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爱》十二尺暖阳

102、狼狈为奸 又想丢下我

　　这一刻，轮到安凯伦在场下，仰望着闪闪发光的洛裟。

　　进入佳境的洛裟此时没有紧张，在绝对领域上，自信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完美地讲出。

　　最后一个字讲完，洛裟站直，手微微搭在下腹，礼貌淡雅鞠躬。

　　下面，一时间掌声响起，四面八方地传来。

　　洛裟明白了，自己做得很好，她舒心地笑了。

　　安凯伦的心动随着舞台上最抢眼的女孩，牵动着万千思绪。

　　安凯伦张开双臂，迎着洛裟下来：“洛大医生，恭喜演讲完美落幕。”

　　洛裟银铃般的笑声进入安凯伦的耳中，满眼是她的笑容：“谢谢。”

　　安凯伦不在意自己搂空了的手，但他把手虚扶在洛裟的腰身，带着她一步一步离开会场。

　　准备许久，只为了这场演讲能完美地进行。

　　洛裟问心无愧，刚走到门口，忽然想到很重要的事：“钱什么时候到账？”

　　“……”安凯伦始料不及她这个转场。

　　洛裟尴尬，咬了咬下唇：“我来这里，原本也是奔着钱来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定会觉得这个人很俗气，安凯伦只是觉得洛裟这话有点煞风景了。

　　洛裟坦荡，她尴尬的点，是在安凯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心中有些紧张。

　　安凯伦：“少不了你的酬劳。”

　　那就放心了，洛裟出来后，不知该往哪边回去。

　　安凯伦不动，洛裟也不动。

　　僵持好几分钟，安凯伦哂笑：“走，我们回去。”

　　洛裟如释重负，异国的夜晚，各色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出来散步，有的牵着条狗出来溜，还有的带小孩出来逛历史感很重的街道。

　　洛裟定住：“我们就这么走了，可以吗？”

　　安凯伦没觉得哪里不对，很理所当然：“为什么不可以，你只是来演讲，不是来作陪，陪笑陪喝酒的。”

　　洛裟又担忧起来了：“那钱还是会给我的，对吗？”

　　“放一百个心，英国人是不会赖账的，遵守信用也是这个民族的优良传统。”安凯伦不想洛裟把心思放在除了他以外的事情上。

　　安凯伦的话总是能安抚洛裟的敏感，洛裟不再多想。

　　暗色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月亮，正娇羞地躲着不见人。

　　爱丁堡的夏日，阴天的气息味还是很重。

　　“明天没事，我陪你好好在这玩一玩，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和我说。”

　　洛裟也不知道安凯伦什么时候回国，只知道自己是来工作，不是来玩的：“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我就算不上班，也有钱花，我可以在家啃老，上班对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为了能有事情做，而不会胡思乱想。”安凯伦用工作麻痹自己，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洛裟。

　　但是洛裟，已经深耕于心中，想她是生活中的常态。

　　“……”洛裟失声叹气，与安凯伦对比，是有被气死的份上。

　　他们两个人彼此心中肚明，挑不挑明来说，意义都不会太大，严重点还是会分道扬镳，不欢而散。

　　安凯伦承受不住，他不想再为一点小事，惹得洛裟的疏远。

　　一道突兀“咕噜”声响起，洛裟捂着肚子：“我饿了。”

　　安凯伦带她去解决了晚饭问题。

　　西方深邃与东方柔和碰撞，漫步在阴暗的夜晚。

　　长夜被黎明冲破，夏日的爱丁堡，是个披着金色外衣的阴黑城市。

　　洛裟收拾好自己，素净的小脸，抹上口红，增添些气色。

　　洛裟打算自己出门，自己逛一逛，脖子上挂着相机，心情不错。

　　身穿一条蓝色碎花长裙，脚踩白色凉鞋，戴着一顶渔夫帽，往皇家大道走去。

　　路过的行人不由眼神停滞，眼中一幅唯美的画面，是青春活力的彩色。

　　街边任意的小店，弥漫着古老阴郁的味道，极少见鲜艳夺目的色彩。

　　阴影处，一种少见全新的青黑色，黛色地笼罩整个眼前，飞鹰飞过的痕迹是厚重和庄严。

　　脚踩下的地板，亦是历史长河中的见证，洛裟没走几步路，就看到前方的安凯伦，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古老建筑物下的阴影，身后是无穷的暗青黑的色彩，反衬出他不管何时都依然耀眼的灼灼身姿。

　　洛裟望着他好久，直到安凯伦来到她身前弯下腰：“又想丢下我？”

　　洛裟眼神躲闪，偷偷咽了口水：“没……”掩饰性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带子。

　　安凯伦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怎么，你不好意思看我了？难道是对我心动？”

　　洛裟蒙头朝前走，不想承认安凯伦随性的狂妄臆测。

　　安凯伦没脸没皮地问，在后方追逐，但始终没走在洛裟的前头。

　　裙摆下荡漾起一下又一下好看的幅度，洛裟的短发似乎也在摇曳地飘动。

　　“晚上想去参加名人聚集举办的舞会吗？”安凯伦指尖自然垂落，有一下没一下触碰到洛裟的手背。

　　“想去。”洛裟不矫情，想了就是想。

　　安凯伦：“晚上别穿得太好看。”洛裟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黑曜石般闪亮的存在。

　　他挺不想有很多人的目光，赤.裸.裸落在她身上，更怕洛裟把持不住，对某个人心动了。

　　只要有理由站在一起，安凯伦都不想放过。

　　“噢。”洛裟抓起裙子看了看，自己也不算特别好看吧。

　　安凯伦满意勾了唇角。

　　这里是繁华的街道，道路也很宽，车流量不多。

　　洛裟走近最大的游乐场中，外国的小孩坐着旋转木马，欢声笑语，他们的爸爸妈妈在下面拿着衣服给他们拍照。

　　洛裟羡慕看着他们坐了一圈又一圈，安凯伦单手插兜，似乎很不感兴趣。

　　洛裟发着呆，很快，旋转木马停了下来。

　　洛裟跑到售票处，用自己仅剩的钱买了一张票，排队坐上旋转木马。

　　反正，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也是可以玩这个吧。

　　洛裟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好在是穿长裙，减少了很多的不方便。

　　洛裟的手假装伸出，握住虚空的某处，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安凯伦奇怪洛裟的举动，想问她，但最后作罢，反正她也不会说给自己听。

　　旋转木马只能坐十分钟左右，洛裟上上下下，如缓慢的波浪沉沉浮浮，洛裟新奇地摸摸身下的木马头，暗金色的犄角，身体上的条纹是棕黑色，富有一定的年代感。

　　意犹未尽，洛裟脸上的笑意未褪去，恋恋不舍地围着圆形的栏杆走了几圈。

　　安凯伦总是离在她不远处，摸摸她的发梢：“还玩吗？”

　　洛裟停住绕圈的步子，掉头就走：“不玩了，我已经玩过了。”

　　安凯伦不强求，穿过游乐场的拥挤人潮，并肩而行。

　　洛裟的个头在骨架很大的外国人，竟有些许的弱小无助。

　　洛裟视线下移，落在一个小孩手上，他和他妈妈手牵着手，不知在笑什么。

　　忽然，洛裟红唇轻启：“安凯伦，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她也是会牵着我的手，就像他们那样。”

　　安凯伦顺着洛裟的视线看过去，从他们的笑容来看，确实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我妈妈她也会陪我去游乐园玩，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享受美好的假期。”洛裟光是回想起来，嘴角不自觉扬起，慢慢晕染到眼角。

　　更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你妈妈应该是个十分温柔，坚强的人。”安凯伦眼睛没从洛裟脸上移开。

　　洛裟似乎想到更加久远幸福的事，神采奕奕更甚：“嗯，你说对了，我妈妈很温柔，但也很美丽。”

　　洛裟好若和安凯伦是多年的挚友，微微侧首：“你呢，安凯伦。”

　　安凯伦仔细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他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好似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珍重留恋之事，有也是和纪修尘他们混在一起玩的无忧时光。

　　洛裟单纯问问而已，不强制他能回答。
　　“我……只记得，小时候修尘和沈林清被邻居的小孩喊病秧子和怪物，他们还喊我外国佬，我不开心，拿着棍子追着他们打，看见一次，就打一次。”安凯伦的童年的确是腥风血雨，不与人为善。

　　“还有，修尘为了报复他们，偷偷朝着他们家放鞭炮，还花钱雇人在他们学校找人欺负回去，我还守在他们放学的路口，堵住他们，拖到小巷子里暴打一顿。”

　　想到这些，邻居小孩遭遇的不寻常之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都是纪修尘和沈林清在背后搞的手脚，分工明确，一个花钱，一个找人，狼狈为奸。

　　安凯伦受到欺负，绝不留隔夜仇，光明正大地抄家伙反打。

　　“反正那时，家里人不逼着我去上学，我乐得轻松，时不时找他们麻烦，谁让他们的嘴巴那么臭。”

　　“后来呢？”洛裟惊讶，但细想下来，也觉得很正常，安凯伦看着就不像是吃亏的主。

　　可以想象得到，安凯伦在那些小孩子的眼中，绝对是天使外衣下的恶魔，还是不能还击回去的无奈。

　　“爷爷就罚我们到祠堂跪着，家法伺候，抄经书，登门道歉。”安凯伦以前很不喜欢回来，但爸妈要回来看看爷爷，爷爷只有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四合院，孤苦无依的老人，任谁看了也不忍心。

　　看来安凯伦的童年是刺激，倔强的屡次不改，人若要犯我，必当回敬回去。

　　安凯伦确实是个敢于反抗的人，家中所有人给的全部爱，使得安凯伦有底气地反击。

　　“修尘心脏不好，不能去上学，林清和沐竹是孤儿，身体也不好，从小林清长得就比女孩子还好看，经常被人动手动脚，受他们的嘲笑，沐竹性格跟你一样，软软的没脾气，我不舒服别人这么说他们，所以……”

　　安凯伦不觉得有什么错，他是家中最大的小孩，理应要照看小的。

　　“如果修尘和念念还在这里……”

　　刚要往下讲，安凯伦停住，牙关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