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丧尸挂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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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野拍摄到一半，就有变异智慧生物推着装着大桶的车往这边走来了。
是那位头顶开花的变异智慧生物。
尽管有脑电波转达消息，为了必要的仪式感，他还是嚎了一嗓子：“开饭了。”
嗓子一开，就连劳模丧尸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朝门口走来。
吕野拖着一大堆丧尸艰难挪动身体，勉强为劳模让出一条通道。
怎知几位劳模走到门口，忽然把头一扭，嗷呜一声糊住了吕野身上还有空位的地方。
吕野：……
这开饭脑电波是不是哪个代码编写错了？
他感觉身上挂着的丧尸数量过于超出负荷，赶紧朝头顶开花大声呼救。
头顶开花正疑惑来自己这儿吃饭的丧尸怎么只有几只瘦骨伶仃的小个子，听到呼救声，一转头，头顶的花都震惊得差点谢了。
他啊了一声：“原来到我这儿吃饭的小朋友都是抢不到顶级丧尸食品才自暴自弃的吗？”
吕野：“什么叫做顶级丧尸食品？”
“就是你这种，没有被感染，身上还飘着新鲜的人肉芬芳。”
要不是快被丧尸拽倒了，吕野都想笑：“我不是在问你问题，我分明是在吐槽好吗？”
头顶开花：“啊？不好意思，长期没跟人交流，我都失去幽默感了。你等等，我去找能够处理这件事的人过来。”
过了一会儿，洛辰来把咬在吕野身上的丧尸都遣走了。
吕野亲眼看到那一只只刚刚还对他馋得流口水的丧尸乖乖排队，领了不锈钢饭盆，排队从桶里打饭。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饭。
但不锈钢饭盆里的食物造型，不知道为什么，吕野越看越觉得像是加了冻干肉的猫粮或者狗粮。
“你们给他们吃的是什么？”
“还能食用的猫粮和狗粮。为了让他们吃得不太寒酸，加冻干了。丧尸偶尔这么吃一两天问题不大。他们本来就是只有部分躯体与寄生细菌共生的半死生物，不像真正的生物那样需要注意营养均衡。”
难怪他们看到块人肉就挪不动脚步。
一瞬间，吕野代入了吃高中食堂的自己。但很快，他把这个想法抛出头脑：作为食物，同情丧尸实在不是他该干的事。
洛辰解释：“原本丧尸食堂的能量提供者是我带在身边的那只变异生物。但这几天他重伤未愈，不能再叫他进行那么大的消耗了。暂时先将就一下。”
吕野总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洛辰道：“我还有事，没法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在丧尸们回到工作岗位之前，你最好离开。”
吕野：“可是我要拍摄我这两天剪辑的素材。要不我跟你走？”
洛辰叹气：“随便吧。我现在在画终极武器的设计图，可能分不出精力管束丧尸。”
吕野自信道：“没关系，随便三五只咬上来我还是能顶得住的。不过要是有个十几二十只，那就非常需要你救我了。”
“你对拍摄的内容有要求吗？是必须要丧尸出镜，还是想拍摄我们的营地？”
“没有特殊要求。只要内容很特别就可以了，要是能有趣一些那就更好了。但现在，”吕野举了举手里的摄像机，“下一期视频的内容已经拍摄一半了，我想先把营地拍摄完。”
洛辰道：“营地拍摄结束后，有兴趣参与最终武器的制作吗？”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吕野精神一振：“我要参加。”
“那么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制作最终武器是一件辛苦的事。不想参与也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今后，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随时可以来我们营地，我们会给你提供补给。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获胜。”
吕野完全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再度强调了一遍自己愿意加入。
洛辰欲言又止，还是随他去了。
吕野跟在洛辰身后巡视营地，不多时又挂满了丧尸。
好在此刻的洛辰只是在走路的时候顺便思考了一下最终武器的制作方式，没有沉浸进去，发现吕野艰难跋涉的时候立即帮他把身上的挂件摘掉了。
洛辰回到了自己位于基地东侧边缘地带的一间砂砖盖成的小屋里。这里看起来不是很适合做基地领袖的临时指挥所。但这已经是剩下的房屋里保存最完好的。基地的中心地带依旧可以看到一个比别处低很多的坑。
他去工作前，道：“距离丧尸的用餐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在此之前，你可以呆在我这里躲一躲。吕野先生，你应该不会打扰我工作吧？”
吕野点头，坐到窗前，看着被灯泡的光线照亮的营地。
五颜六色的大号集装箱散在营地各处，有的边缘被小心包上了保护用的塑料边，有的外壳斑驳，彩漆脱落，锈迹如同抽象派的画作一般遍布在箱子上。而这些集装箱之间，拉满了电线，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油漆喷涂的“我们需要发展”“我们需要安全”“我们需要更温和的领袖”之类话语，也不知道这些话语在当时到底是口号，还是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以集装箱箱体为媒介展开的辩论。
在更遥远的地方，有着两个很像是足球门框的白色框架。框架上没有网，也许在某一年被带着黄沙的风卷走了。
当年人类和变异智慧生物留下的痕迹依旧存在。
人类为了躲避丧尸末世而来到了这里。
变异智慧生物则是为了逃避在末世之中独自对抗玩家的命运而来。
今天，重新出现在这些痕迹当中的，正是先前的人类避之不及的丧尸。
他们由变异智慧生物带领着，来到这里，共同履行这个世界对抗玩家收割的命运。
此刻，丧尸们甚至在变异智慧生物的带领下排排坐，端着不锈钢碗吃猫粮。
平常的电灯光线，正照在这些不论出现在哪里都非常恐怖的活死人身上。
吕野忽然意识到，这正是这个世界正在构建的日常。
哪怕是活死人，也在尽他们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得以存在。
他拿着摄像机，坐在角落里静静拍摄着这一幕。
等到丧尸们的用餐时间结束，他又去外面转了一圈，一边收集视频素材，一边收集丧尸挂件。
等到他感觉拍摄得差不多了，拖着丧尸挂件去找变异智慧生物借用一下丧尸饭桶，往每个尸嘴里都塞了一只冻干鹌鹑，才勉强得以逃脱。
一转眼又有新的尸被吸引了过来。
吕野干脆要了一小桶冻干鹌鹑，一路走一路给丧尸填嘴，千辛万苦才回到房车上。
一回到车上他就感觉感觉自己快累瘫了。
一路拖着丧尸挂件走，换谁谁也累瘫。
他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车门，生怕新的丧尸挂件从门缝挤进来。
然后，转身，准备脱下挂件架……是防护服。
吕野动作定住。
电灯的光照进车内。
卡座区的沙发上不再瘫着一只不明生物，而是团着一大团怪东西。
他屏住呼吸，重新穿戴好挂件架，准备出去叫人过来帮忙。
门把手才往下压了一点，他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从卡座区传来：“是忘掉了什么吗？”
吕野猛然转身，打开灯：“是你！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又卡壳。
他看到沙发上支愣着一大团红黄蓝绿各色交织的生物，他的外形既像是支愣着无数珊瑚，又像是簇拥成珊瑚形状的海草。
不明生物道：“如你所见，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原初的变异细胞的集合。在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生物眼里，变异了的细菌是破坏他们生态的寄生生物。但对我而言，它们不过是我的细胞。我这种形态才是那些细胞聚合起来的最终产物。寄生形态只不过是生存空间被挤占之后无奈妥协的形态。虽然可以让一部分细胞繁衍下去，但代价是很多本来可以发展成我这样的个体都失去了思维能力。”
吕野呼吸骤停。
对方说得那么多那么详细，不会是灭口前奏吧？
他转动把手撞出车门。
候在外面的丧尸立即找准了悬挂位置，一口挂了上去。
接着，他听不明生物道：“你不用紧张，洛辰知道。我跟他早夕相处了四年，底细早就被他摸清楚了。”
吕野想了想也是，在更多的丧尸挂上来之前，往已经得口的丧尸嘴里塞了个冻干鹌鹑，立即上车，反锁好门。
他道：“这个世界的生物演化方式真的很精彩。”
不明生物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和洛辰相遇。”
吕野不太想让话题拐到奇怪的地方。
他道：“我营地里看到了丧尸生活的日常。我在想，这个世界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物种一批批变换。
昔日人类的城市挤满了丧尸，昔日人类的基地也是。
但总有些痕迹是可以留下的，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流传下来。
吕野想起了集装箱外壳上用油漆喷涂出来的话语，想起了没有网的足球球门，也想起了坐在灯光下吃猫粮的丧尸们，还有认真工作的劳模……不，这个还是不想比较好。
不明生物饶有兴趣地看着吕野做出苦恼的表情，道：“丧尸作为一种半死的生物，最终会慢慢消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世界会慢慢充满我这样的细菌聚合体，变异智慧生物也许会消亡，也许依旧有一小部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但那些又与当下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做好我们现在能做的事，自然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们的痕迹。到时候，不论是细菌聚合体还是变异智慧生物，都会感慨：原来他们曾经是这么战斗的，原来他们曾经是这么生活的。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会成为我们这一代生灵的标志，供后来者瞻仰。不要考虑未来，毕竟，即将奠定未来走向的，正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丧尸挂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