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暮云中月

11、第11章 开学 燕子来时，

　　燕子来时，春意盎然。

　　来不及欣赏路上的青山，翠树，绿水，白露，秦月已踏上回校的路途。

　　临行时奶奶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秦月要注意安全，爷爷说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不好好学习，就天天向下了？”奶奶打趣道，说着呵呵笑起来，几人都跟着笑起来。奶奶没有上过学，爷爷念过一段时间小学，但是没毕业就回家了。

　　出发时，阳光已经透过云层稀稀疏疏地洒下来了，既是初春，还不算热。

　　到大马路后，秦月很快等来去往县城的客车。路过镇上时，在车上看着向后倒退的熟悉的街景，秦月陷入回忆。

　　小时候的自己对街上的各种东西都感到好奇，因此十分喜欢赶集，用乡里的话说叫“赶场”，十里八村的人们约定俗成，在每月农历的固定几天到镇上进行物品买卖。那时候天蒙蒙亮还看不见太阳的时候，家里人就起身往镇上走，好是一路下坡，踏着光滑的石板大路，脚步轻快。
　　随着天色渐亮，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走了大半，等到看见水泥马路时，就还剩半小时路程了。快到镇上了，先是转个大弯，绕过一个貌似加工厂房的地方（后来经过多次观察，秦月发现那里可能是个烧瓦厂），然后远远地就能看见铁匠铺，走近了可以看见里面的机器正在“砰砰”地敲着暗红的铁块，旁边是用来淬火的石水缸，店门口摆着崭新的镰刀、锄头、弯刀等常用农具。走过铁匠铺就算是正式到街上了，由于街分布在河的两侧，从街一头走到另一头需要走过石桥，整个路程呈一个“U”型。
　　沿着街走，两边有卖种子的，肥料的，有适合老人穿的服装店，然后到信用社，斜对着的是照相馆。再往前走是派出所，饺子面馆，接着在丁字路口左转，如果沿着直线出去则是去县城的路。转过弯可以看见打菜籽油的店，走近时会感到一股浓浓的菜油味扑鼻而来。前面的肉铺店里养着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虽不咬人，但大大的体型让人走过时不得不小心谨慎。靠桥的地方是迎春酒店，这算是镇上唯一能称得上酒店的地方了，楼高三层，底楼的厨师炒菜切菜，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过了桥才算是进入主街，人最多的是菜市场，入口是高高大大的石门，顶上写着“综合菜市场”几个大字。门前有卖膏药的药店，水果摊铺。进入菜市场首先是摆着各种菜小摊小贩，然后是店里的各种蔬菜。再往里面是用水泥建着的半人高的台子，卖各种衣服的商贩把衣服铺在台子上，台子中间也挂满各式样衣服以方便顾客挑选。这样的台子一共有两列五排，共十个台子，几乎都摆满了衣服，而在其间来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十分拥挤。往里走是寿材店，老板喜欢养鸟，挂了两个笼子在外面，笼子里除了乱跳的鸟外还有两个杯子，一个装着水一个装着鸟食，老板不时对着笼中鸟嘘声，鸟儿也叽叽喳喳不停。再过去是亲戚家，家里人在这里歇脚，秦月喜欢在隔壁的包子铺里买两个大肉包，又大又好吃，秦月对此赞不绝口，难以忘怀，并且在往后的时光里很少再吃过这么大又好吃的包子。菜市场另一端的出口处右边是卖各种玩具的店铺，那简直是小孩子的天堂，左边卖各种烟花爆竹。往前走有各种烧烤小吃，然后是镇小学门口。小学对面有个台球厅，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球撞得“噼啪”响，打得有模有样。街尽头是一个诊所。到此，街从头到尾就算结束了。当然大人们赶集不会把所有地方都逛一遍，一般是把需要的东西买完或者办完事就走了，正如来时看到那些往回走的人，那些人起身早，回去得也早。秦月到街上大概是八点钟，回去时才九点多，是赶着在太阳热起来前回家。

　　秦月多有感慨，那时离现在不过六七年光景。再回过神来时，窗外已是完全陌生场景，客车不知已经走了多少路程。秦月感到有一点晕车，开始闭眼养神，很快就进入浅睡状态。

　　不知过了过久，秦月感觉到车停停走走，乘客上下频繁起来，微睁眼看，发现快要到了，于是打起精神，准备下车。

　　到亲戚家里，秦月先是一顿整备，整理床铺，晾洗衣物，然后吃完晚饭，就去上晚自习。

　　刚进教室，秦月就感到了不对，没有往日的喧嚣，大家都安静地看书，只有几个人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这也许是大家刚开学，都还没从假期的节奏中出来，秦月想着。

　　铃响后不久，班主任老梅就带着她那老花镜进来了，神情却比平时更严肃。接着，老梅上台就开始给同学们上压力：“马上就要中考了，平时你们嘻嘻哈哈我不怎么管，但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给我重视起来，特别是个别同学。”说着眼神在班上一扫，秦月抬头正对上那道眼神，赶忙心虚地移开，仿佛说的‘个别同学’就是自己。“自己不想学习的，给我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别人学习，让我抓到，绝不轻饶！”

　　秦月感到这番话颇有针对意味，想来是下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课后问了早来的同学，才知道是下午发生的事，有同学向老梅告状，说教室里太吵了，影响学习，老梅当时就过来警告过一次，所以晚自习等人到齐了算是重申一次，表明态度坚决！

　　秦月听完，对此并无所谓，这似乎是对的决定，只是少了些活力，多了点压抑。

　　课间倚在楼台栏杆上，秦月望着天上明月，似有一股气压在心头，撇眼又望着风中
　　摇曳的漆黑树影，脑中莫名冒出一句话来：时下人多如此，我却偏要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继而又摇头低叹，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