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沐久兮

12、出逃

　　阮府书房里，夜七跪在下面，阮司明在上面背对着他，阮司明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这时，他开口了:
　　“夜七，这是第二次了。”
　　“主上，我……”
　　“我不要听你解释！今日总没有什么人来阻挠吧，七个人！七个人连一个人都杀不了，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阮司明突然走下来，一脚踹倒了夜七
　　夜七又重新跪好:“主上，这南愿看似是个文弱书生，可他的武艺着实不低。”
　　“他武艺不低，那你们呢？我是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吗？啊！？六个人全折了，你怎么不死在那啊？你还回来干嘛！？”说着，又是一脚。
　　“请主上再给夜七一个机会，若是再办不成，夜七爱以死谢罪！”
　　阮司明深深呼出一口气，冷冷一笑:“哼！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如果再不成功，你就提头来见吧！”
　　“是！”
　　“滚下去领罚！”
　　阮司明揉了揉眉心，坐在了椅子上。忽然，他又睁开了眼睛，那眼里满是阴狠，他慢慢靠在椅背上，似是自言自语道:
　　“丞相啊丞相，不能怪我针对你儿子，要怪就怪你当年非要和我争这个位置！”
　　·
　　这几天沐凌都在家里养伤，他整日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在府里闲逛，要是有什么大冬训的话都会被苏子妙呵斥回去。沐凌既不能出去也不能练枪，他都觉得自己头顶要长蘑菇了。
　　这天下午，沐鹤昔和沐玄出去了，苏子妙也泡在药房里，整个沐府静悄悄的。沐凌躺在床上，无聊地数着自己的头发，突然，窗外传来了点动静。沐凌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窗户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是祁阳和凌峰。沐凌顿时松了口气:“你们俩来干嘛？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刺客又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然后又几天见不到你，想想你肯定觉得无聊，就和晚辰翻墙进来找你出去玩。”
　　“知我者，莫若君也！不过，你们就不能从正门走吗？翻墙干嘛？”
　　“令慈的性格我们还是知道的，沐兄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来找你是不会被放进来的，所以只好翻墙了。”
　　沐凌:“……”好吧，也没毛病。
　　“哎，阿凌，你这身体……”祁阳上下扫了沐凌一眼，“还可以吧，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我再不动就真的要发霉了。”
　　沐凌跳下了床，把鞋子穿上，又原地蹦了两下，说道:
　　“走吧！走吧！”
　　那兴奋的表情和动作就像一只……刚被放出来的猴子……祁阳和凌峰对视一眼，带着沐凌翻出了窗户。
　　来到了后院，沐凌看到那高墙突然想到了那个晚上他的举动，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阿凌，你笑什么？翻个墙不至于吧。”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件好笑的事。”
　　祁阳看了眼凌峰，对方的眼中也满是不解。沐凌把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一个借力就跳到了墙头，剩下两人也紧随其后。当沐凌跳落到地面的瞬间就感叹了一句:
　　“哎呀，终于出来了！这几天校场不能去，枪也不让练，连出来玩也不许，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养蘑菇了。”
　　“伯母也是担心你呀。诶！听说南思遥这次伤的也挺重的。”
　　提到南愿，沐凌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了，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边走边说:“他为了救我，被掉下来的木头砸到了。”
　　祁阳惊了片刻，才又道:“那是挺严重的，话说你们才见面几次啊，他就这么救你，你之前还对人家那样呢。”
　　沐凌重重叹了口气，想到之前自己干的那缺德事儿，就恨不得回去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凌峰在一旁听的一脸懵，什么那个哪个的，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三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双栖楼门口，看着昔日热闹繁华的京城第一酒楼，如今只剩下了几根残椽，不由得一阵唏嘘。
　　“沐兄，那天晚上的火有多大？这么大个酒楼就这么烧没了。”凌峰忍不住问沐凌。
　　沐凌盯着那残破不堪的双栖楼，思绪有些飘忽“很大，很大，大到整栋楼都是火。”所以南愿是怎么顶着这样大的火来救他的？他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凌峰看着他那样子，也不敢多问了。
　　祁阳用手肘顶了下凌峰，不满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沐凌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时，浑身都僵了，祁阳没注意看，一头就撞了上去，把沐凌撞出去了几步。祁阳用手捂着额头问道:“阿凌，你干嘛呀？怎么突然停下了？”
　　沐凌伸手指了下前方的一个人“那是……南愿吧？”两人顺着沐凌手指的方向看去，都怔住了，还真是南愿。
　　南愿今日穿了件白色的长袍，只不过他的脸色很是苍白。沐凌走上前轻轻碰了碰南愿的肩，南愿转过头来，见是沐凌。还未开口，身下的小家伙倒先说话了:“大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沐凌摸了摸南青宫的头，冲他笑了笑，说:“当然是出来玩了！小青宫，我找你哥哥有点事儿，你去找那个大哥哥玩好不好？”
　　南青宫抬头看了一眼他哥哥，见南愿点头才跑到祁阳那边去。
　　“你伤怎么样了？”
　　“你伤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都愣了下，还是沐凌先回答:“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呢？”
　　“好的……差不多了。”
　　“真的？你受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好了？”沐凌明显不信。
　　“……”南愿沉默了片刻，“还没好全。”
　　“没好全你怎么就出来了？不怕伤口开裂吗？”
　　“……在家待久了，母亲也不让我看书，就出来透口气。”才怪。南愿这样的人撒起谎来还真不打草稿。
　　但南愿扯的这个谎和沐凌这几天的悲惨经历实在太像了，所以……他信了。
　　“我也是啊，什么也不让我做，这不今天就逃出来玩玩。”沐凌把手轻轻勾上了南愿的脖子，“走着，南公子！今个地儿你挑，单我买，我好好谢谢你。”
　　他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也没多说什么，又看向沐凌，他挑了挑眉，问道:“还喝酒？”
　　沐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可没忘他那天喝完酒都干了什么。连忙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南愿轻嗤了一声，往前走去。沐凌又想到了什么，跟了上去。
　　“南愿，那天晚上你追的那个黑衣人了吗？”
　　“……追到了，来了七个人。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他们本来应该是在双栖楼里放火要将我烧死，后面见我出去了，就把我引到一个巷子里。”
　　“嘶~那群人真够狠的，在哪个巷子啊？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南愿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走，就见沐凌转过身朝后面大喊:
　　“子涵，你们先带着青宫玩，我和南公子有点事，先走了！”
　　沐凌喊的太大声，导致周围的路人都朝他们这看来。
　　南愿:“……”我能不能不认识他……
　　他们俩越走越偏，渐渐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前，巷子里还有些干涸的血迹，墙上，地上都是，都彰显着那晚的恶战，只是尸体没了。
　　“看来，已经有人处理过了。”
　　“这个巷子好熟悉啊……”沐凌突然说。
　　“？”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就是在这救的修安。”
　　“修安？”
　　“纪修安，我阿爹副将的儿子，我小时候和他玩得可好了。”
　　不知怎么的，南愿听到最后那句就微微皱起眉，有点……不舒服。
　　沐凌陷入了回忆里，也没发现南愿的异常:“记得那是个冬天，刚下过雪。我呢，闷在家里久了，就想着出来逛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个巷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