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朋友想看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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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行荒野的视频更新的时候，诺菲正被她的老师按在凳子上好好学习。
她听到周围的大人掏出了板砖，争相呼喊：“更新了更新了！我们看看这一期视频里那个末世是什么情况！”
诺菲好奇地朝那边探头，被她的老师按了回去：“专心。专心的人才能够传承我们的文明。”
诺菲可怜道：“我就看一眼。把那个视频看完立即回来。你知道的，临时营地也没有别的娱乐方式了，我也不可能上瘾。”
莱蒙尔德，也就是诺菲的老师开始念经，像什么只要大家坚持不懈，临时营地一定会发扬为文明的新据点，什么新发展一定会带来新娱乐，什么这一样诱惑都抵挡不了，今后的诺菲肯定会沉迷各种诱惑，论点一路滑落到只要诺菲今天离开了课堂，她今后就是一滩废油了。
小姑娘还搞不清楚这些论点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她发出难过的声音，整个人在凳子上旋转起来，荡成一滴大大的甩来甩去的油。
这是油人表达伤心的方式。
由于他们身体构造并不含有水分，油滴蕴含着能量，注定不能像碳基生物对待自己体内的水那样随意抛洒。他们难过时并不流泪，而是整个人收回所有器官和肢体，让体内的油像是滚筒洗衣机甩干衣服一样甩动。
莱蒙尔德还要继续跟小朋友讲道理，窗外迅速多出来一个又一个油人的头。
为首依旧是塔里尔。
塔里尔问清缘由，道：“莱蒙尔德，你太严苛了。”
“我是帝都大学教育系毕业的，我有长达三十五年的执教经验。曾几何时，我的学生都是各个学校考上来的天之骄子，我只需要把他们送进大学学府。这个小姑娘，她……”莱蒙尔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从周围人的表情里，他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不赞同。
“世界已经大不相同，现在我们只有诺菲一个需要接受教育的小朋友。”
塔里尔摸摸诺菲大油滴的顶端：“我们都不看，我先叫他们去做各自的工作，等你学完了，过来找我。”
诺菲停止甩动。
由于她的剧烈情绪波动，她现在有点晕，还很想吐。
诺菲很乖地答应了，然后仰头看着莱蒙尔德：“对不起，老师。”
莱蒙尔德凝固在原地，没有说话。
塔里尔把油人都叫回了工作岗位上——但私底下给他们眼神：要休息也可以，不要大张旗鼓影响到小朋友学习就行了。
临走前，他看了眼莱蒙尔德：“你没问题吧？”
是指来到临时营地和先前生活的落差让他变得紧张了。
莱蒙尔德坦诚道：“如你所见，不算太好。”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打算教导诺菲。
事实上，这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就在这两天诺菲突然积极出现在营地里，帮大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临时营地还有一个小朋友。
身为一名前高中老师，他认为没有一个未成年人可以逃避学习。
于是他主动跟塔里尔说，他要在工作之外额外抽时间为这个小朋友提供教育。
他要求的只是一间小教室和一些必须的教具。
诺菲小朋友在理解了学习和建设据点的关系之后，一直非常配合。
这么难过还是第一次。
是不是他真的太严格了？
莱蒙尔德忍不住反思。
他跟诺菲道：“要不我们先下课，看完视频再回来……”
“不行。”诺菲拒绝道，“我答应塔里尔了。我要结束学习之后才能看视频。”
莱蒙尔德忽然被内疚击中了。
他道：“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课程，关于人体内部的油的种类极其分布方式，以及一个成年人每天最多转换多少油才算正常。”
诺菲认真地听着课。
在视频的激励下，原本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学完的内容，她三个半小时就学习完毕了。
她从身体的油膜里抽出儿童款板砖，半跑半流出去，急匆匆寻找塔里尔。
莱蒙尔德试图展现一下自己对当前唯一学生的关心：“慢点跑，注意安全。”
诺菲回头：“老师明天见。”
然后脚底分泌出润滑油，呲溜一声就不见了，比刚才更快。
莱蒙尔德站在教室里，盯着地面上的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教学习惯。
在塔里尔带领的工程区域，有的油人已经偷偷看过了视频，但没有表露出来，仍然在卖力干活，一副想早点完成工作看视频的样子。
诺菲跑到塔里尔身后，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
塔里尔则听到了脚步声和小油人滑动的声音。
他转过头：“是诺菲呀，看来你已经完成今天课业了。过来坐，我们一起看视频。”
诺菲歪头：“不会打扰到你吗？”
“没有的事。说好了要等你。别难过了，我已经知会了其他人，下次都等你下课再看。”
反正他们都会悄悄看的。别让诺菲知道就行了。
诺菲不知道大人的摸鱼之心，有点不好意思。
塔里尔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们的一员，你平时在做你力所能及的工作，又在为营地的未来好好学习。我们当然应该给你足够的尊重。不用不好意思。”
“我们看视频吧。”
“好。”
塔里尔放出休息的信号。
油人们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拿出各自的板砖开始看。
这个直播平台的确有弹幕，可以看到其他世界的人的看法。但是，大家都是不同世界的人，世界观都不一样，看弹幕哪里有边看边跟同胞吐槽来得快乐。
有的吐槽会发成弹幕，有的吐槽则会当场说出来。
一起吐槽几乎已经成了油人们的特殊集体活动。
在这个娱乐稀少的时代，这样的集体活动就显得很有趣、很珍贵。
这也是诺菲想要跟大人们一起看视频的原因。
她打开儿童板砖，连接信号，开始看视频。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大家好，这里是吕行荒野……”
她睁大眼睛，看到了背景里奇形怪状的智慧生物们。
她轻声道：“哇……”
大人们的反应则比她大得多。
有些人板砖都掉了。
还好油人的板砖是坚固得足以砸人的东西，并没有出现损坏。
诺菲抬头，表情困惑。
很多油人赶紧捡起板砖，佯装若无其事。
她又把目光移回移动板砖的屏幕里。
吕行荒野说，这是一次特别的访谈，采访对象是这个末世里的变异智慧生物。
诺菲已经从先前的视频里见过了这个世界的不同造型变异外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弹幕却已经开始分析了：
“之前我还觉得正常，同一个种族在末世里有四到五种变异外形都在正常范畴内。但这，这个末世绝对出大问题了。主播小心，别跟他们频繁接触，他们的感染源不止一种。你能够免疫其中一种感染源，不代表可以免疫另一种感染。”
“主播做好防护。要是一觉醒来多个脑袋多条手臂都还好，要是一觉醒不来了就麻烦了。这感染源也没说对跨世界生物致命不致命。”
“主播采样！！！我帮你分析血液，定制预防感染的药物！你帮我毕业！”
弹幕上的词句飞快流动。
吕野却已经开始跟不同的生物交谈了。
“末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末世最初的表现是什么？”
“距离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抢答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几乎不能被归类为任意一个种族。
弹幕刷到疯狂：
“具有差距那么大的体型，外表却依旧遵循一定规律。说明他这里污染源含量相当高。丢到另一个世界足够掀起另一场末世了。”
“主播快退！咱们不差这一口答案！”
“主播快给自己消毒！”
诺菲依旧安静地看着。
她的周围，大人们说着她半懂不懂的窃窃私语。
什么“变异成这个样子，体内肯定没多少油了”，她还能懂的，就是今天学习的内容。
为了更好地看视频，诺菲打算下次乖一点，不跟老师闹脾气了。
半人半螺道：“末世从海里开始，深海是出现第一批变异的地方。车队曾经找到过很多末世前的报纸，日期最早的新闻报道说，一些远航船只从海里网到了一些变异的鱼。它们的身体有一半可以裂开，像是一张巨大的、长满了毛的嘴。鱼肉腥臭异常，不能做成任何餐点，完全不具备商业价值。当时的专家说，新物种的诞生是正常的演变过程，不用过度关注。”
弹幕：
“就这样失去了一个把末世扼杀在摇篮里的机会。完蛋。”
“楼上别太乐观。要是只有一种变异源头，早点扼杀是可行的。但这个世界……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唯有变成变异智慧生物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吕行荒野也道：“你们找到报纸的时候，是不是生气得不想看下去了？”
“这种心情我们的确存在，但不是因为报道这一期新闻的报纸，而是因为后面的事：当远海渔场发生异变之后，一些渔民卖掉了船，改行做了其他职业。而另一些投机取巧的人则趁机底价拿下了那一部分远洋船只。他们雇人把变异的海洋生物杀死的杀死、驱逐的驱逐，期待来年那片远海渔场长出新的经济鱼。于是，真正的变异源头，顺着无人处理的血液，扩散到了整个海洋，很快污染到了近海渔场。”
弹幕：
“这个世界的人就没研究一下能不能那么做吗？”
“那得花钱。谁愿意花钱去做研究。肯定得趁新的规章没有出现之前，赶紧谋利。”
吕行荒野的表情也是一片窒息。
半人半螺没有等他提问，继续开口：“扩散到近海渔场之后，最大的问题还是经济损失。人们杀死了近海养殖场里的鱼虾，请了专家进行分析，却有一部分小渔场没有持谨慎态度。他们随便把变异鱼虾当成普通垃圾乱丢，然后紧急投放了他们能够弄到的正常鱼苗，试图挽回一点损失。然后，灾难就登上了陆地。”
“怎么登上陆地的？”
“你看这个世界，曾经是不是很繁华？”
“很繁华。楼层很高，城市发展水平也很高。”
半人半螺露出笑容：“还好我那个时候还不是人，不用承担人类的罪责。最先被发现问题的，是流浪的猫狗。它们食用了没有处理过的变异鱼虾，表现出了狂犬病的症状。那时候，全世界的沿海城市都在紧急扑杀疑似狂犬病的猫犬。接着，天空中的飞鸟也出现了问题，它们会飞，传播能力比猫犬更强。而飞鸟，是不会得狂犬病的。这个现象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专家们连夜把飞鸟和猫犬抓起来，进行分析。但不幸的是，随后，相似的病症从拾荒者群体蔓延开来。流行病学家这才把目光投向垃圾。相当一部分拾荒者，因为接触垃圾而感染。于是他们把拾荒者也隔离了起来。大灾之下，没有人注意到，植物的生长旺盛得不可思议。
“最终，灾难爆发于所有植物生长之处。”
“怎么会有不分物种进行传播的病毒？”
半人半螺表情欣慰：“看来你跟我们这个世界的学者是一个思路。这样就不显得我们这个世界智商低了。其实并不是病毒，病毒的确是分物种的。”
“那是什么？”
“一种变异的半寄生细菌。它能重组冷血动物的表皮和肌肉，能控制温血动物的神经系统，能伪装成植物的枝叶。这种细菌会周期性聚集，生长出孢子。它靠孢子繁殖，孢子能顺水漂流。无法通过空气传播，恐怕是它唯一的弱点。可惜的是，等我们弄清楚这一点，已经是末世二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朋友想看节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