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知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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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很长，唐瞳走得很慢。
已经是晚上了，又忘记带油灯，这让他本就有些夜盲的眼更加雪上加霜。
正值暮春初夏，又在山里，周围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说不像个杀人抛尸地是假的。
不知道凌微阁怎么处理的那个拐子，藏得好不好，被人发现了没。
唐瞳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这里应该是没什么人走过，人烟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再加上随时可能碎掉的石块，他有点想让巫蝶来接他了。
毕竟对方现在对他还是很温和的，一下也好。
幻想总是美好的。唐瞳一步步艰难往上，不知不觉也走了路程的一半。
往上的路开阔了点，可能是接近山顶了，这片的树长得没那么密，月光得以透过枝叶间隙照下来，路也看得见了。
唐瞳抬头，本想看看往上的路还有多远，一不小心，眼角余光瞥到了两个人影。
那两人估计没考虑过山林里会有人，直接站在光斑处，也方便了他观察。
月光下照着的是山间汉的标准模样，柔光照着的古铜色的皮肤，灰色上褂，藏青色偏黑的下裤。
浑身肌腱分明，干练不知道有没有，有力是肯定的。
唐瞳没继续向前走，一闪身猫到了棵树背后。
这两人走在光里，不会是山野土匪，黑恶势力，更像买来的人跑了来抓的。
姑且按这样猜，那就是有人跑了，要人来抓。来两个人不太合理，这个地方不太容易被找到，按地图来讲，要找人也是先去山底，再四散开来。
所以猜测之一是跑了个人，有很多人来抓，这两个上山，其余可能在附近。
但问题是现在很晚了，溪右人又不多，让两个壮年男性结伴的概率不大。
所以更有可能是猜测二，他们知道这个人逃跑的路径，趁晚上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来搜查。
但不管是一还是二，他们附近大概率没有其他人，树林子隔音好，叫也没人听见。
除了巫蝶。
但巫蝶暂时没和他翻脸，相当于不存在。
所以这两个人可以绑，就和上次那对母子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带刀，严刑逼供这块不好搞，而且回家迟多了，巫蝶说不定会找来。
那这个局面就很难看了。
所以要快。
唐瞳大致观察了二人的举动，随后矮身悄悄绕到二人身边，趁二人不注意玩了个声东击西，两个壮汉便手到擒来了。
一个敲晕，一个手脚扭脱臼绑起来，并脱下外衫堵住嘴。
唐瞳拉远距离，正打算问点什么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讲这里的话。
他站在原地，思来想去又想来思去，并没有注意身后一个人也站在树后，就像刚才的他一样。
在少年决定把二人先藏起来，明天和凌微阁一起看着处理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唐瞳来不及反应，闪身到树后面，就见巫蝶从后方走了上来。
行吧，这就是标准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唐瞳笑的很尴尬，但这并不妨碍他先下手为强。
“刚才上山的时候，这两个人在跟我。”唐瞳解释，“你......认识吗？”他们是这个地方的人吗？
巫蝶笑而不语。
今夜的月光很暗，再加上还有层层叠叠的树影，阴影中的人更加看不清表情，但从此时人的反应来看，巫蝶似乎在等什么。
“如果是的话，我似乎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唐瞳上前假意给二人松绑。
话音未落，后面的人又很低的笑了声。
“不用。”巫蝶的表情与之前一般无二，“要带走吗？”
这么大方？
唐瞳思索良久，在“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将错就错”的思想下，他噙着尴尬的笑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事就这么顺理成章起来了。在唐瞳和巫蝶把二人带到山顶后，不等青年再询问是否需要他帮忙，唐瞳率先开口：
“先生，能劳烦您帮我询问二人，夜间到这的目的吗？”
巫蝶意料之外而又意料之内答应下来。
“还请唐先生回避一下。”
淡淡的月光下，巫蝶简短观察二人后，第一次下达逐客令。
唐瞳微笑点头。
“到卧室去就行。”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巫蝶莫名的举措让他感到好奇，但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请求留在那里。
但他不留在那里，也不代表他就不知道。
唐瞳在巫蝶目送他回到屋子里后，又悄悄从窗户来到了房子的后方，那块地不知是建房子时没有铲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还处于荒山状态。树影层叠，若不注意，藏个人不太可能被发现。
说避着他，巫蝶其实也并没避着他。唐瞳想，毕竟对方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回了房间，是否真的看不到现在的场景。
巫蝶所谓的“询问”已经开始。和贪通的手段不同，他的询问是写作“严刑逼供”的拷问，而现在的场景可以看出，巫蝶的询问似乎真的只是询问。
不太看得出来是否使用了催眠术，但想着也不太可能，毕竟这里缺的条件太多了。
唐瞳想。
不用见刀见血的询问进行的很快，半盏茶时间后，唐瞳估摸着对方办完事了，就提前抽身回到阁楼的卧室，仿若无事发生。
几乎是刚回到卧室，巫蝶就带着深更夜露的气息回到了卧室。
“他们是来找你朋友的。”巫蝶洗了很久的手，似乎手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段时间后又道，“她上山的时候被看见了。”
唐瞳若有所思。
巫蝶没有瞒他这个村居住在后山的村民拐卖妇女的消息，如果他们仅为这个而来的话，那未免有些太过简单，所以他们这次的任务很可能不止关于拐卖。
而“你的朋友”这四个字也有深意。巫蝶看似长居在山顶，实则对这个村子里的掌控高得有些可怕。
按今天他和凌微阁聊完后，回到教室众人的表现来看，没有人发现他们一队的伙伴自动归队。
但巫蝶很可能看见了。
他又和村长有联系，所以他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两个人秘而不宣把今晚的事情揭过，唐瞳也像往常一样，洗漱过后躺到了床上。
但巫蝶不知怎的，到隔壁房间待了许久才回到卧室，春日雨后，草木清新，唐瞳却在他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可能是刚才询问那两个村民的时候沾上的，他想，也有可能巫蝶把二位藏到了哪个地方，悄悄处理掉了。
后者的可能性略大。
唐瞳沉沉睡去。
背后的黑暗中，巫蝶手上缠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悄悄倾身，长发落到唐瞳脸上。
夜又恢复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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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瞳洗漱完毕便轻声与巫蝶道别，独自往山下去。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巫蝶今天拦住了他。
“今天一起吧。”巫蝶道。
唐瞳感到奇怪：“今天先生下山是去......”
巫蝶没有回答。他回身锁上门，照上次一般牵着唐瞳手腕进了林子。
唐瞳挣脱未果，更为奇怪，也便随他去。
山下，教室中。
由于巫蝶今日莫名的行为，唐瞳与同伴暂时搁浅了今天分组行动的计划。
确定巫蝶已经离开后，唐衍放下手头工作过来，递了一张纸给唐瞳。
“文阁音家访记录。”唐瞳边看边听对方讲。
“文家家境较为贫寒，住宅由院落堂屋，畜牲棚组成，衣食在室内洗漱煮饭在院落。”唐衍环顾里外，低声道，“堂屋很小，却有神像。”
“是只有他们一户有，还是村民家里都有？”唐瞳一目十行扫完那几行字，把纸收回口袋。
“神像藏在墙壁里，外面无法看出。昨天傍晚我到访时，他们正在进行祭拜，神像是在屋外看到的，家访时村民并未提及。”
唐衍敲了下桌子，意示外面有人：“早晨村民大多在外，可以进屋探访。”
“你先走。”唐瞳把纸塞到他弟手上，低声道，“我和同僚提一声后再走。”
早上的上课时间是八点，现在日光才刚亮，时间还早。唐瞳招呼同僚们坐下，还掩饰性的拿了几本本子摆在众人面前，装作是开教学总结会议。
其实也的确是总结会议。
一群人围坐，像极了上小课。
“诸位，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唐瞳三言两语简要概述了昨天晚上他的遭遇和巫蝶的反应，“昨天我在外的事没人知道吧，他昨晚差点直接说破，由此得知他对吴溪村的管控十分严密，即使是找借口，十几个人同时离开，也实在不妥。”
唐瞳顿了顿，环顾四周，即使没人，谨慎之下也换了种语言。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走了，只不过要做好充分准备，最后分批离开。”唐瞳展开昨天大家讨论后的计划，“按昨天的计划，除去要翻山去溪右的那批人，其他人按计划进行，有准备离开这边的那批人可以先去整理好随身物品，找好借口，探好路径，方便明日或是后日的离开。”
“如果还有时间空余的话可以去探索一下各自的住宿地点，把房屋测绘图画出来，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地下室，前后室以及其他，没有公之于众的部分。特别注意骨殖，粮食，神龛有关祭祀祭拜，宗教信仰的东西。”
“毕竟按昨日当地居民的表现来看，这个村子里或许存在比我们预料中的拐卖，知青下乡城乡矛盾等更严重的事情。”
“最后要注意的一点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没有能力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进屋子，那就采取其他办法。尽量不要去直接询问当地居民。”
唐瞳坐下，刚准备说“好了大家都去忙吧”时，严筱钰忽然开口：
“有神像。”
唐瞳猛然抬头：“都有？”
“昨天上课时，有人认得‘神像’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知青（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