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路口》五两心

9、第 9 章干嘛，吃炸药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看来是不能再吃陈柳英的零食了，林也发现陈柳英最近问的题是越来越难了，好些都不会，他只能每次都晚上回去问人，还被陈灼调侃，“前面的吃透了吗？这些课本上都没学到呢，怎么这么着急？”

　　“之前的我真会了，不然你考我。”

　　陈灼还真给林也出了好几道题，结果对方全都答对。

　　“还真行。”陈灼笑，拿过他写在本子上的题目唰唰给解了，交到他手上。

　　林也眼睛一瞪，“这就完了，你都不讲解一下。”

　　“这是去年全国数学竞赛的题，你学了也没什么用，不会考。”

　　林也私底下骂咧了两句，就见陈灼出去了又提了一袋零食进来。

　　“奖你的。”

　　巧克力注心饼干，海苔片，芝麻球，还有几盒坚果。

　　“...”林也没想到陈灼真的会给他买，一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灼把零食倒在桌上，把袋子递给他，“用这个袋子明天把你抽屉的零食装回来给我。”

　　林也一口回绝，“不行。”

　　想想又委婉了一点，“拿回来我妈看见肯定会骂的。”

　　陈灼可不惯着他，“你都偷吃多少回了，她发现不了，再说了，没正面抓着你，你哪回不是让我顶包。”

　　稍稍犹豫了下，“那，拿回来还是我的吗？”

　　“是你的。”陈灼保证道，“但一天吃多少我说了算。”

　　本来林也觉得无所谓，就算拿回去，到时也还会有新的，反正不在同一个班，他就是偷吃，对方又能拿他怎样。

　　可是没想到后续陈柳英再没给过他吃的，别的同学也没有，顶多是问完问题后，帮他去打水又或者替他擦黑板值日。林也有苦说不出，在给陈柳英讲解题目时也走了会神，以至于被陈柳英反过来教育。

　　“这题不是这样的，答案是正确的，步骤错了，应该是......这样，这样才对。”讲完，才发现林也看着她发呆。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林也看她唰唰计算的速度挺快，讲得比他还清晰明了。回过神，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正想说没事。

　　头顶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本次参赛选手的名单高三4班余晓霞...高二5班陈柳英......预祝你们取得好成绩。”

　　同名？那班级怎么说？林也呆呆地看着陈柳英，对方也是一脸呆地看着他。

　　在听到广播时，她就暗叫不妙，忘叫广播室的同学划掉她名字了，本来今天下午也是轮到她广播的，结果就真那么凑巧，对方男朋友生日，说想亲自给男朋友点一首生日歌，要和她换一下，她答应了

　　现在只能祈祷林也没听清了，可是林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你为什么能参赛？，你数学成绩不是还没我好吗？”

　　陈柳英第一次置身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只能勉强笑道，“可能写错或者喊错名了吧。”

　　见林也神色不对，又说，“我就参着玩玩。”

　　参加玩玩？这个理由明显不成立，如果没有一定的功底，就是想参加，也过不了学校那关，陈灼那次之后就没有预赛了。

　　联赛的资格会直接分配给各学校，有竞赛名额的学校会进行选拔或者直接决定参赛人选。

　　突然想起陈柳英数学每次都考那么低，但是老师却让她做数学课代表，他还以为是竞选课代表是不看成绩的呢，毕竟陈柳英人缘还不错。

　　“你为什么要说谎骗我？”他紧紧盯着她，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意识到被骗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被骗，这让林也有种无力的愤怒感。

　　“你...别”陈柳英见林也一副难过得快哭的表情，很想说你别哭，又怕伤到他自尊，干脆坦言，“是陈灼叫我帮你的，说你学习总是不认真，让我帮忙，但我没什么恶意，我蛮喜欢你的，真的。”

　　陈柳英偏科太严重了，好的很好，差的很差，数学算是她不可多得的一个优点，也是她的骄傲，以她的成绩想冲名校实在太辛苦了，所以只能另寻他法。

　　因为陈灼之前的比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她也想像陈灼那样取得名校的保送资格，但她还达不到那个标准，想尝试一下，毕竟陈灼有经验，想请教一下。

　　但她试了很多办法去讨好陈灼，但对方就是不领情，一路委婉地回绝她，没有时间。

　　于是她想从林也这里入手，起初只是想让林也帮忙说几句好话。但陈灼突然找到她提了个建议，只要她能让林也的成绩好起来，他就在每周六日抽点时间免费教她。

　　虽然她考试为了伪装，一直不敢拿高分，但说实话陈灼的短短的一些思路却是让她受益良多，也就更愿意哄着林也了。

　　每次拿一些简单的题去问，然后再夸赞一下，林也就会很开心。

　　遇到不会的题，刚开始还大方承认说不会，后来夸多了就不说不会了，跑回去偷偷问陈灼，自己学会了第二天再来给她讲。

　　但文科生本来就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多，为了能够加深林也的记忆，陈柳英常常跑去和他玩随机抽题问答游戏，他问她答亦或是她问她答，玩累了她就自个儿坐在一旁王一辰的位置上念叨，林也听多了也就记了一些。

　　初始林也也不在她的交友范围内，感觉人懒懒散散的没点劲儿，后来相处下来发现林也也很可爱，所以她在发现他喜欢吃零食后，后续就给他买了很多，直到后来被陈灼给警告了才罢休，但她也确实无意于让林也难过。

　　虽然陈柳英一直在保证不带恶意，但林也正在气头上，还知道了这件事陈灼也掺和了一脚，就怒得更加无法自拔，但又无法对女孩子发难。

　　只见他动了动唇，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许久，才低下头，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抓起书包就走，徒留陈柳英尴尬留在原地。

　　亏他刚才还说让陈灼先走，他要和陈柳英一起再待会，虽然他们不是交往的关系，他也只是想在陈灼面前嘚瑟一下，他也有女孩子喜欢。

　　现在好了，还不晓得当时陈灼私底下是怎么笑他的呢。

　　怪不得陈灼最近周末老是不见人影，还说是去帮老师的忙，都是骗人的。

　　指不定就是打着辅导陈柳英的名义，两人偷偷约会，还要拿他当幌子。

　　林也回到家的时候低着脑袋，陈灼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了，刚好杨琦正在客厅上看电视，见门被甩得砰砰响，来了句，“干嘛，吃炸药了？”

　　林也没理他们，径直回了房间。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陈灼走到卧室边上，发现他上了锁，轻敲了两下，“我刚买了很多菜回来，你想吃什么，待会给你做。”

　　“吃炸药。”

　　“...”

　　“那我给你做点番茄炒蛋，你昨天还说想吃来着。”

　　里面传来一句闷哼声。

　　到了吃饭时间，林也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一开口就惊为天人。

　　“你刚说什么？没听清。”杨琦作势掏了掏耳朵。

　　“我说从下周起我要申请住宿。”

　　“这好好的住什么宿，吃饭。”

　　就知道杨琦不会同意，林也直接开始了胡搅蛮缠模式，把勺子放到碗里乱搅一通，“不是说弄番茄炒蛋吗？这做的哪是番茄炒蛋？”

　　陈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因为自会有人收拾他。

　　杨琦一副看瞎子的眼神，“那你说说这盘红黄色的是个啥？”

　　“百度说番茄炒蛋，番茄和鸡蛋的比例通常是1:2，这样才科学，这是蛋炒番茄。”

　　瞧这胡搅蛮缠的样，也不知道像谁？

　　“得，那这盘蛋炒番茄你别吃。”杨琦直接把番茄炒蛋端到了自己这边，换了盘青菜过去。

　　林也看也不看那盘青菜，直接拿起陈灼前面的咕噜肉，刮了一半到自己碗里，还不小心掉了一块出来。

　　杨琦皱了皱眉，刚想讲林也两句，但节俭的因子刻了几十年，动作快于嘴巴，手起筷落，把掉的那块也夹进了林也的碗里，才说，“大家一起吃饭，别这么没有礼貌啊。”

　　“你干嘛？”林也气本来就没消，这下更生气了。

　　“三秒钟夹起还是干净的，吃吧。”

　　杨琦没搭理他的胡闹，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谁知道他把盘里的肉又给挑了出来。

　　“脏死了，就不吃。你夹的时候已经超过3秒了。”

　　“你要喜欢全部给你，我不挑食。”陈灼又开始火上浇油，把那盘咕噜肉放到林也的面前，把青菜又换了过来，这样的大气必定会让他相形见绌。

　　“别理他，你吃你的，给他惯的。”

　　杨琦这么一说，林也心里更委屈了，“你们冰箱里都是榴莲味，炒的菜也是榴莲味，到处都是榴莲味，你们都吃了，就我一口榴莲也没吃到。”

　　“你闻到了？”陈灼没忍住噗嗤一笑。

　　“炒的菜哪有榴莲味？你就为这个，那是楼下六婶给的，就几块，她喜欢陈灼你又不是不知道，赶明儿再给你买个，别生气了。”

　　一般来说，杨琦都给台阶了，林也也就顺着下来了，但他今天就是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榴莲是六婶给的，那牛奶不是，扣肉也不是。

　　胸腔里抑制不住的剧烈心跳，配合着陈灼的调笑正逐渐吞噬他的理智，“你之前炒的梅菜扣肉，扣肉给他吃，梅菜给我吃，我上周六起来，我还说你炒的菜很香来着，你说用肉汁炒的当然香，肉我也没见着，全给他吃了，你们才是亲母子吧，就我是多余的。”

　　话一说完，就又跑回屋里去了。

　　杨琦吃完饭给他敲了敲门，没回应，拧开才发现没上锁。

　　林也整个人就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还迅速地转过脑袋。

　　杨琦将书桌旁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厚实的原木凳脚从炫白的瓷砖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你看看你这嘴、这脸拉得，明天给你买点开心果看能不能开心一下。”

　　“别动手动脚的。”林也躲过杨琦捏脸的手，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怎么了，和陈灼闹矛盾了是不是？”

　　杨琦对他总是一副小孩子闹脾气的无奈模样根本就对事不上心，林也干脆不吭声，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杨琦动手扯了下没扯开，“那牛奶不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吗？你天天吃肉都不吃菜，但凡是绿的总要肉汁过味才肯吃点，那天不也是你自己赖床，我们都吃完第二顿了，你才起床，怪得了谁？”

　　“再说，他还天天给你做饭吃，给你辅导——”

　　总是说这些，一说起他的好就没完没了的了。

　　似是一根紧绷的弦被拉到了极致，所有的不满都在此刻爆发，林也一把扯开身上的被子，“对，我就是笨，就是不如他，他什么都好又没爹没妈给你当儿子正合适。”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屋里的三个人，林也虽然有点倔，但自小还算省心的，杨琦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最后一次打林也是什么时候的事，也许是3岁，也许是4岁。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陈灼站在门口，颀长的身躯在灯光下映出一大片黑色的阴影，眼神却毫无波澜。

　　林也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表情就有点茫然，也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恐慌，从床上下来时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将书桌上的相框，扫落在地，发出“嘭”的响声。

　　林也低头扫过框面上颇具艺术感的玻璃裂痕，三人定格的笑脸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这还是他俩亲手给他准备的礼物，被他给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