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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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焖鸡米饭的香味钻入鼻腔，沈清越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蓝色窗帘将窗外的景色挡得严严实实，病房昏暗，他望向香味飘来的方向，手在床上胡乱摸索，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靠近，摁住他寻找手机的手。
“你还在打吊针，别乱动。”
沈清越抬头，辨认出声音的主人。穆珩穿着干净的T恤，背着羽毛球拍，手中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将其置于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巧了，我刚把饭菜提过来你就醒了。不过，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乐意见到我。”
“当然，早知道你和我同一节游泳课，我就不去了。”
沈清越瞥见开关的位置，用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打开灯，照亮整个房间。他单手取出塑料盒，四指抵住盒盖，拇指向上一抬——散发着热气的黄焖鸡出现在眼前。筷子放在塑料袋里，沈清越伸手去取，穆珩迅速将打开的盖子合上，放到沈清越够不到的位置。
穆珩在沈清越恼怒的注视中慢悠悠道：“沈清越，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
“只要是帮过我的人，我都会送他们一颗巧克力作为谢礼。”穆珩模仿沈清越的语调，伸出手问：“我的巧克力呢？”
沈清越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穆珩记得如此清晰，回答道：“我身上没有，早晨给你的是最后一颗。”
穆珩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好吧。”他把塑料盒重新打开，和筷子一起放回原位，拿出一次性纸杯，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到塑料盒的旁边。
黄焖鸡米饭是南食堂最受欢迎的菜品之一，沈清越每次去吃都要排很长的队，等取到餐的时候早已饥肠辘辘。他昏睡许久，食欲被香气勾起，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米饭软糯，浸满了汁水，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穆珩趁着沈清越吃饭的间隙，拉开窗帘。已是日暮时分，窗外树影婆娑，向下看去，几个骑自行车的身影从枝叶之间穿过，校园广播正在播放歌曲。他看了眼时间，转身走到沈清越的对面，等沈清越把饭吃完，将微信二维码晃了几下，说：“加我，我把退课链接发你。”
沈清越拿着纸杯的手一顿，急忙将水咽下，问道：“为什么要退课？”
“你刚进游泳池就晕过去，把李老师吓一大跳，他当游泳教练二十年，这种情况见过几次，都是劝学生退课。”
穆珩将垃圾放进塑料袋里，收拾好桌面，没听见沈清越的回答，便抬起眼，瞥见沈清越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不太高兴，安慰道：“李老师让我转告你，别勉强自己。”
“我是因为低血糖才昏过去，下次不会了，你把李老师的微信给我，我去跟他说。”沈清越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穆珩注视沈清越漆黑发亮的瞳孔，思忖片刻，说：“可以，不过，”他话锋一转，将手机推向沈清越的方向，“你得先把我的微信加上。”
加上彼此的微信之后，穆珩提上垃圾准备离开，“我十分钟后有个会，先走一步，医生等一会给你拔针。”沈清越点点头。
踏出病房门之前，穆珩转过身，补充一句：“希望下次上游泳课的时候，我不用再把你从游泳池里捞上来，背着你去校医院。”
“哼，必然不会。”
沈清越在穆珩走后，悄悄将穆珩的备注改成“走开”，并下定决心要绕着穆珩走。每一次他遇见穆珩，都会发生意外。
“沈清越。”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清越手指一顿，医生推开门走到病床旁，和他对视一眼后，干脆利落地将针拔掉，贴上输液贴，将一张纸递给他，嘱咐道：“沈同学，你可以离开了。这是你同学帮你开的假条，回宿舍之后多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校医院看看。”
沈清越道了声谢，接过假条，假条上面写着他因低血糖昏倒，请假一天。医生把吊瓶收起后，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离开了”。
没有吊瓶的束缚，沈清越重拾自由。他双手撑着床铺直起身，拉开背包拉链，原本放在更衣室柜子里的东西都被拿出来，整齐地放在包里，湿透的泳衣特意用防水袋装好，和毛巾分开放置。
手机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不出意外全是母亲打过来的，他猜想到母亲必然会给宿舍的其他三个人打电话，属实没有必要回拨过去，不再理会，背着包下楼。
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声打断沈清越的动作，屏幕上显示“沈康平”，他长舒一口气，话筒中传来弟弟的声音：“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如果我没有说想见哥哥，妈妈就不会怪哥哥了。”
“没有，是母亲的做法有问题。”沈清越冷冷地回答。
“对，哥哥很耀眼，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哥哥吧。哥，比赛要加油啊！”
沈清越愣了几秒，明白过来弟弟口中的“比赛”指的是为了搪塞母亲说的数学建模，心中一阵暖流经过，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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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许烨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按照沈清越对课程的了解，许烨在这个时间本该出现在A604的教室里，而不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手机。
听见开门的动静，许烨敏捷地从凳子上弹起，钻进门后，抬头瞥了一眼，认出是熟悉的人，重重坐回凳子上，捂住心口，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辅导员查寝呢。沈清越，昨天逃课今天你还逃课，胆儿真大。”
沈清越瞟了他一眼，将防水袋取出，反问道：“你也没去上课吧？”
“这……”许烨摸了摸鼻尖，“我这是特殊情况！蔡雅欣生气了我得哄她，老师讲课声音太大了我哪有心思聊微信啊。”
“沈清越，我还有件事跟你说，阿姨下午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为什么没去周旭组的局。”许烨把凳子挪到沈清越旁边，惊讶地问：“阿姨这是怎么知道的啊，我看周旭脾气挺好，你没去他没说啥，我以为没事呢。”
沈清越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口腔中弥漫一股血腥味才松开牙齿。许烨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气氛不对，解释道：“没事，沈清越，阿姨询问的语气很温柔，不像是要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沈清越不再做过多解释，将打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拿上课本和电脑离开宿舍，在许烨担忧的眼神中勉强挤出几个字：“我去社团中心自习。”
社团中心的一楼有三个研讨区域，里面摆放桌椅沙发供学生自由讨论，二楼是自习室，再往上是各个学生社团的办公区域。沈清越到达社团中心的时候，一楼大厅分散着几位同学，他挑选一个角落，压低帽檐，摊开课本，慢慢抚摸手掌中由于手指用力按压形成的月牙形的印子。
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的余额，自从解绑父亲的银行卡之后，沈清越的生活品质下降一大截，他知道这是独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便咬牙坚持。
穆珩将游泳课老师的微信推给他，沈清越申请添加老师的好友，对方很快同意。他打了一大段文字解释自己在游泳池里晕倒的原因，后来逐渐删除，倒是老师率先给他发来消息。
“沈同学，你的情况穆珩已经跟我说过了，下次记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再来上课。我们游泳课是下午的第一节，又不像早八起不来，你说是不是，多吃点好的，对自己身体也好，要不然像你晕倒在游泳池里，那多费劲啊。穆珩还要把你背去校医院，下次多注意着点。”
沈清越握紧手机，向老师道了声谢。
他咬咬牙，在给穆珩的聊天框里敲出几个字“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欠我两块巧克力。”
明月高悬，沈清越一直呆到保安催人离开才收拾书包准备回去。他踏出社团中心，两旁的玉兰花在路灯的照耀下发出柔和的白光，随风而动，褐色的球状物体忽然从眼前闪过，沈清越凑近一看，不知从哪溜进来的刺猬缩成一团，躲在树底下。
“同学，下次回来早点，不然就要被锁在外面了。”
“好好，谢谢阿姨。”沈清越在阿姨善意的提醒中气喘吁吁地上楼，他到达宿舍楼底下的时间是23:59，刚好离宿舍锁门还剩一分钟。回到宿舍时刚过零点，四周漆黑一片，舍友的呼吸声中夹杂着翻身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把书包放到凳子上，拿走放在架子上的洗漱用品。
手机屏幕在这时闪了一下，微信通知显示收到新消息。他迅速点开，备注为“父亲”的人发来微信：“明天19:00，我和你在calypso见面。”
“咣当”一声，手机从沈清越手中滑落掉到大理石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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