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火》贰壹捌

6、躲什么

　　余菡新买了一件绿色的衬衫，她很喜欢。
　　妈妈新买了一瓶香水，余菡也很喜欢。
　　早上，她穿上喜欢的衣服，喷了一点香水，急匆匆往操场赶。
　　上了高中之后余菡就越来越不想吃早饭，倒不为挤时间学习，只是她一闻到食堂早饭的味道，就感到一阵恶心，毫无胃口，便宁可对着窗外发呆，胡思乱想，或者偷偷吃点零食。
　　接了杯热水，余菡意外地发现陈温汇在讲台摆弄电脑，没有去吃饭。他不是平常打铃后第一个冲出去吗？余菡想知道他在忙什么，却还是别扭地别开眼神，没有多看他。
　　“宝贝，你怎么没去吃饭呢？”走过讲台，余菡对着另一个没去吃饭的女孩说。
　　陈温汇突然抬头，诧异地望着余菡，似笑非笑。余菡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诶，确实，因为离得很近，这话好像是对着陈温汇说的一样。
　　余菡费力地压着唇角，装作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尴尬，去接那个女孩的回答，并坐到她旁边，靠在她肩上，一套丝滑动作，显得很亲密。其实女孩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听，低垂着眼眸，脑子里全是陈温汇的表情。她能感受到讲台上的陈温汇还在注视她。奇怪，这样的小误会，竟没让余菡感到讨厌，没让她想着解释什么。
　　“宝贝，陪我出去转转。”余菡最终还是决定逃离这个奇怪的氛围。
　　“余菡，你笑什么？”走廊里，女孩奇怪地问。“啊？没什么。”余菡没意识到自己笑了，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奇怪，最近怎么这么爱照镜子。
　　今天余菡是值日生，擦黑板。她之前总是马马虎虎冒冒失失的，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擦黑板的事，被老师说了好多次，终于长了记性。
　　查卫生的学生会来了，余菡在黑板上用抹布画了个爱心作为收尾，才缓过神来陈温汇在旁边。她有些紧张，怕班长觉得自己干活磨叽，开小差。陈温汇领着学生会查，余菡转身要去洗布，她松了松衣领，突然想到自己又冒失地忘记了擦饮水机。
　　“啊！又忘了！”余菡心里一声惨叫，手还没从衣领上放下来，便惊慌地转身，却正好与陈温汇撞了个面对面。
　　“不知道学生会会不会扣分，我不想做班级罪人啊……”余菡心里的嘟囔在看到陈温汇目光的瞬间停滞——他怎么那样盯着我。对，是在盯着余菡，可在与余菡对视的一瞬间马上把目光瞥向了别处，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有些紧张不自在。
　　“我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吗？”余菡也莫名地很紧张，她没敢再问陈温汇扣没扣分，仓皇地跑出去。
　　奇怪，他躲什么，我又在躲什么。
　　晚自习课间，陈温汇在讲台上看见余菡——他总往讲台上跑——想起什么似的朝她走来。
　　余菡马上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题里的样子。“不是，我怎么又躲他？”
　　“那个，我得先向你道歉，你们学星的活动今天晚上要排练。”他一向说话干脆，现在却语气腼腆犹豫。
　　“今天？你怎么才说，什么时候？”“现在。昨天开会说的，我忘记告诉你了。”“现在？？！”余菡气得直哼哼，说不出话来，急急忙忙往排练室跑。
　　“可恶啊！不提前跟我说，稿子也没背，作业也没写完，能不能靠谱点！太可恨啦！！”
　　抱怨的同时，余菡还有一些隐隐的失落。关于我的事情，您是一点也没上心啊。不过，同班而已，又有什么义务那么上心呢？余菡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她说了一百句好话，跟排练老师请了假。“老师，求求了，等我准备好，明天晚上单独找您！”
　　死乞白赖地请了假，她气呼呼地回来准备。一打开教室门，闷热的气流混杂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余菡的心情更差了。
　　“可恶，怎么那么闷。”“可恶”是陈温汇的口头禅，余菡从前不常说的，现在却常挂嘴边。
　　她走到陈温汇面前，气呼呼地把手伸到他作业前，比了个国际手势；他抬头，发现是她，马上低下头去，笑了笑。
　　下课铃响，同学们争先恐后地逃离这蒸笼。余菡喝了一口水，想着今天遗漏的作业，眼睛定定地发呆。水也并未咽下去，而是嘟着嘴让水球从左腮滚到右腮，怪好玩的。这样的举动对于小学生太幼稚，可对高中生刚刚好。
　　陈温汇又没走，仍然盯着余菡。“是觉得我太幼稚搞笑吗？”她扭头，他又把目光移开。
　　“还是家里舒服。”余菡有点睡不着，她好像有点明白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躲来躲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