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深夜等待（修） 月落树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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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树梢，林中传来布谷鸟的叫声。红发青年踩着落叶沙沙而行。
北川羽笙与贝尔摩德通完话后已经是深夜。循着原路回去，翻过警校的围墙，轻松的躲过了夜巡教官手电筒的灯光，北川羽笙在黑暗中踏上宿舍的楼梯。
楼梯间的墙壁上开了窗户，月色如水，就这样透过玻璃洒落。夜晚足够沉寂安静，却也常使人酝酿出复杂的情感。
——北川羽笙抬头时，就在月光中看见了青年充满复杂情绪的灰蓝色眼睛。那仿若伦敦晨雾的灰蓝色中，复杂的情绪几经变化，最后随着一声叹息，成了北川羽笙足以看清的释怀和安心。
……诸伏景光?
北川羽笙站住不动了。隔着楼梯望向诸伏景光。灰蓝色猫眼男人背靠宿舍门，侧头轻轻看过来。月色倾泻，诸伏景光就沐浴在这光辉之中。柔和的目光和清冷的月色让青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下的温柔。
他站直了身，嘴角自然的露出微笑：“上楼怎么没有声音？”
“……”这是他的台词吧？
北川羽笙的五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今晚和组织的人见面，哪怕琴酒没有吸烟，但北川羽笙还是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烟味——
大概是熏入味了吧。北川羽笙半月眼。
正因为有着这样灵敏的五感，北川羽笙平时不得不接受更比别人更多的繁杂的信息。但在现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直到和诸伏景光的距离缩小到半楼之隔，北川羽笙才听到呼吸声——这也是为什么他突然抬头的原因。
借着月光，北川羽笙的目光迅速的划过猫眼青年的衣服——在诸伏景光站起来后，衣服上不算多的褶皱依旧留有痕迹，这意味着他已经姿势不变的站在这里了近两个小时了。
这种忍耐力，这种隐蔽性……
——不做狙击手真是可惜了。北川羽笙想。
至于诸伏景光站在这里的原因——
但凡换成其他人，哪怕是伊达航，夜深人静还不睡觉，靠在他宿舍门外等他——北川羽笙都会认为对方对他充满了不信任。
但现在这个人是诸伏景光——倒不是说他好骗，但北川羽笙好歹跟着管家学过微表情心理学，并且还在长野攻略过诸伏高明（不是），这俩兄弟性格虽有所不同，但内心深处的温柔和对他人的关心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虽然诸伏景光堵在他宿舍门前，虽然问出口的话内容听上去很是不客气，虽然……但大概真的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在这里等待的。北川羽笙凝望着猫眼青年安静微笑的眉眼。
而事实正如他所推理的，诸伏景光在这里等到半夜，当然有对他行踪的怀疑和好奇，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忧和不知源头的不安。
——哪怕诸伏景光看到了北川羽笙裤腿上花色不一的猫毛。
但正当诸伏景光唇瓣微张，将要询问面前的好友时，他突然不自觉的把注意力转移到红发青年仰头看他的模样。他看到那双樱粉色的眼睛里饱含着对他的的诚挚与信赖。
……是错觉吗？
恍惚间，诸伏景光好像看到那双樱粉色眼里像是有对转动的漩涡，闪动着危险的红色光芒，将要把他的心神吸入其中。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别问了，”那个清朗飘渺的男声变得愈发清晰，似乎从耳边响起，“你不感兴趣的。”
那一瞬间，明明诸伏景光还记得在北川羽笙门前等待的目的，但是却好像突然失去了询问的欲望。
看见猫眼青年失去高光的眼神，北川羽笙这才放下心来。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为了保护普通警校生的安全，稍微用一下催眠的能力也不为过吧?
北川羽笙不想惊醒诸伏景光，于是身形未动，只是那里直直的盯着猫眼青年。为了避免被诸伏景光发现端倪，也为了不发生任何意外保护，北川羽笙在催眠的时候特意选择了睡眠中最困难也最轻易的情感催眠。
情感催眠——又叫情绪催眠，被催眠者不会失去任何记忆片段，只是会失去对这段记忆的情感。因此，该疗法的受众大多是分手后的情侣和丧失亲近之人的人。不过……
在“受众”的位置上再加上一个“需要被迫失去好奇心的警校生”大概也不妨事吧？
虽然努力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自己放松，但是北川羽笙心中还是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这是自从他来到坐上飞往霓虹的航班后就产生的不安的情感，就好像在这片土地上将会有什么东西失去控制的一样。
这不是北川羽笙第一次使用催眠的能力，却是他第一次在霓虹使用催眠的能力——哪怕现在他只是用这个能力让诸伏景光失去对于今天这件事情的好奇心。
在北川羽笙压抑着忧虑的目光下，台阶上的猫眼青年眼神终于恢复清明——
“啊，北川同……北川。”
诸伏景光连忙把到嘴边的“同学”二字咽下去，在抬眼看，红发青年神色未变——也许他没有听到?
不过诸伏景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跟北川羽笙也不是很熟，在记忆里自己却总是喊他“北川”。
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一星期的人等到三更半夜，对方真的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吗？诸伏景光内心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现在想来，这种行为真是莫名其妙。
“抱歉，今晚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诸伏景光向北川羽笙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在不熟的人面前出丑的尴尬，让诸伏景光头也不回的进了宿舍。也因此没有看见，那个好看的红发青年此时正皱着眉盯着他的背影。
有哪里不对……
随着宿舍门被关上，猫眼青年的身形也消失在门内。北川羽笙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宿舍门，思索着诸伏景光刚才的怪异之处。
突然，北川羽笙眼前一花，一个背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竟然在这种时候……北川羽笙想到外面空无一人的宿舍楼梯间，又安心下来。
“未来”的流程他也是熟门熟路了，也不会因为地点不对而大惊小怪。
把心神从思索中分出一缕给这个背影——蓝色卫衣和黑色内搭，背上还背着的大大琴包遮住了面前人的体型——但是单从这人的身高和四肢足以看出这是个男人了。
……是我还没遇见的人吗？
北川羽笙一面仔细观察着男人，一边想到。虽然不定时到来的“未来”会让他的处境陷于危险之中，但“未来”准确的预知也给他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好处。
而这些随机的“未来”通常和他现在所处的境地有关。
盯着男人略显陈旧的琴包，北川羽笙在心里默默猜测：
……是吉他，还是贝斯？
无论是吉他还是贝斯，北川羽笙都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会这两种乐器的人。但是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的话——看不见脸，看不到身材，仅是凭着一个琴包根本没法在以后见面的时候认出来啊！
“转身啊！”北川羽笙小声说到。
哪怕他现在和男人只隔了一步之遥，但他一点也不担心男人会听见——根据以往的经验，观看“未来”有点像看电影，身体不能乱动，但可以说话——说的话“未来”中的人听不见，在现实世界，他被定住的身体周围的人却可以听见。
但是眼下现实里四下无人，所以哪怕他小声的吐槽一句，也不会有人……
面前的男人突然转过头，一双凌厉的猫眼直直的看向他的方向！
“谁！”
在男人的眼睛里，冷漠中包含微不可见的杀意。往常温柔的弧度，此时只剩下北川羽笙陌生的冰冷。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毫不停顿的穿过他，落在他背后的虚空处。
看着空无一人的站台，男人垂下眼脸。
也许是听错了……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早就把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
如此一来，男人的面貌和身材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到北川羽笙视线之下了。
北川羽笙这才从惊讶中回神，错愕的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是……诸伏景光?！
北川羽笙重新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男人的全身。
眼前的男人虽然有着和现在警校中诸伏景光一样的面容，却比青年诸伏景光更高，下颌线却比青年诸伏景光更加清晰。
头发有点长……北川羽笙看着男人温顺贴在脖颈上的发梢，这么想到。
灰蓝色眼睛中细腻的温柔也被隐藏在了凌厉果决之下，但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人下巴上短短的胡子——虽然打理的很干净，但和现在的诸伏景光相比，简直不要太奇怪。
还有那个琴包……
之前粗粗的打量一番没有注意，但是发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同窗后，北川羽笙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遍那个琴包——看琴包的凸起和凹陷的形状……里面装的大概不是什么乐器，而是一把狙击枪吧。
北川羽笙眉间微皱，眼中的溢满复杂。
虽然就在刚才，他还在想诸伏景光真适合去做狙击手。但那刻意蓄起的胡子，变化巨大的气质，和会冒出杀意的眼神……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执行特殊的潜伏任务。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未来会经历吗？他的未来……竟然是这种样子的吗？
北川羽笙不知道。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几秒钟后，男人消失了。像光点般破碎开，飘散在空中。
——北川羽笙又看到那个在沐浴在月光中的楼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深夜等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