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孤笔成章

2、球场边 是磐石队训

　　是夜，墨衍躺在床上，脑子里满都是影辰那句“衍衍，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她不由的想起和影辰在一起的种种片段。
　　尤其是放学后的棒球场。
　　每天下午放学后，墨衍都会雷打不动的去操场看影辰带着棒球队训练，然后再和影辰一起回家。
　　棒球队的气氛一直都是很欢乐的，一群男生为了同一个目标挥洒汗水，认真训练，在球场上他们是有默契的好队友，球场外则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每每休息时间，一群男生还会拉上墨衍一起扯闲。
　　墨衍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安静的看影辰带队做体能训练。
　　影辰站在队伍侧面，不时的提醒着：“不要减速，继续保持。”队伍从墨衍面前跑过，呼呼的风声带着少年们自信张扬的气息，墨衍眼里满是羡慕，心中默数着，已经是第十七圈了，马上跑完了。看着队伍里的影辰步子逐渐迈的大了，双臂摆动的幅度也慢慢变大，还微微往后一甩头发，又一次从自己面前经过，算了算大概还有三圈，墨衍背起书包，手中抱着影辰的外套，缓缓往终点走。
　　只剩下最后两圈了，影辰一声“全速”，十几个男生便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起来，墨衍不自觉的翘起嘴角，眸中写满了欣赏。影辰又一次从墨衍面前跑过，只听他高喊一声：“还有最后一圈！加油加油！”喊罢还冲墨衍招招手，露齿一笑，接着便又加速跑走了。
　　几分钟后，影辰像飞一样的回来了，冲过终点，他慢慢减速下来，孩子般的冲墨衍笑笑，墨衍将一瓶几乎不冰的冰水递给影辰，又拿着毛巾挂他脖子上：“慢点喝。走吧，我再陪你再走两圈。”影辰用力点头，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他的头发几乎湿了大半，发丝上挂着汗珠，经过这么一擦，头发随意的散在额前。两人慢慢在跑道上走着，影辰停下脚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刚又迈一步，便倒抽一口冷气，正迈着步子的双腿也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皱着眉，甩甩腿。墨衍见状，担心的蹲下，手摸上了影辰的膝盖：“怎么回事?膝盖吗。”影辰皱着眉，隐忍着点点头。墨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影辰原地坐下，看着影辰小心的坐下，有伤的左腿膝盖不敢太大幅度的弯曲，墨衍又担心又心疼的上手扶他，接着快速的放下自己的书包，在包里一顿乱翻，翻出云南白药，瞪了影辰一眼，心疼他受伤心疼的有些生气，索性没好气的将云南白药抛到他怀里，嘴上不饶人的教训：“又没带护膝是吧?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啊，听见没！”在不远处拉伸的棒球队队员们嬉皮笑脸的看着：“嫂子威武啊！”影辰苦笑着点头，把长裤撩起，这腿赫然比脸白了一截。他拿着云南白药喷雾喷在膝盖上，皱着眉揉着，不时的倒抽一口冷气。墨衍蹲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余心不忍，便拍开影辰的手自己动手，将药揉热，好吸收。
　　“下次训练之前我可要检查你有没有戴护膝了啊，没戴要你好看的，膝盖、韧带都出过问题，也不知道用的时候悠着点，还不好好养养。“墨衍边收拾好药，边叮嘱影辰，影辰无奈的听着，眸中写满温柔，语气略带讨好，活像一只大金毛：“知道啦。”
　　影辰休息了一下，试着活动了一下膝盖，感觉好些了，可怜兮兮的冲墨衍笑笑：“衍衍，没事啦，我们走吧。”
　　“走吧。”墨衍起身，还没来得及低头拿起书包，便迎来一阵晕旋，眼前亦是阵阵发黑，这是她贫血导致的。她后退一步，影辰赶紧扶住，墨衍这才堪堪稳住身形，影辰担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好吧?”墨衍缓过来，轻轻摆手，安慰道：“没事的。”影辰替她拿着包，一只手搭在墨衍肩上，俨然是一副拿她当拐杖的模样，其实是想护着墨衍，但看上去实在有些暖昧，两人迎着棒球队队员们八卦的目光缓缓往终点走，在棒球队员们眼中，分明就是队长搂着嫂子嘛。
　　“嫂子，照顾好队长哦！”一个队员远远的喊着，“开明”的教练亦是含笑看着，墨衍脸微微发红，抿抿嘴不说话，一群男生见两人都不回应，只当是默认了，兴奋的笑闹着。
　　又到练习的时间了，影辰苦笑着掀起裤腿，让墨衍检查他是否戴了护膝。满意的点点头，墨衍把包放在一旁用来休息的长椅上，朝操场方向仰仰头：“去吧，你们教练和队员还等着你呢，待会我哥要过来，他说要和你们一起练练。”
　　影辰点点头，宠溺的看着她，从书包里拿着一袋热牛奶：“当然可以了，喏，天气冷了，喝袋热牛奶。”墨衍接过热牛奶，唇间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遥遥的望着操场边角的秋千。
　　今天是滑垒上垒的训练，也就包括滑垒和变速跑，外加每次训练必练的击球。
　　影辰站在最前方，带着队员们一次次做着标准的挥棒动作，墨衍甚至能听见球棒快速挥动而破空的呼呼”声，看着队员们努力训练，墨衍插入吸管，喝起热牛奶来。不用想，一定又是影辰跑去求食堂阿姨帮忙热的，能在寒冷的天气里喝到热牛奶，墨衍觉得很幸福。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从小到大与影辰的种种事迹，她不自觉的提起嘴角。
　　将墨衍拉出自己的世界的，是影辰兴奋的声音：“衍衍，老然来了。”墨衍抬眸，冲影辰甜甜的笑了，站起来将一瓶常温水递给他：“嗯嗯，你们休息啦。”说着眼角余光瞟到了熟悉的颀长身影。
　　“给大家介绍一下，大家应该都认识，这是宫墨然，现在上高一，曾经是我们队的王牌投手兼队长。“影辰把墨然介绍给大家，”今天接下来的训练会和我们一起。”大部分队员们都是墨然之前当队长时就在的，因此大家很熟络了。几个新进队的男生在后面偷偷讨论着：“和嫂子名字只差一个字呢，是嫂子的哥哥吧?”闻言墨然挑眉，转头捶了下影辰的肩，笑骂：“厉害啊。”接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妹夫。”一群男生大笑着起哄，影辰敛笑，拿出队长的“威严”：“训练训练，不然加练了！”十几个男生立刻排排站好准备开始训练，但心中自然也如明镜一般。
　　墨衍远远的听着，无奈的笑容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喜悦。
　　墨然投球，影辰接球，其他队员击球。
　　看清影辰的暗号，墨然甩臂投出一颗极快的卡特球，被第一棒当成了直球，堪堪将球挥击出去。
　　第二棒挑挑眉，微微点头，看着一颗旋转着的棒球迎面而来，他盯住棒球用力挥棒，却依然没有听到期待中清脆的中球声，耳边只有球棒挥在空中的风声。挥棒落空！原来这是一颗外角直球。
　　“可以啊墨然！“第二棒笑着冲墨然喊道。“球速又变快了！”第二棒和影辰一样上初三，之前墨然当队长的时候，他也在。
　　墨然笑的张扬肆意，他做出一套花哨的准备动作，一颗在空中飞的眼花缭乱的蝴蝶球直直飞入影辰的手套中，第三棒看呆了，甚至连棒都没挥。
　　第四棒上场，是一个一脸正气的少年，正很认真的盯着墨然手中的棒球，墨然看着第四棒的脸皱了皱眉，缓缓从侧投姿势改为更费力但更厉害更少用的正投姿势，投出一颗极快的指叉球，第四棒堪堪的用球棒擦过棒球，并没有击飞出去，影辰从后方稳稳接住棒球。墨然冲着远处长椅上的妹妹灿然一笑，又冲站起来的影辰竖起大拇指。少年站在击球区不愿离开，他大声挑衅道：“宫墨然，你是不是怕我！还换个投球姿势，你敢不敢换回侧投再投一球！”
　　墨然厌弃的摆摆手，冷着脸：“林山山，别用激将法，对我没用，连训练规则都不能好好遵守的球员，趁早离开的好。”
　　听罢，林山山黑着脸将球棒扔到地上，悻悻走出击打区。
　　后面的队员陆续走进击打区，又一个个走下去，他们只有几个击中了墨然投出的球。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墨然安慰道：“没事啊，我都上高一了，你们才初一初二嘛，对吧，最大的也初三，还有几年呢，你们好好努力训练，肯定会越变越……”
　　第四棒那个男孩傲傲的盯着墨然的眼睛，打断他的话“：我再练一年，等我上高一的时候，一定比现在的你厉害！“收起笑容，墨然敛了敛眸，冷冷的说：“等你好消息。”
　　训练的尾声，墨然投球，影辰击球。
　　挥臂，墨然投出一颗时速130的伸卡球，影辰猛的挥棒，正中球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左外野。
　　“老然，再来！”闻言，墨然再次将手甩出，一颗时速130的外角滑球，影辰再次击中，球打在右外野的墙边，弹回来滚落在地。影辰甩甩臂，冲着一脸惊讶的队员们喊道：“好啦，拉伸，然后回家。”
　　墨衍拿着两瓶水，走到场中，递给墨然和影辰，接着盘腿坐在一旁看二人边拉伸边聊着。队员们拉伸的很快，收拾好器材互相道别，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了，教练也收了东西准备离开，两个少年在场中拉伸完，休息片刻，便带着墨衍往家走了。
　　想到这里，墨衍翻了个身，露出甜甜的微笑，又过了许久，终于沉沉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