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Ayksu

23、垃圾站10

　　第二天，天高云淡，山气清朗。大家像昨天一样结伴上山。

　　路希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一本小说，故事背景是在心星1128年。那时的心星人大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也有的靠打猎为生。

　　她觉得他们现在就很像那个时代的人们，可惜只是限定的两日。

　　上午还同昨日一样，三人继续采摘着野物。

　　路希刚把一颗野菜丢进箩筐里，挥舞着小锄头，挖向下一颗野菜时却顿住了。眼前这片翠绿的菜叶上有一滴醒目的殷红——血。虽然已经干了，但看颜色却像是不久前流下的。

　　这是谁的血？还是动物的？

　　她向前走去，果不其然又发现了几颗沾血的野菜。

　　如此看来，血是边走边掉的，血量少是做了包扎措施的缘故。所以，这是人的血，不是动物的血。

　　“小希，怎么了？”伊双双看过来。

　　路希从思绪中回过神，纠结要不要告诉伊双双这个发现。

　　垃圾站周围工厂的人几乎不可能来后山，这受伤的人不是流民，就是反叛者。

　　若是流民倒没什么，可若是反叛者……包庇反叛者，视作同党。她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视而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就当她想说“没什么”之时，伊双双已经走过来了，连沅夕也好奇凑了过来。她懊悔刚刚没有立马说。

　　“咦，这是血吗？”伊双双蹲下身，摸了摸野菜上的血迹。

　　“是血，是血。”沅夕也摸了摸。

　　“这是哪来的血？”伊双双往前走，一探究竟。沅夕也跟了上去。

　　路希连忙阻止：“双双，沅沅。这应该是动物的血，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继续挖野菜吧。”

　　“我感觉是人的。看看吧，也不花什么时间。”伊双双说。

　　“是啊，是啊。”沅夕附和点头。

　　路希无奈，只好跟上去。她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位伤者是流民。

　　三人顺着血迹一直往前走，走到一片茂密的草丛前面。草丛有半人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是有些草蔫蔫地弯着腰，明显是被人踩过后，再慢慢直起来的。

　　伊双双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你们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好。”

　　沅夕第二个进去。她现在长得不高，一进来就被这些草刮到了脸。路希走在她身后，见状替她将两侧的草拨得远远的。

　　三人没走一会，就见一个棕发，褐色皮肤，体格强壮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他左腿，右胳膊和腹部缠着布料，大量血迹从布料上渗透出来。这布料大概是从他衣服上扯下来的，因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右裤腿和两只袖子都没了。

　　“啊！”沅夕吓了一跳。

　　“没事的，沅沅。他还活着。”伊双双探了探他的鼻息说。

　　沅夕闻言不那么害怕了，壮着胆子凑上前去。

　　这人许是怕被人发现，所以躲在密不透风的草丛中。可炎热的天气是病神的助手，助力伤口恶化、发脓，身上也臭臭的。

　　“他估计要不行了。”路希说。

　　心星人生病大多靠健体丸撑下去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医疗方法。这人受这么重的伤，吃下健体丸也难以活命。

　　“可他还有呼吸呢。”伊双双说。

　　“你真的要救他吗？万一他是个坏人……”路希犹豫着说，虽然知道劝阻不了伊双双。

　　“你也说是万一了，如果他是个好人呢？”伊双双说，“而且，他说不定是反叛者。如果是，那我更要救他了。”

　　“是啊。他看起来好可怜，我们一定要救他。”沅夕看着他的伤口，怜悯道。

　　拗不过她们，路希无奈：“如果他是反叛者，那就不能带进垃圾站，不然上面从监控里看到也不好解释。所以，把他带到研学室吧。”

　　伊双双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沅沅，你能保密吗？”

　　见伊双双严肃地看着自己，沅夕正色起来，拍着胸脯：“嗯，放心吧，双双姐，我谁都不说。”

　　说完，她还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伊双双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路希和伊双双一左一右抬起陌生男子。沅夕在前面把风，以防在路上遇到垃圾站的其他人。

　　到了研学室，她们把男子放到床上。伊双双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在未名之地得到的健体丸给他服下了三颗，又喂了点水。

　　“但愿有用。”伊双双忧愁说，“我下山去仓库拿点干净的布，给他重新包扎一下。沅沅，你去采点治疗伤口的草药吧。”

　　这是心星古老的草药疗法。知道这种疗法的人不多，垃圾站的人也懂得不多，只知道有些草是可以治病的。

　　“好。”沅夕点头。

　　“草也可以治病吗？”路希好奇。

　　“是的，但不是所以草都可以。”伊双双解释着，“小希，你就留在这看着他吧。”

　　“好。”

　　伊双双先是去工作的地方拿了些酒精，然后去他们垃圾站的私人仓库。私人仓库里都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没有工作物品。

　　上面每月会给他们发定量的健体丸、西烟、罐头等物资。罐头等不重要的物资郑州会平均分配给大家，健体丸等贵重物资则是谁需要时才能用。

　　至于西烟，大部分都被郑州拿去“孝敬”各种上级了。各大区除了机器人区长，还有许多大小主管。这些大小主管大部分是由心星人担任，他们对流星十分忠诚，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心星人就对自己的同胞手下留情，反而更狠厉。那点虚无的权利早已腐蚀了他们，让他们成为流星人最听话的走狗。

　　大部分区都是如此，路希之前所在的未名之地因为比较特殊，所以设置了一个机器人主管直接管理。

　　仓库里除了这些物资，还有许多他们从垃圾里淘出来的有用物品，比如残缺的碗筷、布料等。

　　她在一堆布料中翻出几块透气性好的，就赶回研学室了。沅夕也采好草药回来了，她正在教路希草药知识。

　　男子的伤口触目惊心，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伤。给他重新清理完伤口，敷好草药包扎好后，伊双双累得全身是汗。

　　看着男子仍是虚弱的样子，她忧心忡忡。能做的都做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