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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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杨卓然像是被手机撞击地面的声音吵醒，在床上翻滚几下，含糊着说了几句话。沈清越用气声说：“抱歉。”，蹲下身子捡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打下“好。”，然后把聊天记录全部删除，确保消息列表里没有“父亲”的任何痕迹，拿着洗漱工具走出宿舍。
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楼梯口的灯光照射出一片白色区域。越靠近洗手间，水流的声音越大，沈清越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在电动牙刷的“嗡嗡”声中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
树枝交错，风一吹便张牙舞爪地摇晃，树叶的缝隙中露出几缕月光，像银色的丝线，围绕沈清越紧紧缠绕。
水流顺着下巴滴落，他用毛巾将脸擦干，回到宿舍。三个室友已经进入梦乡，沈清越望了一眼自己的床铺，拿着电脑，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在楼梯上坐下，借着灯光阅读“数学建模校赛”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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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建模校赛的报名表我已经填好了，整理好的相关内容也已经发在群里，至于比赛的其他事情，因为我等会要去吃饭，下次再说。”
沈清越松开鼠标，视线扫过方怡和许烨，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研讨室陷入沉默，许烨打开微信群，按照沈清越所说的搜索文件，脸色变得凝重。他朝方怡挤眉弄眼，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舔了下嘴唇，迟疑地说：“相关内容……是美赛（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时候发的吗？我的消息记录……好像……清空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个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清越、许烨和方怡在二月份的时候组队参加美赛，但是方怡在题目发布的前一天晚上食物中毒住院，找不到替代的人选只能退出。
“噗嗤。”方怡笑了一声，“许烨，我把文件重新发到群里，这回你可别再乱删微信数据了。”
“许烨，如果你感到勉强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 沈清越的手撑着桌子，直勾勾地看着许烨，继续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看上去对数学建模并不感兴趣，我不想硬拉着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许烨挠了挠头，苦笑一声，说出实话：“好吧，我的写论文水平你也清楚，建模和编程更是一塌糊涂。如果说做PPT，我还能帮上点忙，但是数学建模——”他两手一摊，“我真的，一窍不通。”
“沈清越，要不换一个人吧，找个牛逼点的，让你别那么辛苦。”
“行，离报名结束还有几天，我和方怡再找找人。”
沈清越着手修改报名表，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抬起头，方怡晃了下手机，“我认识个人，他们队伍刚好缺一个，他之前拿到过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这次准备拿国一，要不你们认识一下？”
“谁啊？”许烨不关注竞赛，所有竞赛相关消息都是沈清越告诉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这号人。
“穆珩。”
沈清越扫二维码的手一顿，方怡眼尖，瞥见熟悉的微信头像，惊讶地说：“诶，你和穆珩加过微信了啊，那简单，也不用我介绍了，刚好你们俩都抱着参加就要全力以赴的决心，合作应该会很开心。”
“沈清越，你竟然有穆珩微信！我看你俩前一阵还剑拔弩张，这才过了几天，把微信都加上了，啧啧。不过，方怡，那你不参加了吗？”
“我啊，”方怡往后一趟，双手交叉置于颈后，悠闲地说：“下学期我就去英国了，如果不用为数学建模发愁，还挺开心。”
方怡瞧见沈清越垂下眼，一言不发，继续说：“千万别觉得把我抛下是不好的事情，这一年参加的竞赛全靠抱你大腿，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这回你终于要有合适的队友啦。”
闹钟响起，沈清越瞥了一眼，手机显示快要到和父亲约定见面的时间，他把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背包，留下一句“下次再说。”，急匆匆离开研讨室。
“加油，一定要拿国一啊！还有美赛O奖！”方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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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刚踏进Calypso餐厅，服务生引着他走到一个包间前，尊敬地说：“沈少爷，沈先生已经在这里等您十分钟了。”
他推开门，父亲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开门的动静也不回头，只是淡淡地说：“17:10，迟到十分钟，你下午没课，去干什么了？”
“数学建模校赛要开始了，和同学开了个数学建模的会。”沈清越在靠近门的位置坐下，拿起桌子的甜品自顾自地吃起来。
父亲转过身，看见沈清越的动作和坐的位置，皱了皱眉，温和道：“沈清越，离我近点。”见自己的儿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换了副语调，怀念地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站在我和你妈妈中间，把康平挤在一旁，怎么长大反而生疏了。”
“我没有把康平挤在一旁，中间的位置是他让给我的，我记得他给您解释过，三次。”沈清越撂下叉子，扭过头，嘴里的东西尝起来有些发苦。
“叩叩。”
“请进。”
服务生端着黑松露奶油蘑菇汤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副亲密的景象：沈先生和自己的儿子坐在一起，看起来刚刚聊过轻松的话题，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
父亲给沈清越舀了碗汤，和善地说：“我记得你最喜欢喝奶油蘑菇汤，尝尝这家做得怎么样。”沈清越皱着眉配合父亲的表演，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父亲便了然地点点头，对服务生说：“清越说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奶油蘑菇汤。”
服务生被亲密的父子关系打动，赞叹道：“您真是位体贴的父亲。”
等到服务生走后，沈清越把口中的汤全部吐在垃圾桶里，不悦道：“下次别约我在餐厅吃饭，我没兴趣陪你表演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戏码。”
“这是你必须学会的一项技能，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我在为你好。”他瞥见沈清越眼中的不屑，给自己也舀了一勺，毫不在意地说：“不理解也没关系，四处碰壁之后，你总有一天会听我的话，按照我给你规划好的道路走下去。”
菜品慢慢地上，父亲不喜欢在正式吃饭时谈论事情，沈清越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餐桌上摆放着一瓶蔷薇，不经意间花香味钻入鼻腔，悠扬的小提琴声四处飘荡，听得沈清越有些昏昏欲睡，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多次碰触上衣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银行卡。
饭后，沈清越陪父亲散步。这家餐厅坐落于繁华地带，身边不时有人经过。父亲领着沈清越走到一片偏僻的花园，欣赏完咸蛋黄般的落日，盛开的鲜花，沈清越以为这场枯燥无味的饭局终于结束，父亲突然说：“瘦了。
沈清越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四周没有人，父亲说出来的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
“在法餐厅打工，很辛苦吧？”父亲慢悠悠地问，说话时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姿态。
“你怎么知道？”沈清越捏紧口袋中的银行卡，疯狂回忆在法餐厅当服务生的细节，那一天除了穆珩之外没有遇见一个熟人，难道是穆珩……
“年轻人喜欢证明自己，摆脱家庭也可以活得很好，我欣赏这种精神，并且这会让他们意识到父母给予的巨大帮助。”父亲和沈清越对视，随手摘了一朵鸢尾花，继续道：“沈清越，你意识到了吗？你妈妈问你这几天吃的什么，你不回答，让我猜猜看，面包很难吃吧。”
“逃离父母的时光已经够久了，沈清越，你不想认识周旭，也不想参加他举办的聚会，任性仅此一次。我想，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不管以什么方式反抗，最终还是会按照我说的做，无用的反抗难道不是白费力气吗？”
父亲将鸢尾花的花瓣碾碎，手上沾满蓝色的汁水，他突然笑了一声，说：“沈清越，家中游泳池的水也是这个颜色，你那么怕水，最后不还是学会游泳了吗？”
沈清越脸色一变，他将口袋中的银行卡拿出来，掰成几半，狠狠甩在父亲的脸上，大吼道：“这是你的银行卡，我不要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要想着偷看我的消费记录，掌控我的人际关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把我塑造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啪。”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沈清越硬生生抗下这一掌，反手给父亲一拳，收回手时父亲捂住鼻子，冷冷地说：“看来是我给了你太多自由，你会回来找我的，沈清越。”
沈清越踹了父亲一脚，在黑色的西装裤上留下清晰的脚印，狠狠道：“我不会。”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沈清越冲出雨幕，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站在拐角看着他。
该死，怎么又是穆珩。
道路两旁的路沿石很脏，上面混合着泥土和雨水，沈清越不顾形象地坐在上面，双手交叠，头埋在臂弯里。穆珩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留在距离他极近的位置，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穆珩蹲在沈清越身边，视线停留在沈清越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颈，正随着面前人的呼吸慢慢起伏。
“看够了吗。”沈清越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沉闷，早已失去了往常的响亮有力。
“你想说什么赶紧说，但如果是表达同情的话，那就不必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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