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沐久兮

9、回门

　　沐凌拉着南青宫走在街上，远远就望见南愿站在街边一家书铺门口，旁边还堆着一些书。沐凌怔了下，南愿立在那，一袭白衣的他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秋夜的晚风轻轻拂过吹起了他的发梢，吹起了他的衣摆，再配上那俊美又带点清冷的容貌，像极了不染尘埃的谪仙。沐凌一时有些看呆了。
　　“哥哥！”南青宫奔向南原，“哥哥你刚刚怎么不去看杂耍？那个可精彩了。”
　　南愿指了指一旁的书、“我是来买书的，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不是有沐……”他顿了下，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说：“不是有沐公子陪你吗？”
　　“南公子啊，这杂耍可有意思了，你不去看多可惜啊。”
　　“我觉得没意思。”
　　沐凌笑了下俯下身：“青宫你哥哥有点死板啊。”
　　南青宫像是没听懂，歪着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夜已经深了，人也少了很多，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沐凌干咳了两声，帮南愿搬起一叠书：“这么多书你搬不动吧，我帮你我帮你！”
　　“我叫了……”
　　南愿话还没说完，沐凌就搬着书径直走了。
　　“车……唉。”南愿叹了口气。
　　“唉！公子，你的书……”一位中年男子拉着车从书铺后走出来。
　　“无妨，他想搬便让他搬吧”
　　“哎，好。公子，那剩下的书？”
　　“搬上车吧。”说罢，就把南青宫抱上了车，自己也坐上了车。
　　·
　　夜深了，沐凌盘腿坐在丞相府门口，旁也有一叠书。他喘着粗气，拿手当扇子不停地扇，晚风扶过沐凌的脸颊，带着丝凉意。 他偏头看着大路，看了半天也不见南愿的身影。无奈，只得随手捞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但只是看一眼便觉头疼不已：“啧，怎么都是些文绉绉的词？看得人头疼。”他又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就又放了回去。忽然，他看到了一本书:
　　“嗯？医书？”
　　他把这书抽了出来，津津有味地看着。
　　“呦，你也会看书啊。”
　　沐凌看得有些着迷，都没注意南愿回来了，可当他看到南愿是坐车回来时不淡定了：
　　“南愿！你这就不道德了吧，你有车，还要我帮你搬书！”
　　南愿挑了挑眉：“我可没让你帮忙，谁知道你那么乐于助人，搬起书就跑。”
　　“你……我怎么知道你有车，你又不早说。”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南愿浅笑了一下，走到车旁，把已经熟睡的南青宫抱下车，沐凌也只得抱起书跟上.
　　“帮忙敲一下门”南愿突然说
　　“啊？我？”
　　“不是你是谁？我不怎么方便。”
　　“那我就方便了？”沐凌低头看去，南愿也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他手里抱着书，确实不方便。
　　四周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静。忽然，二人齐齐看向车夫。
　　车夫感觉到有两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搬书的手一顿，不解的转过头：为什么都不说话还看我？还有，我可以走了吗？
　　这气氛诡异极了。
　　屋内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个诡异。
　　“公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又遇到什么人了吧？”
　　“是,遇到了个傻子。”南愿心想。
　　“吱呀”一声，门开了，八目相对。
　　“公子？”景然打开门，被门口的南愿吓了一跳。
　　“没事，叫人把书搬进去吧。”说完，看了沐凌一眼，就抱着南青宫进府了。
　　“是。沐公子，把书给我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沐凌摇了摇头，抱着书跟了进去。
　　车夫看看这，又看看那了，感觉没自己啥事了，放下最后一叠书就推着车走了。
　　沐凌跟随南愿来到书房，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这了，只不过前两次太过于匆忙，没有仔细看。
　　南愿的书房很大，与卧房相连，正对门的是一张用桦木制做而成的桌子，桌上整齐的摆着书，一旁还有笔墨纸砚。沐凌上次顺的毛笔就是从这拿的。
　　书桌的左右两边就都是书架了，南愿让下人把书放在书房门口就让他们走了。
　　“前两次来没细看，没想你房间这么大。”
　　南愿把南青宫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了被子：“还好。”
　　“还好？！”　沐凌不禁想起那个他经常住的帐篷。他撇撇嘴：
　　“罢了罢了，懒得和你这种太少爷计较，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嗯，我送你。”南愿下意识地说，两人皆是一愣。
　　“嗯？哈哈！好啊！”
　　二人走在静谧的石子路上，他们心照不宣，谁也没说.话，到了门口，南愿停住脚，转头看向沐凌，沐凌也同样转过头，看着对方，心里竟然涌出不舍的情感来，但他还是故做轻松地挥了手：
　　“再见了！南公子！”说完，转身离去。南愿站在门口，目送沐凌，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着异样的情愫。
　　今日就是沐兮云回门的日子了。
　　一早，她就准备好了一切，
　　“殿下！你快点！晚一点就错过时辰了！”
　　林毅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后，打了个哈欠:
　　“行了，知道了，别催了，今天一大早就被你拖起来了，现在正困呢。”
　　沐兮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今日是我回门的大日子，容不得一点马虎。”又像是自言白语般又说了一句，“我还从没离家这么久过，就算是出征爹娘也会带着我。”
　　林毅从背后环住沐兮云，在她侧脸上浅浅印下一个吻，柔声说：“
　　“好了，等会就要见到父亲母亲了，要笑，知道吗？”
　　沐兮云转过身，也抱住了林毅：“嗯，我们走吧。”
　　辰时末，沐兮云与林毅到了将军府门口，沐凌与沐玄早早便等着了。林毅下了马车，将沐兮云扶了下来，沐凌一看到沐兮云就激动地冲了过去：“阿姐！” 边还好沐玄及时拉住了，他把沐凌拉到了，并告诫了他不要胡来。沐凌一脸委屈地站在一旁。沐兮云走了过来，朝沐玄一拜，
　　“兄长”。
　　随后揉了揉沐凌的头，笑着问：
　　“怎么了阿凌，这么不高兴？”
　　“没什么，阿姐。”
　　“好了，进去吧。”
　　众人都进了府，到了府内，便看见沐夫人等在前厅，沐兮云看见她，眼眶顿时有些湿润，苏子妙几步走上前来，握住了沐合云的手：
　　“云儿啊，可想死娘了。”
　　“娘，我也想你。”
　　沐将军慢腾腾地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沐兮云，才点点头，拍了下林毅的肩膀,可那力度有点大,林毅差点被打倒了,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嗯，不错，看来你把云儿照顾的挺好。”
　　“哪敢不照顾好啊，父亲，我对云儿可是视如珍宝。”
　　“哼，最好是这样。”
　　沐兮云拉了拉沐鹤昔的袖子，小声道：
　　“爹，少说几句！”
　　苏子妙急忙打回场：
　　“菜都备好了，去用午膳吧。”
　　说着，便把沐鹤昔拉了进去。沐兮云和木毅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苏子妙饭桌上，沐兮云与苏子妙聊的起劲，仿佛要把这几天没说的话都说完。林毅是个武痴，沐玄就和他聊起了兵器拳法，沐凌也时不时插上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尬尴不存在。
　　饭后，沐兮云和苏子妙接着去房里聊，剩下的人则去了校场。
　　“来来来，姐夫，上次没能赢你，让你这么轻易就进了门，这次必须赢
　　“好啊！比什么？”
　　“就比……射箭！”
　　沐凌磨拳擦掌，势必要赢回来。
　　他们俩站在台子上，远处放着两个靶子。沐凌拿了一支箭，搭在弓上，用力拉了开来，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靶心，然后射了出去。
　　那支箭正中靶心，沐凌朝林毅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笑了下。林毅也笑了，他也抽出了支箭，随后射了出去，也正中靶心。
　　沐凌的笑僵了下，然后露出震惊之色：“姐夫，没想到你射箭也这么厉害！”
　　“没有没有，略懂而己。”
　　“姐夫你就别低调了，不过……”沐凌顿了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板
　　他朝林毅挑眉：“射箭，我可从来没输过。”说完沐凌将铜板向前抛去，然后立即搭箭射了出去。那支箭的尖端穿过铜板的孔，钉在了靶心上。
　　“啪啪啪”林毅鼓起了掌：“阿凌你的箭法真是神了，是我输了。”他把弓放在一旁，走下了台子。
　　沐凌也把弓放下，跳下台子，走到了沐鹤昔和沐玄身边，他把手搭在沐玄肩上：
　　“怎么样？兄长？”
　　“嗯，还不错。不枉你这些年的努力。”
　　“那可不！”说完沐凌又回到台子上，继续练箭。沐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傍晚，沐兮云和林毅站在府门只她抬头盯着上方的牌子，有些出神。她告别了一大家子，走之前，她最后拥抱了所有人，现在站在这，心里只有不舍。
　　“阿凌还是这么爱哭，你看走之前，他都哭成什么样了。”这句话，像是对林毅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林毅环住她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以后，你想回来就回来，我陪你。”
　　沐兮云深深看了眼林毅，上了马车。林毅也跟了上去。她一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二十年的地方，下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