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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见欢 祭神大典, ...

  •   才一入秋,京城就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城市淹没,原本热闹喧嚣的街道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孤零零的巡逻士兵在大雨中徘徊。他们披着厚重的官袍,手持钢枪,脚步飞快,神情肃穆,卷着大雨和寒风疾驰着,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在一个茶馆里,几个男人围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男人咳嗽着说到,“近日可是不太平?怎么到处在戒严?”语气有些担忧。

      “你有所不知,咱们那位大兴土木,新建了一座观鹤楼,十日后就要启用,届时将要举办祭神大典,要天下共贺,以求大渊王朝长治久安。”

      “我看求的未必是渊王朝长治久安。“一男子小声的说道。

      “那求的还能是什么?”

      “早就听闻,咱们那位,无心朝政,开始醉心于修道之术,我看八成求的是长生。”

      “这可不敢乱议。”

      “怎是乱议,听说那位已经连着一个多月未成上过朝了。”

      “咳咳,我还是不明白,要举办祭神大典,现如今也没到时日,怎么就开始戒严了。”讲话的是方才那位率先开口的男人,听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我知道,听说天子格外在意这个祭神大典,要天下朝贺,几个月前朝廷便让人传了诏令给各大州县,算算时日,近日就该有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到京城了。”

      “怪不得近日京中莫名多了这许多巡逻士兵。”

      “可若是各州县、临国都派了人来,就那些个巡逻的士兵也未必付得起安全的责任。”

      “阁下说的正是,可说的是天下朝贺,却不是谁都有资格进京来一睹圣颜的,朝廷早就下了诏令,凡是二品以下官员不入京都,写了贺表送来就行。”

      “那我大渊的二王要来吗?”

      “怎能不来,二王的诏令是最早送出去的,若是不来,岂不是欺君?”

      “天下人皆知,二王镇守大渊两境,若是贸然离境,竟不怕出乱吗?”

      “可不是吗?不过听说,此次进京的是淮南王世子和孺郡王殿下。”

      “淮南来的是王世子,北境来的却是孺郡王?这又是什么说法?”

      “北境的镇北王前年不明不白就薨了,他的长子授了封号孺郡王,孺郡王膝下只有一个三岁的幼子,家中幼弟自镇北王仙逝时又不见了,他不来,还有谁能来?”

      “可孺郡王这一来,北境无人当家,这不的乱套?”

      “乱不了。”

      “如何乱不了?”

      “你竟然不知道,前年镇北王仙逝,当今天子就以孺郡王年幼,且生性淳厚,恐有乱臣贼子在北境生乱为由,派了镇远大将军去了北境,如今,名义上北境是孺郡王当家,可实际掌兵权的却是镇远将军。”

      “你的镇远将军可是大皇子生母萧贵妃的胞弟?”

      “正是。”

      “怎会如此?这不是等于变相的削权吗?不是说,当今那位对孺郡王恩厚吗?”

      “呸,什么恩厚,做给外人看罢了,若是恩厚,镇北王仙逝,孺郡王就应该承的是镇北王的封号,而不是受封的郡王,这不明摆着削爵?若是恩厚,也不该用孺这个字来做封号。”

      “这又是什么说法?”

      “表面上,孺这个字好像是当今那位怜爱年纪尚幼的故人之子,可天下人都知,镇北王在时,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虎将,可当今那位却给他的儿子赐了孺这么个封号,孺者幼童也,不是暗指孺郡王是个小孩吗?让他如何在军中立足?”

      “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之前还奇怪为何北境王,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怎么就突然暴毙了,联系这么一系列的事情来看,兴许这其中另有猫腻。”

      “天子之下便是二王,功高盖主,北境之后复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男人同时都噤了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议论的声音更小了。

      “不能够吧?当年天下大乱,二王就陪着当今那位南征北战,最终平定天下。天下初定时,那位遵守当年的承诺,封了二王,让他们分别统领二境兵马,与他们共治天下,这才过去多少年呀!”

      “人心是会变的,你想想,卧榻之侧两只猛虎酣睡,你夜里能睡的好吗?”

      “有恐惧,就会有猜疑。”

      “你再看当今那几位皇子,大皇子虽然才思敏捷,却不通军事,已经是而立之年,却是半点军功也无。”

      “二皇子只喜欢舞文弄墨,不喜朝政。”

      “三皇子,虽然文治武功都属一流,也是当年最被看好的继承大统的人选,可12岁时,却突然瞎了。”

      “外面虎视眈眈,家里的孩子却一个也不顶用,怪不得那位着急了。”

      “那你们说孺郡王和淮南王世子来了京城还能平安离京吗?”

      “这谁说的准,若是留做质子,以此要挟两境也未可知。”

      “那位忌惮北境也就罢了,镇北王骁勇善战,封王之后依然是锋芒万丈,可淮南王这些年一直偏安一隅,做事从不出挑,听说当年当今天子对淮南王也是多有偏爱,甚至还想用国号渊赐封号,可见荣宠。”

      “对对对,我还听说,淮南王去了淮南,自此便专宠夫人,不问朝事。”

      “这个我也有听说,听说淮南王妃是江南第一美人,不怪淮南王宠爱她。”

      “我还知道一个秘辛,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快说,别藏着掖着。”

      “听说,听说,哎呦,你打我干啥?”

      “叫你别墨迹,快说。”

      “咳咳。”男人轻咳了一下,说:“听说淮南王世子天人之姿,有其母当年风范,女子见之莫不自惭。”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那你们可知道淮南王世子为何及冠了却不娶亲?”

      “大约是自己长的风流倜傥,女子皆不如他,眼光高,没有看的上的呗。”

      “错。”

      “那是为何?”

      “咳咳。”男子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说淮南王世子有龙阳之好。”

      还不等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嗡”的一身,突然从天上飞来一把匕首,直插入几个人围坐的桌子上,那是一把精致的兵刃,闪烁着寒芒,半个刀身都已经没入桌面,可见其锋利,若是方才刀偏一些,随意扎入谁的脖子,此刻想必已经去见阎罗殿下了。

      惊骇之下,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匕首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二楼天字号房门被从里打开,一个穿着考究,扎着小辫子的少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少年约莫也就十六七岁,通身上下却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气派,只见他睨着眼睛,随意的扫了楼下几人一眼,那些男子便全被吓得的跪倒在地。

      “少侠饶命。”

      “慌什么?我不要你们的命,但是你们最好管住你们的舌头,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妄议是非,这把刀就该扎到你们的脖子上了。”

      几个男人把头磕的哐当响,嘴里不住的喊着“饶命”。

      “滚。”

      几个男人得了这金口玉言,一溜烟便消失在茶馆门口。

      少年心有不甘,回到天子号包间,冲坐在桌边的白衣公子抱怨道:“公子真是大度,真就这么放了?”

      白衣公子小心的烹着茶水,说:“那当然……不。”

      “那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少年说罢就要起身,却被白衣公子抬手制止了,“阿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暴力。”

      “那你待如何?”

      “你找几个人盯着他们,半夜把他们抓了,全拨了衣服,捆一处去,扔街上冷静一晚。”

      程宴:“……这还不如杀了让人痛快。”

      “旁的倒也罢了,说的倒也有那么七八分真,可他们说我龙阳之好?这不是影响我议亲吗?该罚。”

      “要我说,人家说的也对,你都及冠了,孺郡王的孩子都快三岁,你却连个相好的都没谈过,确实可疑。”

      “也对,为了不那么让人怀疑,要不我们去青楼逛逛,在淮南之时,母亲管的严,不让我去那些烟花之地,如今出了淮南,总算有机会了。”

      白衣公子起身就要走,却被程宴一把拉住,“不行,不行,我才十六岁。”

      白衣公子被扯住袖子,他眸子一转,思绪一闪而过,复又回到桌子上开始烹茶,“你说的对,你还小,不能去,至于我嘛!就我这长相,若是去青楼,还不一定是我看姑娘,还是姑娘看我呢,若是惹的一片春心荡漾,那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程宴早就习惯了的厚颜无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径直拿过他方才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就只从王妃娘娘那里遗传了一副好皮囊,却半分也没有遗传来娘娘的谦恭有礼呢?”

      白衣公子,曲手在他的脑袋上弹了一下,“阿宴,谁教你这么和兄长说话的,这般无礼,小心回南边,我就把你派到婉儿的女子军团里去,让你婉儿姐姐好好教教你规矩。”

      “别,颜钧哥哥,我错了,我给您锤锤肩膀,你大人大量,千万别给我送婉儿姐姐那里去,我会被她打死的。”

      白衣男子很是受用,“阿宴乖,帮哥的腿也锤一锤。”

      这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淮南王世子,姓颜,单名一个钧字,表字子瑜,而那少年则是昔日淮南王与当今天子共争天下之时,于战场捡回的,一直便和世子颜钧和郡主颜婉养在一处,也算是淮南王府的半个小少爷,因着王妃的偏宠,倒也养出了几分骄纵。

      ……

      是夜,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万花楼门口,盯着不远处进进出出的人群,显得有几分踌躇,过了一会,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踏着步子往万花楼走去。

      这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颜钧,白日里他说要去青楼逛逛,原本也只是一时随口说说,可后来再仔细想想,自己已到弱冠之年,只听说过花楼的种种好处,始终未曾见识过,昔日在淮南之时,不是没有人拉他一起去青楼,但是他生怕把王妃惹毛了,硬是不敢去,如今这山高皇帝远的倘若还不去见识一番,怕是将来要后悔,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门都还没进去,就已经后悔了。

      颜钧方才站在阴影处,因此并没什么什么人注意到他,可等他一走到光线下,花楼的姑娘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生的好俊俏。”

      “公子,今晚让姐妹们好好服侍公子,可好?”

      “公子怎么还害羞呀,难不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

      “哎,公子别躲呀,到里面去坐坐,奴家们保准把您服侍的妥妥贴贴的。”

      颜钧没想到这万花楼的姑娘都是行动派,他这边刚躲开一个咸猪手,那边一张血红大嘴又快要印到他脸上来了,他赶紧用手推着那姑娘的脑门躲开。

      可这七八个姑娘围着他,饶是他身手敏捷,也有些招架不住,而且姑娘身上各种莫名的花粉充斥着鼻腔,刺激的他连大了三个喷嚏,一时不留神,已经被推进了花楼里,慌乱之间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各位姑娘,有话好说,咱别动手动脚行吗?”

      没进来之前,颜钧曾听人说这里头是什么极乐净土,逍遥天境,他竟然是当真的,可这一进来,好家伙,不是衣不遮体,就是袒胸露腹,着实辣眼睛,关键他揽镜自赏二十年,早就见惯了风华灼灼,花楼里这些个姑娘长的倒是还行,就是着实俗气,竟然是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他现在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若是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在家里揽镜自赏,再不济看程宴也行,都好过跑来这里辣这个眼。

      这一念头出来的,颜钧差点蕨了过去,但是彼时真不适合厥过去,这人还没厥呢,就一堆人上下其手,若是真厥了过去,怕是清白不保。

      几番推诿过后,颜钧使了点巧劲,终于挣脱了众人,正准备离开花楼,却突然冲进来一队禁卫军。

      “官府办案,所有人到大堂集合,都蹲下别动,要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身着黑色铠甲的将领一声吼,吓的一众人连滚带爬的来到大厅蹲好,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没穿好,还有的许是有些身家背景,纨绔惯了,竟然也不把禁卫军放在眼里,大声嚷嚷着要谁好看,可不一会就被制服。

      转眼间,众人已经都匍匐在地,只留颜钧站在角落里,他此时虽然有些狼狈,却因生的极为扎眼,那将领一早就注意到他了,因着在惊慌的人群中,这人好生淡定,周身的气度又让人不敢逼视,可他思绪在脑海中盘旋了几周,也不记得京城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一时竟晃了神。

      再那将领打量颜钧的时候,颜钧也在打量他,这人约莫比他年长一些,左不过也就二十三四岁,长相虽算不上出挑,却也算是清秀,却周身透着一股老成,唯有下巴的一颗小痣倒将他衬的有几分的青涩。

      被打量了一会,那将领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终于开口说道:“你是何人?为何不蹲下,小心刀剑无眼。”

      “你没资格问我。”

      颜钧经过方才的一番闹腾,此时正一肚子火,自然没什么好脾气,他说话声音不大,又带了点无处撒的脾气,嗓音却沉稳悦耳,闻声大家都忍不住转头来看他。

      “阁下认得我?”那将领倒是个好脾气的,竟然没当场翻脸。

      “不认得。”

      “不认得,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资格问你?”

      颜钧轻笑,道:“不认得,难道就一定猜不到?”

      那统领挑了下眉,又听见他说:“听闻,大皇子殿下身边曾有一禁卫,名曰穆羽,武艺高超,十五岁时就能百步之外穿杨,后来被引荐给当今天子,二十三岁便统领着禁卫军左卫,前途不可限量,想必就是阁下。”

      “正是在下,阁下谬赞。”穆羽显然有些惊讶,自己的身份真被猜中了,但是依然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可即便你身份显贵,我今日也不能放你离开,因着这其中牵扯着一桩大案,今日在这楼中的诸位都有嫌疑,禁卫军职责所在,劳烦你配合调查。”

      颜钧心想,自己堂堂淮南王世子爷第一次逛青楼被人占了便宜不说,还给人逮了正着,这要是传出去,不止自己没脸,淮南王府的脸面也该丢尽了,保不齐还得受王妃娘娘一顿鞭子,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人,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身份,思及此处,颜钧笑道,“也行,左右也无事。”

      穆羽好像猜出了他的顾虑,说:“多谢公子配合,您可以到那边茶桌喝杯茶,稍后我安排人来找你了解些情况,事情调查清楚,公子便可离开,今日之事穆某绝不多言。”

      话到这会,颜钧倒有几分欣赏这个穆羽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不骄不燥,武艺高超,却依然谦逊有礼,关键是有眼色,当即笑道:“他日若有机会,必请穆统领到舍下喝杯薄茶。”

      穆羽不置可否,微微阖首示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彼时颜钧已经喝了三壶茶,再也喝不下去了,碍于已经答应了穆羽配合他的调查,一直耐着性子,没有拍屁股走人,可是这一个时辰过去,多少已经有点不耐烦。

      同样不耐烦的还有程宴他们。

      话说当晚,颜钧趁着程宴等人回房休息之后,偷偷溜了出来逛花楼,说来也巧,程宴平日睡着之后是怎么也叫不醒的,但是兴许是当天刚来京都,竟然意外的失眠了,于是半夜摸到颜钧房里,竟然发现房里空无一人,担心他有失,当即将所有人都吵了起来,一番查探之后,终于在万花楼找到了踪迹。

      程宴和四个随从刚想进万花楼去找颜钧,却突然窜出来一帮禁卫军将花楼给围了,五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守在外面,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程宴再怎么也耐不住性子了,蒙了块面纱就硬闯万花楼,不一会就和门口的禁卫军打成一片。

      颜钧正喝着茶,突然听见外面响起打斗声,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只光顾着守穆羽的约,却忘记了若是家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发现他不见了得掀了这京城。

      屋外的打斗声,同样引起了穆羽的注意,当即招呼剩余的禁卫围了上去,只是来人虽然只有五个,却个个身手不凡,二十几个禁卫军,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竟然隐隐露出了颓势。

      见此情景,穆羽便招呼手下拿来了弓箭,搭好弓,刚准备射,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直修长的手给按了下去。

      “自己人。”颜钧对穆羽说完,又朝外喊了一声:“住手。”

      颜钧这一喊,外面打斗的人竟然真的全都停了下来。穆羽转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要说禁卫军训练有素,并不是一般人能随意发号司令,更不可能随意接受指令,只是方才颜钧看似随意的一喊,实则带着威压,竟让人忍不住遵从他的指令,他一时之间对这人的来历充满了好奇。

      再说那程宴见颜钧好端端的站在万花楼大门边,又见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跳着窜上前来,“好你个颜子瑜,背着我们偷偷跑出来喝花酒,行不轨之事,害的我们半夜好找,你倒是在这里乐的自在。”

      颜钧笑眯眯的说到:“阿宴,你再这么个兄长讲话,我可就要抽你了,你出来打架我还没责问你呢。”

      程宴:“我为何半夜出来打架?还不是担心你被人剐了。”

      颜钧抬脚踹了程宴一下,说:“盼我点好。”而后又转头对穆羽说到:“这是舍弟,让你见笑了。”

      穆羽挥手让禁卫军退下,他心里本就对颜钧的身份存了疑惑,经过此番,越发觉得这人深不可测,深知此人或许不可得罪,但是公事再身,只能秉公办理,心念一转说到:“不会,不过今日还得请公子和你的同伙随我们走一趟,因着今日这边有一起命案,关系重大,公子刚好出现在这里,本就有嫌疑,这会又闹了这么一出,不得不让人怀疑。”

      颜钧笑道:“穆统领这是要扣下我等?”

      穆羽:“只是例行公事,还望公子配合。”

      颜钧:“我若是不配合呢?”

      穆羽:“那就恕再下无礼,斗胆拦公子一拦了。”

      颜钧扫视了周围的禁卫军一圈,轻飘飘的问到:“就凭这些?”

      穆羽:“我知公子的同伴各个武艺高强,勉力一试罢了,也算对的起这身官服。”

      两人对话的间隙,两方人马已经各自摆好了阵势,一时之间剑拔弩张,争斗似乎一触即发。

      双方正紧张时,却只见颜钧一改方才的神色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倒是有几分胆色,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禁卫军左统领,我也不难为你。”

      颜钧说着从怀里摸出份文书,扔给穆羽说:“你拿这个去找大皇子殿下,到时候是去是留,由他决断,不干你事。”

      穆羽接过文书,匆匆打开看了一眼,看见上面盖着淮南王府的王印,再看此人的气度,便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连忙拱手行礼轻声道:“不知道是贵人大驾光临,如有冒犯请多海涵。”

      颜钧摆手示意无事,穆羽连忙将文书交到一旁的禁卫军手上,说:“快去将这个带个大殿下,将这边的事情如实禀报了。”

      穆羽得知了颜钧的身份,更不敢再怠慢他。

      世人皆知,当年淮南王颇得圣宠,建国初期,圣上甚至想要以国号渊赐封号,在位这些年更是对淮南圣恩不断,如今淮南王这位唯一的世子殿下进了京都若是在他手上有什么闪失,不止他的脑袋不保,怕是大殿下也要受到牵连,因此穆羽立马让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备了茶水点心小心伺候着。

      子时三刻,一群人鱼贯而入,打破了万花楼原本的宁静,而后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踏入大门。那人身着玄色的锦袍,外袍上绣着暗纹,随着他走动若影若现,这人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早已过了弱冠年华,却未曾束发,只拿一根钗子随意的将长发簪在脑后,他的手里端着一把玉扇,正不急不徐的扇着。

      一直等在大堂的穆羽上前,先一步半跪在地,高呼:“参见大皇子殿下。”

      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在慌乱之中也跟着行了礼。

      颜钧站在人群中,已经打量了他一会,心道:这人还挺能装,现下已入秋,夜风微凉,为了风度,竟然还要拿把扇子装样子。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敛了眉眼,拱手向颜钧行礼,“见过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名曰赵仕,乃是当朝皇帝的长子,这几年皇帝沉迷修道,朝中诸事,实际上都是他在把持,着实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赵仕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好一会,才一合玉扇,郎声说到:“免礼,早就听闻淮南王叔有一子,惊才绝艳,灼灼风流,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颜钧道:“大皇子殿下谬赞,子瑜愧不敢受,倒是殿下龙章凤姿,风度卓绝。”

      赵仕听了面露喜色,几步走上前来,拍了拍颜钧的肩膀道:“你不必如此拘谨,天下皆知,昔日我父皇与淮南王叔结了异性兄弟,若是不嫌弃,你唤我声兄长亦可。”

      颜钧:“如此,怕是不合规制。”

      赵仕不为所动说:“无妨,你我兄弟之事,何须旁人置喙,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改日请你吃酒赔罪,不过你也真是,刚来京城就来逛这花楼,若是王叔知道了……”

      颜钧连忙做出一副担忧的姿态来,“求兄长务必替我保守秘密,我在家里犯浑,丢脸也就丢在家里,父母虽然生气,也不至于真把我打死了,可若是在这天子脚下犯浑,就是把淮南的脸丢外头了,若是我父王知道,怕是要提着大刀杀来京城了。”

      赵仕轻笑道:“瞧你这出息。”而后又道:“不过也无妨,谁年少没点风流事。”

      听赵仕松了口,颜钧又摆出了一副欣喜的姿态来连声道榭。

      一番寒暄过后,赵仕作势数落了穆羽一番,又嘱咐了颜钧几句,总算是愿意放他走了。

      颜钧将赵仕送出了万花楼,亲眼看着他上了马车,又目送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后,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一跃而起,借了几次力,翻上了对面的房顶,沿着屋顶飞檐走壁起来。

      程宴见他跑,也跟着飞上了屋檐,剩下的几个随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跑的这么快,奈何轻功又跟不上,只能拼了命的追。

      飞檐走壁了约莫两柱香的工夫,程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世子可以歇歇了吧?大皇子的人应该追不上我们了。”

      颜钧很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为了躲他,他现在也不会派人来盯我,我现在在他眼里估计就是个纨绔成性的风流草包。”

      “哦,明白了,我刚才就还奇怪,你为什么当着大皇子的面,说你在淮南犯浑,丢脸丢在家里,原来你是为了给他制造一个你不堪大用的假相。”

      颜钧满意的点了下头,又说:“再说,要是躲他,光我们跑的快有什么用。”

      程宴不明所以,就见颜钧朝远处抬了抬下巴,顺着他的方向,程宴远远的看到4个人正拼了命的在追他们,看那身形,不是自己带出去的四个人又能是谁?

      “那你跑这么快干嘛?”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淮南王世子是个纨绔草包的传闻就会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我得回去手书一封,在消息传回淮南前,先送到母妃手里,要不然,我担心她的皮鞭抽到京城来。”

      一想到王妃娘娘拿着皮鞭的样子,程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程宴少时失了双亲,淮南王妃怜他孤苦无依,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扶养,虽然淮南王妃对他极为宠爱,却也绝不是无底线纵容,真有错处下起手来也不手软,因此王妃的鞭子他有幸见识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尝试了。

      第二日,颜钧起了个大早,说是起了个大早却也不然。因着昨日万花楼闹了一出,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已然是丑时,再待将书信写好寄出,打鸣的鸡都开始叫唤了,可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颜钧提前了几日进京,原本是想隐藏身份在城中打探些虚实,可昨日闹的那一出,他的行踪、身份就再难隐藏。人既然来了京城,觐见天家就是最首要的事情,要不难免生些是非,可他初来京城不先去拜见天家,而是去逛了青楼,逛也就逛了,还被人给逮着了,若是此事处理不好,难免要受些弹劾。

      好在昨日,他灵机一动,装了一回蒜,制造了些纨绔假像,日后若是有人弹劾淮南王居功自傲,藐视天家,倒可以辩解成是他个人私德败坏,不知轻重,不堪大用。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觐见天子,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大半夜,颜钧叫人清点了淮南带过来要进贡给太和帝的贺礼,自己又盘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叫人装了车,才回了卧房靠在矮塌上休息了半个时辰就又匆匆爬起来洗涮,待一切准备就绪,他先将淮南带过来的人打发回了京城的淮南王府,只余其中的两个驾马车随他一同进宫。

      颜钧吩咐下人将淮南王府的旗帜挂上马车,沿着马路缓慢的行驶,引来来无数围观的民众,他自己则在马车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议论声。他们当然不敢议论的太大声,可颜钧少时习武,练就了不凡的听力,议论声虽小,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路上有许多人谈论他的美貌,更多的人谈论他的品行,在议论淮南王世子初到京城就流连青楼的纨绔事迹,对此,颜钧很是满意,这说明事情正往他预想的方向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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