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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谈谈 你想要什么 ...

  •   傅行则忙活完他的课程,才能有时间去问洛裟的事。

      洛裟突然觉得橘子很酸,把剥好吃剩的橘子塞回到傅行则手心上:“不吃了,好酸。”

      傅行则不信吃了一片:“……”不酸啊。

      “老实说,他是不是不要你了?”傅行则看出她想跑了,拉住她的手腕不给走。

      洛裟:“没什么,本来就不合适,没了联系也正常。”

      “……”傅行则像操心到家的老母亲,半刻都不带停歇。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不好了,还不联系了,傅行则直觉他们肯定是闹变扭。

      洛裟抓紧时机,把自己的手从傅行则的禁锢解救出来。

      还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个踉跄,勉强稳住身体,站好来。

      “小心!”实在不省心!

      洛裟:“行了,你也别多操心我了,好好谈你的恋爱去,我看到你的爱人了,和你很般配。”

      “……”

      “有人给你养老,我也放心了。”

      “……”

      “你也是,别让人家等久了。”洛裟在傅行则恼羞成怒之前,利索地溜之大吉了。

      “……”

      傅行则,这个老男人脸红了。

      洛裟平时没事,会飞去京北看洛启强,专门挑洛晴天不在的时候看望洛启强,给他熬制补气补血的中药,带上飞机飞到那边给他。

      洛启强还没病入膏肓,但也不好受,他眼睛开始看不清了:“裟裟,坐近点,叔叔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离洛启强足够近的洛裟,伸手在他眼中晃动。

      洛启强松弛的眼皮像是要费劲眨动,浑浊的黑色瞳孔在不断地放大,似乎不屈要睁大眼睛看洛裟。

      洛裟鼻子有点酸:“嗯。”洛启强还当洛裟是小孩子,洛裟差点以为回到妈妈还在的时候。

      很多时候,洛启强在说,洛裟静静地听,听他说话。

      洛启强不厌其烦地重复,裟裟好不好,晴天还欺负裟裟吗?

      洛裟会给回应,但不多,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回应。

      好似他们之间的隔阂因为这件事给慢慢地填平,不会有尖锐的语言,过激的行为,把这“和平”的假象给撕破。

      洛启强的视力倒退,还没有到看不见的严重后果,脑袋中的肿瘤太大,挤压到视觉神经。

      有时又能看得非常清楚,洛启强可能是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想摸上洛裟的脸,却停在半路上。

      洛裟避开洛启强枯枝般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刻印在上,洛启强心里苦涩,看来洛裟没能原谅自己。

      他失望垂下手,忽而手上触摸到滑嫩的肌肤。

      洛裟握住洛启强的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好好养病,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洛启强反手握住洛裟的手:“裟裟,回去慢点。”

      洛裟在他浑浊的瞳孔中,缓缓点了点头。

      洛裟走在医院楼下的树荫旁,她低头看起手机来,没有信息电话,洛裟调高来电铃声和消息提示音,又抬头看向洛启强在的那栋病房的楼层。

      边走边回忆起洛启强说的话,他们过得也不是很好。

      听他无意间提起过,洛晴天在公司好像被人针对,她做的项目出了岔子,职位下降了一截。

      好不容易爬上的高位,还没享受几天,就因办事能力不行,强行降职。

      思虑良久,洛裟决定走回去。

      来到医院缴费中心,洛裟替洛晴天交了好几万的医药费,她还让医生多多照顾洛启强,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洛裟拿到回执单,看了很久,巨细无遗地看医院给洛启强开的药单子。

      洛裟看完最后一张,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刚要叠好抓乱的单子,一不小心捋空了一张,飞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洛裟没来得及走过去拿,就被人给捡起来,捡到单子的人不动声色垂眸看着手中的药单子。

      洛裟一看,又是沈林清。

      “呃,这是我的。”

      沈林清看完,没有想要还给洛裟的意思。

      “谢谢,可,可以还给我了吗?”洛裟微微发怵,不敢说话说得太大声。

      沈林清只用不到五步的距离,来到了洛裟眼前:“你得肿瘤?”

      洛裟不知为什么,觉得沈林清无形中给了自己很大的压迫感。

      “不是我。”

      “……”沈林清快速把那张单子还给洛裟。

      洛裟点头致谢,沈林清高高站着,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洛裟脖子有点僵,抬着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林清和洛裟保持距离:“谈谈。”

      洛裟狐疑满脸的问号,不敢有想法找死的追问。

      来到熟悉的胡同路口,沈林清找了一处僻静的茶室,他很熟悉这里的路领着洛裟进门。

      洛裟看着沈林清熟练地沏茶,洗茶倒茶。

      洛裟诚惶诚恐,吹了吹热茶,抿了口热茶。

      大夏天的喝茶还是有点热,好在屋内开了空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林清不急不躁,从容不迫地品茶,他似乎有强迫症般,把不小心倒出来的茶残渣,一直拿水把茶渣从流水口处冲下去,直到桌面干干净净的一片。

      这里安静得让洛裟心慌,自己快要被沈林清的沉默冰冷住,好似在进行精神上的折磨。

      不是说要聊吗,怎么不说话。

      沈林清仿佛悠哉至极,细细品尝浓厚回甘的上等龙井茶。

      洛裟喝完一杯又一杯茶,兜着满肚子的水,终是喝不下,洛裟欠了下身:“我想去上个厕所。”所以厕所在哪。

      沈林清神情淡淡,似乎没听到。

      洛裟眼尖看到沈林清朝向某个方向轻点了下头,心有猜测是在那边。

      洛裟匆匆走出去,解决身体的生理需求。

      洛裟将湿手放到洗手间的烘干机吹干,脑子不断在想沈林清究竟有何意。

      不过,沈林清居然还记得自己,挺稀奇的,他应该是在洛晴天在场时也认出自己来了。洛裟也只见过沈林清两次而已,还是因为他身上很特别的气质和长相,过目不忘。

      回去时,洛裟还在想沈林清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噗通!”洛裟动作太过激动,压在背后的木窗咔吱响,屏气不敢呼吸,一动不动。

      安凯伦困惑向外看去,没看到有人,他继而坐在对面和沈白业品茶和交谈工作上的事。

      沈白业指了指安凯伦紧锁的眉心:“回来之后怎么一脸的不对劲,又被甩了?”说安凯伦心绪恍惚,精神不集中。

      “你那破手机还留着干嘛,修也修不好。”沈白业刚好有工作上的事和安凯伦相关,商讨下后续的进展,顺便拉他出来散散心。

      安凯伦充耳不闻,看着眼前的资料,一目十行粗略看了遍。

      沈白业刚想拿过安凯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看因为是什么原因,让安凯伦舍不得丢掉。

      安凯伦像是护犊子般,在沈白业碰到手机时,快手拿起塞到口袋:“还有事没,没事我就先走了。”他仿佛在守着什么承诺,哪怕是虚假的表象,也不松手。

      沈白业摸了个空,不觉得尴尬:“急什么,再坐会儿。”玩味的表情像是在看安凯伦的糗事,不让安凯伦走得太快。

      洛裟做贼心虚,绕过安凯伦所在的茶室,走一大圈子回座位上。

      沈林清还在,洛裟总算明白了,沈林清为什么要叫自己来了。

      沈林清对洛裟的回来,没感到有任何的变化。

      “你知道安凯伦在这,所以才叫我来的。”洛裟肯定地说。

      沈林清手拿着茶夹,夹着的茶杯顿了顿,很快恢复自然,没让洛裟看出他的异样。

      洛裟自顾自地说:“他,他好像看着也没什么事。”

      这样挺好的,如梦一场的幻境,谁放在心上就是傻子。

      安凯伦不是,他一向是个很聪明的人,是该清醒过来了。

      洛裟不记得最后一通电话自己说了什么,她那时只想摆脱安凯伦的追问回国。

      终于,沈林清正视洛裟的这句话,他的语调很冷:“那要怎么样才算没事?”

      洛裟没指望过沈林清会回答,但突如其来的反问给洛裟问懵了。

      洛裟的双手放在茶桌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相互在扣指甲缝,她有些焦躁不安。

      五分钟过后,洛裟静下心来,缓慢有条理:“我好像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他好不好与我何干,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

      “理智是成年人的最后底线,分开,或许是件对大家都好的事。”洛裟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结局都那样,无端的过程不要也罢,快刀斩乱麻。

      “你可真残忍。”这是沈林清对洛裟说过最重的话。

      别人的辱骂,洛裟或许是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沈林清的这句话,清楚概括出洛裟对安凯伦不留余地的绝情,洛裟失神缓冲了很久,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嚼碎,重组,拼接,周而复始……

      许久,洛裟平静能如数接受沈林清的一针见血的指控:“……那,那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了,先告辞。”

      沈林清在洛裟走后,还继续坐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一样。

      好一会儿,一抹暗亮色闯进来,亚麻棕色的发色像镀了层金光,很像昂贵的黄金涂在便宜的铁片之上,覆盖腐朽不已的内里,依稀在视觉上看出腐朽的廉价感。

      安凯伦坐到洛裟原先坐的位置上,用着她喝过茶杯继续添茶水,闷着不说话。

      沈林清不加修饰的目光扫射安凯伦,他很冷静,语气还是很冷:“放手吧,不长心的石头,如何感化都不会变柔软。”沈林清没有同情心,他在乎的人很少,安凯伦就是其中之一,他忍不住劝他放手。

      当沈林清联系不上安凯伦时,他十万火急赶到冰岛,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家民宿中找到安凯伦。

      彼时的他,脆弱佝偻缩在沙发上,身体冷到极致,睁着眼睛不动望着某处发呆。

      连人进来都没有反应,就这么入定不动。

      他从来没见过安凯伦这个样子,要生不生,要死不死。

      健硕的体格竟有股错觉,身体好似经历饱霜风寒,变得瘦骨嶙峋般支撑着他的生命延续,苟延残喘着。

      细微可见的抽搐,暗色的发丝在阴影处抖出残影。

      安凯伦扭头不应,用沉默拒绝沈林清的劝说。

      沈林清无声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这个不适合你。”

      安凯伦呢喃低声:“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可我只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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