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孤笔成章

10、凯旋

　　比赛来到第七局，雏鹰队换上了晟昊投球。作为三中猎狐队的救援投手，他的球速达到130，掌握三种变化球，在清澜市高中棒球圈子里也是榜上有名的。
　　“也是打上关门投手了。”晟昊打趣道。
　　“老哥，加油哈。”景辉伸出没受伤的左手与哥哥击掌。
　　“晟昊哥，守住最后的防线就靠你啦，不要太有压力，大家都在你身后呢。”墨衍走到晟昊身旁，露出微笑。
　　“放心吧。”晟昊抛起自己（投手专用）的密封球档，又接住，冲墨衍露出一个微笑。
　　“待会影辰你去打捕手，奕宸学长和浩阳学长下场休息，一垒手让时迁上，左外野交给锦熙。”墨然招招手将大家聚拢，墨衍开口。
　　见大家没有反对意见，墨衍走到场边告诉裁判雏鹰队的人员调度：“七号位去一号位，三号位去二号位，三号位和七号位换替补上场。”即左外野晟昊打投手，影辰回到本垒打捕手，休息区的替补锦熙去左外野、时迁去一垒守备。
　　七局上半，雏鹰队进攻，第六棒晟昊，第七棒陈凯，第八棒姚子锋依次上场打击，晟昊成功上至一垒，陈凯竟被叶天奇迹般的拿下一个三振，姚子锋上场敲出一支运气不好直奔着二垒手手套的平飞球，被二垒手接球踩垒又传一垒双杀了被迫进垒的晟昊和姚子锋，虎啸队就这样拿下了三个出局数。
　　七局下半，晟昊上场投球，和墨然浩阳不一样，他是侧投投手，主要投四缝线快速球，曲球，滑球，蝴蝶球。
　　面对第一名打者，晟昊一出手就是一颗蝴蝶球，这对捕手影辰来说也是一种考验。打者没有挥棒，选掉了这颗飞出好球带的蝴蝶球。影辰配了一颗曲球，晟昊投出一颗下坠弧度漂亮的曲球，带着尾劲飞进影辰的手套，打者挥棒落空，累计好球一颗。接着晟昊又投出一颗曲球，打者挥棒将球打成一颗界外，现在是两好一坏的局面。影辰又要了一颗四缝线快速球，打者被骗到当成曲球打，击中球的下半部分，球飞向左外野，被锦熙接杀出局。
　　时越将手直指天空：“一出。”
　　“一出——”内场外场的大家纷纷给出回应。
　　墨衍在场边又打起暗号，要求趋前防守，二垒手姚子锋补到一二垒间的位置。
　　第二名打者上场，影辰又是先要了一颗曲球，被打者打成擦棒界外球，接着晟昊又连着投出两颗滑球，现在现在场上是两好一坏的局面。晟昊又投出一颗内角高的四缝线快速球，打者击中上半部分，将球打成一颗冲游击手时越滚去的的地滚球，趋前防守的时越接球快传一垒，一垒手时迁接球自踩垒包封杀了第二名打者。
　　墨衍站在休息区，露出笑容。
　　轮到第三名打者上场，晟昊投出一颗时速110的曲球迎接打者，打者挥空，球棒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影辰耳边划过一阵风声。晟昊看了看影辰的暗号，冲影辰摇摇头，影辰要的是滑球，晟昊觉得滑球不够稳妥，因此摇头让影辰换一个球种。
　　影辰打出四缝线快速球的暗号，将手套放在打者内角低的位置，晟昊的四缝线快速球飞过好球带砸入影辰的捕手手套，打者没有挥棒。现在累计两好球零坏球，只要打者再次挥空或者晟昊的球进入好球带，打者将被三振出局。
　　影辰又要了一颗内角高的四缝线快速球，随着球砸入手套的闷声的。再见三振！第三名打者被三振出局，七局下半结束，而第七局也是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局——雏鹰队9:5领先四分，以大比分赢下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少年们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墨衍站在场边，指尖还微微发颤，嘴角却已经不自觉扬起。她还没来得及退后一步，站位离休息区最近的影辰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衍衍！我们赢了！”他的眼睛亮亮的，掌心还带着刚抽出手套的余温。
　　其他队员也先后回到休息区，围了上来，不知是谁先伸出手，很快，十几双手臂便互相搭着肩膀，自然而然地圈成了一个圆。墨衍被轻轻推进圆心，她下意识想躲，却被奕宸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别跑啊，小教练。”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点气喘吁吁的得意。
　　乔烟和锦熙两个女孩站在旁边看少年们庆祝，脸上满是笑意。
　　墨衍被少年们围在周边，周围的少年们肩并着肩，汗湿的球服贴在一起，热烘烘的体温和笑声将她包围。有人拍着她的背，有人揉乱她的头发，还有人把冰凉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瓶盖已经被拧开，像是怕她连这点力气都省不下。
　　“小教练的战术太牛了！”
　　“全程神调度！”
　　赞美声此起彼伏，墨衍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她本该高兴的，可胸口却涌上一阵酸涩——如果她的膝盖还能支撑她继续打球……
　　就在这时，影辰忽然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
　　“衍衍，”他轻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我们赢的每一分，都有你的一份。”
　　墨衍怔了怔，抬眼看向他，又看向周围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地、很轻很轻地笑了。
　　“嗯。”她点头，声音有些哑，却很坚定，“我们赢的。”
　　少年们的欢呼声更响了，圆阵收紧，像一道温暖的壁垒，将她护在中央。
　　“好啦，该列队啦。”墨衍轻轻笑着，推推影辰。
　　少年们停下来，乔烟钻进少年们的包围圈，挽住墨衍的手，站在休息区看着少年们站在边线列队。
　　墨然站在最前面，带着雏鹰队的众人走上前去依次与虎啸队的队员击掌致意，嘴里礼貌的说着：“打的好，辛苦了。”走到林山山面前，墨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与表情，伸手准备击掌：“打得好。”
　　他的手挥空，墨然不解的看向林山山，林山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宫墨然，我们下次再战！”墨然没忍住笑出声：“连棒球礼仪都不想遵守的人？”说完，他用手迎上林山山举在胸前的手，硬是与他击了个掌，走向下一个虎啸队的队员。

　　“我真的很好奇林山山和叶天到底抽什么疯非得挑战我们。”围坐在火锅店庆祝时，墨然疑惑的说。
　　“谁知道呢？”欧洋说。
　　“平时队里训练他俩就不太合群。”陈凯说。
　　“是不是因为那次你回来跟我们一起训练那次啊？加上你俩从张教练那个事开始一直也互相看不顺眼。”影辰问。
　　“明明就是他做错了！”墨然提高音量，“我这样他活该，他就应该受着！”
　　“不是，他到底凭什么看我不顺眼啊？我真服了。”墨然翻了个白眼，气愤的说。
　　“这个林山山刷新了我的认知。”时越刚刚听完欧洋复述的雏鹰队众人当年和林山山的恩怨，说。
　　“哼，他今天还不遵守棒球礼仪，故意不和我击掌，还说‘下次还要挑战我’。”墨然不爽的说。
　　“别气了，然总，吃火锅。”浩阳劝到。
　　墨然夹了一筷子肥牛，沾了沾沾料，塞入口中：“不跟他一般见识。”
　　“今天然总辰总手感火热啊，一打一支安（安打）。”奕宸说。
　　“你不也是吗，要是打的是U18算数据算打点（击球员打击后队伍得到的分数），你这个打点也没少赚啊。”墨然放下筷子，搭上奕宸的肩。
　　“打爆林山山，从我做起。”奕宸笑。
　　“待会我们去唱K吧。”景辉提议。
　　“是他们去唱K，我们去医院检查你的手腕。”乔烟纠正。
　　“唱完K再去呗。”景辉最喜欢唱歌，遂讨价还价。
　　乔烟“温柔”的笑了，手摸上景辉的耳朵。景辉瞬间紧绷起来，“讨好”的笑着看向乔烟；“吃完就去，吃完就去。”
　　“没事，你看完再过来一样的。”浩阳说。
　　“你们小情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墨然回头看身侧的妹妹。
　　墨衍碗里堆满了影辰烫好的肉，青菜和虾滑，手边的饮料也是满满一杯。
　　“啧啧啧。”墨然嫌弃的指指影辰，摇头。
　　影辰也不多说，挑眉“哥”。
　　墨然越过妹妹给了影辰一掌。
　　少年们闹哄哄的走出火锅店，又走进KTV。
　　从KTV出来时，夜色已深。街灯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墨然搭着影辰的肩看队友们三三两两道别。看影辰牵着墨衍的手，看乔烟拉着锦熙的手说着什么，看欧洋揽着景辉脖子嚷嚷"明天训练你来不来啊"，不知谁踢到地上的易拉罐发出清脆的一声——这样平凡的夜晚，却让墨然莫名觉得珍贵。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风吹散的树叶般轻盈流逝。墨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晨跑时能看见妹妹在阳台看风景的身影，周末陪母亲逛超市总能被塞两盒她最爱的草莓，偶尔还能撞见影辰和妹妹蹲在自家楼下给流浪猫喂食。虽然父亲不在了，但这样平静的日常，应该能让天上的他安心吧？
　　只有两件事像未融的冰碴般梗在心头。一是母亲最近的眼神总让他读不懂——某天深夜他去厨房倒水，竟发现母亲摩挲着全家福在笑，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慌；二是墨衍虽然看训练赛时依旧活力十足，但某次他提前回家，竟看见妹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要是爸爸在的话......"
　　"妈，我们回来了。"某个寻常的傍晚，墨然弯腰换鞋时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客厅里传来拖鞋的啪嗒声，沈瑶涂着新口红的脸从走廊探出来，发梢还带着刚梳过的蓬松弧度。
　　沈瑶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客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还化了淡妆，看母亲似乎心情不错，墨然便提议看电影，三人一起看完一部很温馨的关于宠物和主人的片子，看完后，墨衍始终感叹，宠物好通人性，眼中满是对小狗的喜爱和渴望。
　　墨然做了炒饭，沈瑶做了汤，墨衍部置好桌面，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分工做饭了，一起吃饭，墨然这么想着，不禁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