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坠崖 ...

  •   “姑娘小心!”金钏厉喝一声,取下腰间的匕首,寒光如练,抢先一步拦在绿翘身前,在狼扑向二人的一瞬间,锋刃精准扎进恶狼的口中。

      佛门净地,皇家寺庙,怎会有恶狼出没?

      绿翘来不及思考,只见两侧茂密的树木后,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暴起,手中长剑闪着寒光,直奔她而来!

      刺杀。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人与兽配合无间的刺杀。

      绿翘拔下发间的银簪,紧紧攥在手心里,闪身躲开刺客的一剑。

      金钏见状,迅速甩开与她缠斗的狼,身形急转,用匕首生生挡住偷袭绿翘的两个刺客。然而刺客人数太多,且个个下手狠辣,金钏分身乏术,奈何武艺高强也渐渐落了下风。

      一名隐藏在树上的刺客看准空档,一支毒箭悄无声息地直奔绿翘心口。

      “哧!”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绿翘只觉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走,险些被撞倒在地。

      她诧异地看向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毒箭。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血从他的面罩边缘蜿蜒而下。

      “姑娘快走。”

      “你是谁?”绿翘想要拉起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随后他便提剑杀向刺客。

      场面混乱至极,金钏拼死护在绿翘的身前,她左肩已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反手一剑刺穿一名逼近的刺客咽喉。

      鲜血喷溅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绿翘耳边尽是呼啸的兵刃声和吼叫声,还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的银簪不知扎进了谁的臂膀,此刻沾满了鲜血。

      只是谁都不曾发觉,二人退着退着,竟被逼到了小断崖边。

      断崖下方,亦有数丈之高,崖下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凸起的乱石。

      退路已绝。

      恶狼似乎也感知到猎物陷入绝境,攻势更加猛烈,不顾伤痛猛地扑向二人。

      金钏奋力一剑劈退两名刺客,但回身已来不及,只听“噗”地一声,狼的利齿深深嵌入她的右臂,而她左手的利刃也狠狠扎进了狼腹。

      一人一狼滚倒在地,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一名未曾真正出手的刺客头领,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动了。他身形如燕,避开暗卫拼死的拦截,手中长剑不是刺向绿翘,而是直取与恶狼纠缠、空门大露的金钏后心!

      绿翘看得分明,惊呼道:“金钏,你身后有刺客!”

      “呃——!”金钏身体剧震,嵌着狼牙的右臂猛地一松。

      那刺客的剑尖已自她前胸透出寸许,剑刃滚落大滴的鲜血。她却借着这股冲力,用尽最后力气,将左手的短刃更狠地往狼腹深处一送,彻底结果了那畜生。

      狼哀嚎一声,软倒毙命。

      金钏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她抬头,看向崖边脸色惨白如纸的绿翘,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更多的血却涌了出来。

      而那个前来相助的神秘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刺客疯狂涌向绿翘,她紧握银簪,狠狠扎向距离她最近的刺客。

      人为了活命,总会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绿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怯懦的自己会用娘亲的遗物,将别人捅成瞎子。

      那人惨叫一声,反手一掌拍向摇摇欲坠的绿翘,掌风无比凌厉。

      绿翘已退至崖边最外沿,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这一掌来得太快,她避无可避,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肩头,脚下彻底踏空,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金钏嘶哑破碎的“姑娘——”。

      以及,似乎从远处传来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与呼救声?

      紧接着,是无尽的失重感与呼啸的风声。

      天旋地转,崖上血腥的厮杀、金钏浴血的身影……都在急剧下坠拉远的视野中模糊、碎裂。冰冷的雾气瞬间包裹上来,她的视线最后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崖上

      就在绿翘坠落的下一刻,十数名手持棍棒、戒刀的武僧赶到,为首的正是一名壮年僧人。刺客头领见势不妙,又瞥见金钏虽重伤濒死却仍死死盯着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抽回长剑,一脚将金钏踹倒在地,低喝一声:“撤!”

      残余刺客毫不恋战,纷纷掷出烟雾弹,借着林木与烟雾掩护,迅速遁走,身手利落得绝非寻常匪类。

      武僧们忙于扑散烟雾,戒备追击,救治伤员。

      那名壮年僧人快步走到崖边查看,只见云雾重重,不见人影,又回头看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金钏,以及地上狼尸和几名王府暗卫的尸首,脸色极为难看。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忽然厉声问:“净心呢?方才不是他跑去报信说后园有异响?”

      旁边一个小和尚怯生生道:“净心师兄……他报信后,说去拿伤药,就、就不见了……”

      僧人脸色铁青。什么异响需要特意来报?寺中武僧平日巡逻皆有定规。那“净心”入寺不过半年,平日沉默寡言……他猛地醒悟,什么小沙弥,根本就是潜伏的内应。今日这杀局,里应外合,算计得滴水不漏。

      此刻,王妃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才“惊魂未定”地靠近崖边。她发髻微乱,脸上泪痕宛然,扶着珊瑚的手微微颤抖,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声音带着哭腔:“快!快派人下去找!生要见人,死……死要见尸啊!”她顿足捶胸,悲痛欲绝,“这孩子怎么这般不小心……这让我如何跟王爷交代!”

      冯如烟也在一旁拿着帕子拭泪,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最好死了。

      僧人合十低诵佛号,望一眼那幽深的、刚刚吞噬一条年轻生命的崖谷,心中沉沉叹息。

      那坠崖的姑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转而念起了超度的经文。

      京郊,远离官道的山野溪流边。

      水声潺潺,清澈见底,带着山林间的凉意。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简朴的老大娘,正蹲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用力捶打着木盆里的粗布衣物。槌棒起落,溅起晶莹的水花。

      忽然,她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停住了动作。

      上游不远处的河水里,好像漂着个什么东西……一大团暗色的、像是布料的东西。

      老大娘站起身,手里拎着棒槌仔细瞧了瞧。

      好像……是个人?

      她心里一咯噔,也顾不得衣物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滩往那边赶。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脸朝上浮在靠近岸边的缓流中,被几丛茂密的水草半缠着,长发如水藻般散开。

      “哎哟!真是个人!”老大娘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走了过去,费力地勾住那女子的衣衫,一点点往岸边拖。老大娘年岁大了,拖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将她拖上岸。

      一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胸口似乎还有一丝起伏。老大娘将她放平,用力按压她的胸膛。

      “咳咳……”几声微弱的呛咳,女子口中吐出些清水,气息似乎顺畅了一丝,却依旧昏迷不醒。

      老大娘看了看女子身上虽然湿透、但料子明显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的衣裙,又见她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额角手背还有擦伤划痕。

      “这也不知是哪家落难的小姐,怎地掉进河里了?”她住在山脚,儿子猎户进山未归,眼下也寻不到人帮忙。眼见这女子气息微弱,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咬咬牙,脱下自己的外衫罩住女子,将她连背带拖,艰难地带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山坳处的简陋茅草屋。

      绿翘是在一阵钝痛和刺骨的寒冷中恢复意识的。最先感知到的是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的疼,尤其是右肩和左腿。其次是无处不在的湿冷,深入骨髓。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茅草屋顶,有几处缝隙透进细弱的天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糙的草席,盖着一床打着补丁、却还算干净的旧棉被。

      这是哪里?

      片刻后,记忆猛地扎进她的脑海。

      她没死?被人救了?

      是谁?王妃派来灭口的人?还是什么人?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剧痛与惊悸。

      她不能躺在这里任人宰割。

      绿翘咬着牙,极其缓慢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处,疼得她冷汗涔涔。

      她打量这小小的茅屋,除了一炕、一灶、一破旧木桌,别无长物。门是简陋的木扉,虚掩着,门外隐约传来有节奏的“梆、梆”声。

      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湿衣已被换下,穿着一身略显宽大、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发髻散乱,但母亲留给她的那支最朴素、却也是她最珍视的银簪,竟还牢牢地别在发间。

      绿翘轻轻将它拔了下来。冰凉的银簪握在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这是娘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此刻,也是她唯一能握住的“武器”。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门扉老旧,缝隙颇大。她微微侧身,将眼睛贴近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坠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在评论区友好交流,最近有些忙,尽量更(不会弃坑的) 小声os: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朋友,可以动动小手,点个收藏嘛,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