钧而言,事情并不那么简单。程宴很小便被淮南王捡了回来,初时,他不信任任何人,便随着淮南王在军营中待着,但是淮南王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的住他。有一次程宴不小心自己跑到了森林玩,被一只狼叼了去,是颜钧拼了命把他抢回来的,至今颜钧的腰上还留着被狼咬伤的疤痕,所以于颜钧而言,他的安危自然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不待程宴说什么,那姑娘抬起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扇颜钧的耳光。
刁蛮任性的女子颜钧是见的多了,但是这么不知死活的他倒是第一次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锋利,正欲让那姑娘吃点苦头,那个同样穿着异域服装的少年抢先扣住了姑娘的手腕,控制住她,不让她动,颜钧和他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扣着女子的手腕对峙着。
“世子殿下,可否给个面子,饶小妹一次?”那异域男子率先开口道。
颜钧是认识他的,前日宫宴算是见过一面,此二人正是韩国的皇子耶牧齐、公主耶泽兰。颜钧笑道:“原来是韩国的皇子耶牧齐殿下呀!敢问殿下是何时来到此的?”
耶牧齐不明所以,说:“我方才便一直在这里。”
颜钧笑了笑,温言说到:“那我便不理解了,方才你这妹子对我弟弟动刀子的时候不见你阻止,对着手无寸铁的小孩动鞭子的时候你不阻止,现在有人要教训你皇妹的时候,你便出现了?莫不是韩国的国风便是欺软怕硬?”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便开始议论纷纷,耶牧齐有些窘迫,但是颜钧手里攥着他的皇妹,因此梗着脖子说到:“泽兰虽然有些任性,有些刁蛮,却不凶残,绝不会滥杀无辜,她出完气便会收手了。”
颜钧突然大笑起来,厉声道:“耶泽兰公主是你韩国公主,可不是我大渊的公主,她刁蛮、她任性,我大渊的百姓就要受她的气,挨她的打吗?那这么说,我这个世子,今日心情也不大好,也想出口气。”颜钧说着就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耶泽兰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疼的叫出了声,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见状,耶牧齐属实是有点慌了,厉声道:“世子殿下,泽兰是我大韩的明珠,我们诚心来大渊恭贺祭神大典,你今天伤了她,是想挑起两国争端吗?破坏两国和平吗?亦或者你根本没把我大韩放在眼里?”
颜钧不怒反笑,“今日之事,这么多人都看着,是你韩国的公主将我大渊的民众视如草芥随意屈辱,是你韩国的公主意欲伤我淮南王府的小公子,还妄图对我动手,我充其量不过是正当防卫。另外,别给我扯什么破坏两国和平,真正破坏两个和平的是你韩国的公主,我防卫也仅仅是因为我是大渊的百姓,并不因为我是淮南王世子,与朝廷何干?与大渊何干?”
耶牧齐自知理亏,且如今自己处于劣势,不敢再刺激颜钧,缓和了声音说:“今日之事,起音不全是泽兰的错,那个小乞丐确实撞了她,也是在那之后,泽兰才发现她丢了玉佩,即便她有错,也请世子殿下看在她是心急则乱的份上,手下留情,日后殿下有什么需要的,我若能办到,定当竭力。”
颜钧道:“我方才观察过,那小孩的神情不像说慌,玉佩应当不是他偷的,我的人已经沿街再给她找玉佩了。”
说话间,一个穿着便装的侍卫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殿下,这个是永安茶馆的东家,他说玉佩在他那里。”
那个中年对着颜钧行了个礼,然后看了一眼耶泽兰和耶牧齐,确定清楚眼前的人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说道:“早些时候姑娘走的急,将玉佩掉在我店里了,我本想追上姑娘还给你,但是街上人多,你已经走远了,只好在店里等着姑娘回来取。”然后又看了看带他来的侍卫说:“方才这位小哥寻到店里来,跟我说了这边的情况,我就急忙赶来了,姑娘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玉佩。”
耶泽兰看了一眼店家手里的玉佩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东西,当即也认识到自己错怪了人,顿时有些羞愧,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那个小乞丐,豆大的眼泪随之掉了下来。
颜钧见状甩开她的手,说到:“如今真相大白,耶牧齐皇子,你当如何?”
耶牧齐自知理亏,颇为诚恳的说道:“今日之事是泽兰的不对,亦是我纵容惹的祸,怎么处置全凭殿下做主。”
颜钧道:“我做不了主,怎么处置,你问他们两。”
颜钧让了背后的两个“小孩”,耶牧齐到底还是上位者当习惯了,面对两个比自己年纪小,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一时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程宴本也没打算把事情复杂化,虽然他家方才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也不愿意给他家殿下惹麻烦,又看那个韩国公主哭的实在是有些可怜,就心软了,转而对颜钧说:“兄长,要不然就算了吧?”
程宴虽然是淮南王府养大的孩子,府里一直也拿他当小少爷养着,但是他却从不曾端少爷的架子,在外人面前也不常喊颜钧兄长来标榜自己的身份,偶尔喊“兄长”也是在撒娇卖乖。
颜钧太了解程宴的性子了,因此只摸了摸他的脑袋,骂了一声“没出息”便随他了,至于那个小孩,年纪太小,一看就是没主意的,颜钧蹲下身子问他:“她伤害了你,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那小孩只是摇了摇头。颜钧便起身,对耶牧齐说:“既然他们都不追究,那么就请耶泽兰公主向他们道个歉,此事便罢。”
耶牧齐一惯宠爱这个妹妹,且耶泽兰向来高傲,他料想妹妹不会同意,可是,还没等他拒绝,就见耶泽兰抹了一把眼泪,走到程宴和小乞丐前面,对两人分别道了歉。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原本就是出来玩的,不想闹了这么一出,颜钧不想太招摇,就给侍卫使了一个颜色,侍卫很快领会过来,连忙让周围的百姓散开,耶牧齐也带着一群人走了。
颜钧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给那个小乞丐,让他找个地方谋生,正准备要走,却被拉住了裤脚。见颜钧回头,那小乞丐将银子捧在手上递回给他,颜钧说:“银子你拿着吧,就当我借你的,等你长大了,还给我就行。”
那小乞丐却不依,掌心向上冲颜钧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用稚嫩的声音说:“我听他们喊你淮南王世子殿下,我听过淮南王殿下的事情,他是个大英雄,也相信你以后会成为和淮南王殿下一样的英雄,你让我跟着你吧?我现在虽然没用,但是我将来会有用的。”
颜钧没说话,那小乞丐大约是以为他不同意,又说:“我吃饱了,会很有力气的,我能干很多活,能劈材洗衣服,喂牛喂马,不会白吃饭,若是你觉得我吃的多,我一天就吃一顿也行。”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世界上也没那么多英雄。”颜钧道。
“我相信殿下。”小乞丐说,眼神特别的赤忱,兴许是因为这份赤诚,最终颜钧同意带他回家,他不知道这个小乞丐未来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相反成为了他未来征伐路上的一大助力。
交谈中,颜钧得知这小乞丐连名字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小名狗娃,颜钧想给他取个名字,依照淮南王府的规矩,外面领回王府的孩子,从颜姓,依据数字顺序排名字,颜五、颜七等人的名字就是淮南王当年依照这个办法取的,若是小乞丐也按这个规矩来,他排第九应该叫颜九,可是颜钧觉得每次喊人名和报数一样实在是不太好,显得整个王府很没文化,便给小乞丐取了个名字叫“颜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