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暮云中月

10、第十章 除夕 同样是过年

　　同样是过年，秦月这边有不同的风景。

　　放寒假时，秦月先是在县城里呆了几天，然后就坐车回老家去了。天气渐寒，万物凋零，四下里变成了没有色彩的黑白照片，天空也失去了往日里的白亮，灰蒙蒙一片。

　　除夕夜的院子里，不知是谁家先响起了零零碎碎的小鞭炮声，然后是一片在黑暗中噼里啪啦的闪光的仙女棒声，冲天炮“咻~”然后爆炸的声音，小伙伴们的脸在光亮中中时隐时现，大家玩得不亦乐乎。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的味道，在秦月的意识里，是过年的味道。站在大石上，朝着街市的方向看去，有零星的烟花在空中盛开，几秒后才传来声响，红红绿绿，灿若星辰。

　　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着，而大人们则从下午就开始忙碌着准备年夜饭了。奶奶在磨磨上推豆花，秦月也帮忙往磨里倒泡涨的大豆和水。秦月在推把的叽嘎声中想起以前小时候的事情，那时的她两手握着推把的绳子，坐在推把上面，奶奶在后面来回推拉，像一个摇篮。秦月觉得好玩，奶奶也开心地笑着，一点也不觉得累。推完豆花，就将豆汁倒入锅中煮沸，用白帆布在十字漏斗上滤去豆渣后，再倒入锅里煮一段时间。然后是重头戏“点豆花”，豆花做的好不好关键在这一步，往锅里加入适量的“硫苦”——秦月后来才知道这东西的学名叫做硫酸镁。“点豆花”可是个技术活，硫苦加多了，豆花吃起来有一股苦味，而且不嫩，俗称“点老了”，加少了则豆花不成形，像一锅豆腐脑。这十分考验人的经验。

　　腊肉也是家里面少不了的一道菜，在灶头上熏烤了一年的老腊肉，相比于市场上一天就烘出来的腊肉，味道更加香浓。黢黑的腊肉被清洗干净后，肥的呈现出暗黄色，瘦肉则表现为暗红色，接着切成片状，肥瘦相间，搭配蒜苔一起翻炒，浓香扑鼻，馋得人们想马上上桌，大干两碗米饭。

　　养了两年的老母鸡，拔毛洗净后，配上山药，薏米，在高压锅里煮成一锅带着药味的大补鸡汤。内脏等部位则另炒成一盘香辣鸡杂。

　　新鲜的肉切成块状，拌上粉后，搭配丝瓜，煮成一碗香嫩鲜滑的“水滑肉”。
　　还有豇豆排骨，酸菜鱼，酸萝卜老鸭汤，“红豆花”，豆鼓，摆满一大桌...

　　菜做完了，一家人坐在高板凳上，围着方桌子坐成一周。这时候，奶奶端着最后一碗菜从灶台慢慢走过来，稳稳地放在桌上，打趣地说道：“没做多少菜啊，大家将就着吃。”这一般是主人家对客人说的话。

　　大家都说菜够多了，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奶奶也拿起碗筷，微笑地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仿佛做菜的人比吃菜的人更感到开心。奶奶走到灶台，不忘提醒大家饭在这里。打了一碗米汤后，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时候，秦月碗中夹满菜，看着早已打开的彩色电视，春晚小品正一个接一个的上映，逗得大家嘻哈大笑，其乐融融。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电视里主持人齐声说着“新年快乐”的祝福，大家都感到困了乏了。早已洗漱完毕的秦月，还来不及回味春晚节目的欢乐，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秦月知道有件大事要做——拜年，这是过年的习俗，晚辈给大人们磕头问好，就可以得到压岁钱。农村的孩子一般可以得到几十到一百的压岁钱，这对于小孩子来说也算是一笔大款，可以买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等等。秦月用压岁钱给自己买了一件好看的衣服。俗话说，衣服要买好看点的，裤子买便宜一点的就行，秦月深以为然。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夜之间仿佛变了天，四处是白茫茫一片，下雪了，天气变得更冷了。秦月所在的地方是很少下雪的。

　　秦月穿着厚厚的衣服，走到屋檐外，伸手去接细碎的雪花，冰冰凉凉。再到田里查看，水面上也结起了薄薄的冰块。秦月好奇地从水中捞起一块冰放在手上，只有不到两毫米的厚度，透明得像块玻璃，然后又快速放了回去。手被冻得通红，传来一阵热乎乎的刺痛。

　　秦月脚踩在白白的雪面上，发出“喳喳”脆脆的声音，这对于没怎么见过雪的秦月来说，格外有趣。

　　脸上吹着寒风，抬头竟又可以看见高升的太阳，沐浴着并不算温暖的阳光，秦月忽然感到：万物虽寂，却暗暗地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静待时机喷薄而出。

　　春风知我意，白雪不回头。

　　美好的时光却总是短暂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啊！

　　随后的十几天里，秦月跟着家人到亲戚家串门等等，不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