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从卫生间出 ...
-
从卫生间出来后，封阳瘫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不知坐了多久，天已经黑了，他终于决定要走了。
这一次，冥川同样没有留联系方式，不过，封阳也不想要了。
封阳从书包里掏出来张纸，在纸上写上了一句话：
“谢谢你的伞，天晴了，伞还给你了。”
封阳用的也是钢笔，黑色的笔身，只有笔帽顶端有一圈金色漆边，还是崭新的，和冥川的那支笔，竟有几分相像。
他将纸折叠了两下，然后和雨伞放在了一起，然后推门离开了这间咖啡馆。
这是封阳第一次来京西城，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京西大学坐落在京西城最繁华的地带，出了校门，走不了多远，就是城市的CBD。
那些巨大的LED屏幕，时不时会闪过冥川的照片，无论是身姿还是学识，亦或是样貌，冥川都不会缺少追求者，而且这些追求者中，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车来车往，人流不息。
看着偌大的京西城，封阳觉得再无留恋，于是叫了辆出租车，去往了机场。
此时，刚刚结束工作的冥川，来到了咖啡店。
看着桌子上的雨伞和纸条，冥川一下子慌了神。
他急忙开车追了出去。
“喂，小王，帮我联系一下车站和机场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封阳的学生买过票。”
“好的冥教授，我马上帮您确认一下。”
夜幕降临，京西城的交通进入了最拥挤的时段，一个又一个的红灯，似乎都在暗示什么，一向冷静稳重的冥川，已经急出了汗，不时地拍打下方向盘，希望红灯可以走的稍快一点。
“冥教授，刚刚得知，确实有一个叫封阳的学生购买了机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消失，如果您现在往机场去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王。”
得知封阳买了机票后，冥川便掉头赶往了机场。
这时，冥川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给陈老师打过去了电话。
“陈老师，我现在需要一下今天复试学生的详细信息，比较着急，麻烦您发我微信吧。”
“好的冥教授，我这就给您转过去。”
叮的几声，冥川就收到了复试学生的详细信息。
他找到了封阳的那一页，然后拔打了封阳在个人信息中留下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电话能打通，但是一直没人接听。
冥川不甘心，接着打了过去。
“嘟...嘟...喂，你好？”
封阳的声音很虚弱，也有些沙哑。
“你，现在在哪？”
冥川已经非常着急了，可是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手指紧握着方向盘，手背处的青筋鼓起，胸口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我在车上。”
“这么晚了，你去哪？”
“回家。”
“不是说好了晚上吃饭的吗？”
“没胃口了。”
冥川气得捶了下喇叭，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在车道上响起，又堵车了。
“你现在下车，然后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
“对不起，我不该考研，不该打扰你的生活，就这样吧，结束了。”
封阳挂了电话，关了机，蜷缩着出租车的后座，失声痛哭起来。
京西城的春季总是这样，阴晴不定，雨说来就来，一点也不给人防备。
冥川想要再给封阳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雨下下来了，比上午下的还要大，封阳已经下车到了机场。
这时的冥川，也已经穿过了最拥挤的路段，开上了驶往机场的最后一段高速。
机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请封阳同学听到广播后，主动与机场服务台联系，有朋友在这等您。”
听到广播里叫自己的名字时，封阳顿了下。
不愧是京西城最有名的教授，连机场的广播都能远程控制了。
封阳来到了检票口，却没想到被机组检票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机场服务台正在广播您的名字，请问您有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我想尽快登机。”
“先生，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确实，封阳的声音，状态，俨然像是一个生病的人，额头的虚汗不停地往外冒，白色短袖上已经渗透了汗渍，胃疼的让他有气无力，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虚弱。
“我很好，很健康。”
“先生，实在抱歉，为了您的个人生命安全和机组其他乘客的安全考虑，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下检查，不然我们无法允许您登机。”
机组检票的工作人员非常诚恳地向封阳道歉。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说了我没病!”
一向沉默的封阳，突然冲着工作人员吼了一句，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路过的乘客纷纷朝他看过来，工作人员小姐姐也属实被吓了一跳。
话说出去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病，我只想尽快登机。”
封阳向空姐道了歉，声音近乎恳求，求她让自己尽快登机。
“对不起先生，您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要向机长请示。”
检票的小姐姐转身去呼叫机长。
封阳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登机，能不能顺利离开这座令他伤心的城市，他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
腹部的抽搐，让封阳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只觉得眼底一黑，竟不自觉地向后倒了下去。
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封阳之所以这样想，只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并没有摔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倒在了哪里，但是他没有感觉到痛，反而有一种落地的安全。
冥川终于赶了过来，在封阳倒下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后面接住了倒地的封阳。
他从未这么及时过。
当然，封阳不会觉得疼，那是因为冥川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最先着地，巨大的冲击让冥川的嘴角和发丝都颤动着，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因膝盖的疼痛晃动身体，他稳稳地接住了封阳，用他的右臂揽住了封阳的后背，左手搂住了封阳的腰。
他的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呢？
封阳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脸庞，想说些什么，却早已没有了力气。
冥川的头发湿透了，衬衫也彻底湿透了。
外面下了多大的雨啊！
那些本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显得凌乱，不时有水滴在封阳的脸上。
雨水不应该是凉的吗？为什么会有温度呢？
封阳不解，他想问，却模模糊糊地说了句：
“放我走......”
冥川朝着刚刚的空姐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封阳身上。
就这样，冥川抱起了封阳，离开了机场大厅。
膝盖的疼痛让冥川刚开始走得有些不稳，但是他不想让封阳担心。
于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比平时还稳当。
冥川将封阳放在了车里，关上了车窗，打开了空调。
不一会儿，车里就暖和了起来。
冥川将自己的湿透的外套和衬衣，都扔在了副驾驶上，只穿了件背心。胸口的荷尔蒙若隐若现，没想到外表斯文的教授，还是个脱衣有肉的隐藏款。
冥川拿着毛巾擦着打在封阳脸上的雨水，车内暖和让封阳打了个喷嚏，逐渐醒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把上衣脱了？”
封阳一脸疑惑。
“你为什么要拦我？”
冥川没理他，而是直接上手将封阳的上衣，脱了下来，扔在了副驾驶上。
冥川将他身上的雨水擦了擦，擦干后给他拿了件衬衫。
“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着穿吧。”
封阳拗不过，冥川给他穿了上去，显然大一号，封阳敞着怀，也没系扣子。
冥川接着从中控台的盒子里拿出个保温杯，打开盖子，递到封阳面前。
“喝了它。”
“不喝。”
“赶快喝了。”
“不喝。”
封阳就在车窗处半靠着，眉目低垂。
冥川上去拉住了封阳的衬衫，也许是没注意，封阳被拉了起来。
两个人直视着，仅仅隔着个水杯的距离。
“里面是药，喝了就好了。”
“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封阳把头侧了侧，避免与冥川的对视。
“你胃疼。”
“你这么知道我胃疼？”
“我什么都知道。”
“有病。”
“有病的是你。”
“但你病的比我更重。”
封阳打掉了冥川的手，扯了扯衬衣，掩了掩，双手抱怀，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倔。”
“你不也一样吗？还好意思说我。”
“不是说好晚上吃饭的吗，为什么突然要走？”
封阳看着冥川的眼睛，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冥川追问道。
“恭喜你。”封阳迟疑了下说道。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要结婚了？”
“结婚？我和谁结婚？”
“你和谁结婚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和谁？和你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
“对啊，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冥川好像并没有撒谎，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结婚，可是那个店长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封阳有些不理解，他不知道冥川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他迷惑了。
“药真不喝吗？”冥川再次问道。
封阳没说话，转身看向了窗外。
车子被冥川停在了机场外郊区的一片空地，远处只有高楼大厦的星点闪烁。
此时骤雨已经变成暴雨，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这漆黑的雨夜停靠着。
冥川知道自己拗不过封阳，索性也没再问，于是举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大口。
他稍微起身，左手摁在了车玻璃上，右手揽住了封阳的脖子。
随着无数的雨滴晃动，有节奏地拍打着车窗，车里车外的温差，已经让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
冥川的手掌在玻璃上摩挲着，时而伸张，时而蜷缩，犹如一场钢琴曲。
伴随着雨声，在夜里回响。
-------------------------------------
雨停了。
冥川开着车，封阳在后排坐着，他抿了一下嘴，擦掉了嘴角残留的药。
这么些年过去，这是自上次分别之后，两人再次坐在同一辆车上。
“你要带我去哪？”封阳问道。
“回家。”
“那你就不该拦下我，我的家不是这里。”
“现在是了。”
窗外的夜色不再浓重，灯光开始明亮起来。
封阳心里隐隐作痛，这的确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早就没了。
他不得不想起，那段昏暗无光的岁月，当他还没从冥川不辞而别的阴影中走出来，原本幸福的家庭遭遇变故，命运迅速将他拉入无底的深渊，他险些就活不下去了。
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这次的相遇，会让他不再流浪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