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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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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星球内战来了。平时摆烂的东盟也抱起了佛脚。约翰逊将军得了首领委托，咯吱窝下夹着一沓名册跑来了唐扬面前。
“东盟大学机械系教授唐扬·梅。”约翰逊读着实验室外头墙上那个人的简介，猴笑起来。
他和唐扬太熟了，从前没被总部提走，还在东盟大学任教时，他就经常偷吃唐扬罐头里的糖。
“咱们打不过西盟，军备不够，上头拟出一个计划，要挑选监狱里一位死刑犯，集中资源力量把他改造成一只较强的人形武器。
他把咯吱窝下的名册打开，递给唐扬，“监狱名册，你挑一个。”
唐扬翻过几页，“就他吧，叫……4号?”
“你选这孩子?”
“嗯。”
“为什么？”
“长得可爱啊，一张小猫脸。”
约翰逊:……死颜控！
他从唐扬口袋里又顺走一颗糖，边嚼边开始嘟囔，“这孩子从小被拐了，卖给了一老头。结果怎么着，当天晚上那老头就被这孩子下毒弄死了。”
“后来这孩子又杀了人抛湖，审讯时问他为什么，他说那几个人杀猫，他替猫报仇，什么错也没。”约翰逊边说边啧啧，“还有几个月前飞艇着火那案子，也他做的。”
“他扮成一码头卖花的，卖了份花给那女乘客，结果花根处被他捆了只纳米火弹，这谁能知道！”
“那女乘客抱了花上飞艇，飞出太空码头还没几米，嘎一下那火弹裂了，花着起火来，整只飞艇也烧得只剩骨架。”
“残骸和骨架扑簌簌掉回码头边，摞起来的废墟能有十人高！”约翰逊挥着大手比划。
“那这次是因为什么？”“飞艇也杀猫了？”唐扬好奇。
约翰逊忿忿，“他说因为好玩。”
唐扬笑了。
约翰逊:笑个屁啊。这种坏小孩要进地狱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造只机械军队，而选择拿罪犯改造?你们怎么想的?”唐扬正色，“一旦控制不住，他很有可能反杀我们。”
约翰逊无奈，“我知道，”“但是唐扬，以目前东盟的实力，只允许改造。”“和西盟相比，我们各方面都差太远了。”
“所以唐扬，我们希望你能教育他，告诉这个孩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再给他起个新名字，让他依赖你，就像你宠物猫一样。”
“那样他就会听我们的话了。”
就这样，唐扬确实改造出了一只机械玩意儿。只是不是机械人，而是机械猫。
他叫这只猫载苗·缅因。
桑斯好不容易抓出的那簇栗色卷发，现在正蜘蛛样地盘踞在脑袋顶上，丑得她快哭了。
她崩住嘴角，板下脸，正正军帽，挺直腰杆对着面前一独臂将军行了只军礼，“约翰逊将军，我遵指挥官命令保护你们，所以请各位听我指挥，转移去地下防空洞。”
桑斯的眼睛亮亮，满屋的伤员和中心城居民都打量着这个瘦削的姑娘 。多漂亮的姑娘，其中某位大妈惋惜起来，眼泪叭嗒嗒掉个没完。
桑斯:好了大妈，哭了淹不死西盟军。
大妈:……她打了个哭嗝，噎得直翻白眼。
桑斯走到约翰逊身边，一队一队的人员已经撤出安全屋，跑向防空洞。
“老师，”桑斯点点帽檐，重新行了个学生礼，“好久不见了。”
她看约翰逊粗犷的，不大好看的一张脸，上过东盟大学最丑教授排行榜榜首的一张脸，桑斯倒喜欢过。
约翰逊:“唐扬叫你杀我来的?”
桑斯:“他不会，你是他很好的朋友。”
“哈，”“小桑斯，你帮他骗我有啥意思呢？”“我猜猜看，”约翰逊皱皱脸，“刚刚出去的伤员和居民已经被分开了吧?居民进了另一间安全屋，伤员反而进了防空洞，你们是不是要封死防空洞口，一把火烧死里头所有伤员了？嗯?”
“桑斯，唐扬是个坏蛋。”他凑近她:“跟着他你就等着死吧。”他嘴角开始滴血，桑斯攥住的匕首埋进了他肚腹里。
“不会的。他会造出一艘大飞艇，带着我们所有人离开这个鬼地方。”桑斯嘀嘀咕咕，外头热气一潮潮涌进来，她盯住没了呼吸的约翰逊，“老师，你猜得对，防空洞的火烧起来了。”
她走出安全屋，听见载苗斧子挥过的声音。城头上那只机械猫掀翻一队西盟军，正咧着牙朝他们做鬼脸，“略略略略略！”
桑斯:……
她看见一颗火弹遥遥过来，掀飞了载苗。
桑斯:……人，啊不，猫不能太猖狂。
载苗被掀到了城边边的一座灯塔上，唐扬骂骂咧咧，奔着去接他。
塔身布满灯，有几盏在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过后发出几声哀叹，歇了业。
载苗振动翅膀，伸爪箍住了塔尖的搭扣。他奄奄一息地靠在塔尖，翅膀上崩裂处朝下不断掉着零件。一个齿轮接着一个齿轮。
他忽的瞪圆眼睛，耷拉的耳朵一下竖起来，耸动了几下。
“载苗！”唐扬站在塔底，狠命喊他。
他松开爪子，迷迷瞪瞪朝那个人俯冲下去。
那对几近散架的机械翅膀，在他掉进唐扬怀里之前恋恋不舍地自动折起收好。
“唐扬，”他凑在唐扬耳边喊，“唐扬。”
“唐扬，唐扬，唐扬……”
“西盟军没进城吧。”
“没有，没有！”唐扬伸手揉揉他脑袋，“回去。”他斩钉截铁，“我不要我的猫死在外面。”
载苗翅膀上窟窿总算填好了。唐扬收起工具，关掉头灯，抬头看见桑斯进来。
“长官，约翰逊死了，伤员也处决完毕。”桑斯汇报。
她看唐扬剥开糖纸，递了根棒棒糖到自己跟前，“干得不错，呐，草莓味，你喜欢的。”
桑斯不接。
“长官，老师他真的计划了联合伤员投奔西盟军吗？”“我总觉得……”
“拿着糖。”唐扬很温柔。
桑斯接了。
“回去歇歇，把糖吃完，吃完了我们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呢，桑斯。”唐扬很慈祥。
桑斯叼着糖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你骗她，你个臭不要脸的。”载苗蝙蝠样倒吊在屋顶横梁上，咧着猫嘴大骂。
“我哪儿骗她了?”“你说。”
“别装傻，死老头！”“你骗桑斯说约翰逊要投靠西盟军去！他压根没有！”
“嗯，对。”“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啊。”唐扬歪歪嘴，娃娃脸上带了点假慈悲，“他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
“那伤员有惹你了？”
“没，”“但我养不起一群废物了。”
唐扬理直气壮。
“防患于未然嘛，机械猫，约翰逊算潜在危险分子了，不能留的。”他仰头，冲载苗笑笑。
“桑斯要是知道你利用她杀约翰逊肯定会恨死你，略略略略！”载苗冲他吐舌头。
“哦。”唐扬满不在乎。
“我说她就信，全怪我喽。”
唐扬迷惑于自己为什么要跟这只破猫说这么多，他敲敲桌面，“滚下来！跟我干活去！”
约翰逊和唐扬的关系是从唐扬砍断约翰逊一只手臂开始破裂。
约翰逊替东盟守城，守不住也就投降，投降完再偷偷回来。
来回这么几次，连唐扬也被惊动。这位娃娃头老头拎了只小木墩，翘起二郎腿窝在边界线边看。
看约翰逊迈了小碎步打西盟那边来，老头就问:咋回来啦？
约翰逊:我爱东盟。
唐扬:那为啥要过去?
约翰逊:我也爱西盟。
唐扬:……
约翰逊继续升华:我爱整个星球。
这位壮汉抡起膀子瞎比划，笑成了只猴子。
笑脸映在唐扬举起的刀上。
载苗跟着唐扬来到了中心城的太空码头边。
他抱着满束的死花，抬头，看见了高高一座废墟。里头飞艇残骸像只巨兽，自上而下地在凝视他。
载苗随手一丢，手里的花落在焦黑残骸上，他伸只懒腰，双手插兜踱回了唐扬身边。
“猫哭耗子，假慈悲。”唐扬撇撇嘴，小声嘀咕。
他忽的又好奇起来，很没道德心地问载苗，“为什么要杀他们?飞艇上的人。”
“因为……这只飞艇很漂亮，”载苗打了个响指，“老头，你看，”载苗拿下巴点了点那堆残骸，答非所问，“鲸鱼骨架样的飞艇遗骸诶。”载苗“噗嗤噗嗤”咧开嘴，尖尖的牙露出来，一阵漏风的笑声一下灌进唐扬耳朵。
“那你知道废墟下头埋着什么吗？”
“一只猫。”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扬皱眉。
“干嘛？”载苗眨眨眼睛，有些无辜地耸耸肩。
“想知道你为什么特别傻。”
“因为猫咪。”
“嗯?”
“因为我是唐扬·梅的猫咪。”“主人傻的话，猫咪也会被传染的。”载苗说的一本正经。
唐扬摸了摸后槽牙，“把那具‘鲸鱼骨架样’的‘漂亮’飞艇遗骸搬回去，载苗·缅因。以我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他正色。
“你有病吧！这垃圾有什么用！”机械猫哇哇哀嚎。
唐扬:“造飞艇啊！”
他看着载苗在腰间挂好斧子，斧柄上那条小鱼干瞪着唐扬，瞪得他心烦。
载苗扛起了飞艇残骸，他抬头，面前有什么晃了一下。
罕见的，这个星球上留存不多的阳光正汩汩下来，打亮了老头大半张脸。
“你脸上要发芽喽。”载苗空出只爪子挠挠唐扬脸。他感觉胸口皱缩成一团的东西在一点点绽开，让他这具机械的身体嗅到了点四季轮回的味道。
“那就发芽吧，长成棵苹果树，青苹果，红苹果，喂，机械猫，你喜欢哪个?”
“那棵树，我喜欢那棵枯死的苹果树，亲爱的。”
“就像你以前在家里栽的那一株。”“枯死的样子很漂亮。”“漂亮到我忍不住折一枝送给你。”
载苗说的很认真，他依旧眷恋自己被改造后唐扬带他回家把他当猫养的日子。
他记得有一天春光明媚，可唐扬·梅指挥官的书桌上却躺了根枯枝，枯枝所有的纹理都被残雪包住，一张质地粗糙的贺卡躺在其中:
"I love you.I really really really love you.You are the cat of mine and I'm the cat of yours!"
似乎机械猫在调皮地眨眼睛。
“你安心造你的飞艇，老头，造好了带着居民和桑斯走。”载苗扛着残骸嘀咕，“我守得住。”
唐扬摸摸他脑袋，“行，”“喵喵队立大功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