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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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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情其实不常来看锦辞年的。
最开始两个月还好,三天两头来一遭,就算没来也是去武林抢东西借花献佛给锦辞年。撑过两个月,沈何情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锦辞年每天就是练剑吃饭睡觉三点循环,日子过得比百八十岁的老头还单调。要不是还没辟谷,锦辞年估计每天练了睡睡了练了。
连锦辞年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沈何情来的路的动静。
有时她练剑,不专心,挥几下就得看一眼结界口,把吹来的春风都当成沈何情,急着一股子撞上去。结果不过是风吹草动,白来劲了。
好在沈何情也不是完全忘了她。
沈何情最懂训狗,训狗,就要给点甜头后又收回来,让人急也不是,等也不是,单单吊着那一颗心。
心悬到了极点,再出来安抚一下。
桃树下。
锦辞年两步合一步,脚尖在花瓣上轻踮一下又匆匆转动脚踝,手中剑似夜中火炬,直直的耀着光,随着锦辞年轻灵的动作挥舞转动,挑起那落下的桃花瓣。
一步,两步,三步。
不过短短一个月,锦辞年就把十三剑势练到了第六势。
树上突然传来几声零星的掌声,锦辞年惊喜地一抬头,直直撞上沈何情那双摄人心魂的狐狸眼。那人嘴角的弧度好似弯月,就连微微弯下的眉眼都溢着春日桃香,香的醉人。
最醉莫过桃花香。
“练的不错,小天才。”沈何情翘着腿坐在树干上,脚尖勾起,撑着下巴打量着出了少许细汗的锦辞年,对锦辞年眼底那道自然的欢喜甚是满意。
她纵身一跳跳下树梢,像春风那样扑了锦辞年满怀。
锦辞年知晓她的坏心眼,也知道这是在逗她,修为都看不出深浅的人怎么会轮到她这个刚迈入道途的小剑修护住她呢?但她还是心甘情愿落入沈何情埋下的陷阱。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热烈却又含蓄地把从天而降的沈何情拥入怀中,那股冲力带着她往下倒,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却不痛。
沈何情用真气护主了她,还用一只手掌托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落地。
沈何情居高临下地望着锦辞年,她的青丝垂到锦辞年的脸侧,随着沈何情的动作挠动着她,像撒娇的猫咪,不停地蹭着她。
沈何情用手蹭了蹭她的鼻子,轻笑一声。
“还没结丹的小孩,居然也敢来护着我。”
带着半掌手套的手传不出温度,锦辞年却无端被热火围身,只觉得脸上烧的难受。
“是你跳到我怀里的。”
锦辞年小声地嘟囔着。
她不过十岁出头,个子矮沈何情好几个头,偏偏天生性子冷,也沉得住气,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她比沈何情更稳重。
毕竟她不是会爬到树上偷偷偷窥的人。
“好好好,不逗你。”沈何情起身,顺便拉了锦辞年一把,一只手拖着她的屁股就把她抱起来了。她一边向屋子走去一边用另一只手帮锦辞年挑下肩头的花瓣。
“我这几个月有点忙,去见了几个故人,打了声招呼,没来得及来看你。”
沈何情确实去看故人了,别说没时间了,差点命都没了。
想起师尊举着剑追杀她的样子,她狐狸毛都炸起来了。
惹不起,惹不起。不就是晚了点去找她吗,至于这么大发雷霆的吗,老头也真是的。
沈何情顺手把锦辞年放在床上,还捏了个除尘诀把两个人都清理了一下。锦辞年抬眸,有些抱怨地瞧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沈何情听得眉头一挑,嚯,这才几岁啊就学会把妹了。
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嘶……这点该说是随自己吧,毕竟我也欠了不少情债。沈何情挑了边眉毛,盯着锦辞年等她的下话。
“那你接下来有空了吗?我的十三剑势还有一些学不会……”
言下之意,我不会,你得来教我。
“哟,这还没拜师呢,先把师傅的责任抛我身上了啊。”沈何情都听笑了,几岁的孩子就学会找借口让自己陪她了。
“沈何情,你把我捡回来,你就得负责。”
锦辞年一脸认真地和沈何情对视,像要把沈何情的样子刻在骨子里似的,一眼也不舍的离开。
沈何情还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撒娇的小孩和书里那个整天一副臭脸见谁都不笑的冰山美人联系在一起。眼前的锦辞年虽然不爱笑,但好歹也有可爱的地方,比如那拐弯抹角的别扭撒娇。
“不是我不认你,我这门外站着的大徒弟怕是不同意啊。”沈何情瞅了眼结界外老老实实地背手站着的柳灼春,纵着金丝绫溜出去蹭了蹭她的手。
这一举一动都没锦辞年看在眼底。
柳灼春自小便是沈何情的徒弟,沈何情在一群新晋弟子里一眼相中了她,破天荒地把她收作自己的亲传弟子。
柳灼春被沈何情信任到什么程度呢?锦辞年听说,前百年沈何情出门游历,直接把整个魔宫交给柳灼春管理。
而面对锦辞年这种“倒插门”的,柳灼春一向没有好脸色,天天明争暗斗的。
锦辞年顿时失了兴趣,闷闷不乐地开口道:“那算了,她叫她的师傅,我叫我的沈何情。”
“这魔宫啊,也就你敢直呼我的大名了。”沈何情弹了一下锦辞年的额头,摇了摇头。
“你马上十三岁生辰了吧?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顺手帮你带一份。”沈何情坐在床边盯着门口发呆,嘴里确是冲着锦辞年问的。
锦辞年盯着沈何情精致的侧脸,呆呆的想了好一会。
“没有。”
沈何情:……
锦辞年:(无辜)
沈何情把玩起耳上带的红色流苏耳饰,似有所思。“你怕不怕疼?”
“多疼?”
“没多疼,就打个耳洞。”
锦辞年有点困惑地看着沈何情,那对眉毛都跟着它的主人皱了皱。
沈何情见她困惑,多说了几个字:“送你耳饰,我耳朵上这个同款,要不?”
锦辞年:“可是舞剑耳朵上甩来甩去的难受。”
沈何情:“带不带你的事,送不送我的事,你看我舞剑难受了吗?”
锦辞年:“……好像也是。但我是寿星,我的意见不参考一下吗?”
沈何情:“你知道我是谁吗?”
锦辞年:“沈何情。”
沈何情:“不对,我是魔尊,唯我独尊的尊。”
锦辞年埋怨地扯了下沈何情的衣角。其实她收什么礼物都无所谓,从前在华山,没人给她一个乞丐似的人过生日,连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日。锦辞年其实很好糊弄,只要是沈何情给她的,她都高兴,都欢喜,只是嘴上不愿承认,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她就想试试,试试拒绝后沈何情还会不会送。
她就是忍不住试验沈何情对自己的关心。
不过白驹过隙,她没等来自己的生日礼物,反倒等来浑身是血的沈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