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城郊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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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玉休养了七八天，就被方母派来的人叫去问话
美其名曰是关心她的身子
三天两头的问话，搞得朱颜玉烦的不行，但又不能不去
方母说让她多走走路，锻炼一下，并且表明这是长辈的慈爱之心，导致她还不能不接
又磨了十多天，方母变本加厉的开始每天都让人来请她
早晚两餐要陪她一起用，早上下午还得和方母待在一起
方母也不再说她什么，允许她在主院小院子里走动，但就是得过去
经常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朱颜玉感觉自己很窒息
只得说自己身子差不多能动了，让她陪大嫂出去吧
得了方母的首肯，说是让她回去准备一下，第二天辰时正跟着大嫂出去巡查庄子
等朱颜玉终于回到小院时，方晨焱也下职回来了
看到朱颜玉回来，他赶紧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
“怎么样，母亲有为难你吗？”
“怎么会呢，母亲善解人意
只是明天我就要跟着大嫂出去了
我也没做过这等掌管家财的事，在家时，长辈虽多有教诲，但还有很多不懂的
我怕到时候做不好，闹了笑话，我被人笑话事小，但我怕损了你的面子”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屋里去，朱颜玉轻声说出自己的顾虑，主打一个贤妻形象
“没事的，你刚接触，跟着大嫂做就好了
而且只是去巡查，抓一抓偷懒耍滑的下人罢了，钱财大头还是在母亲那里
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也别太累到自己了，出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丫鬟，有什么事让他们去代劳”
“嗯，我知道的，谢谢方哥哥这么体恤我
也不嫌我这没用的身子，不能给你打理家财”
朱颜玉柔情似水的看着方晨焱，亮晶晶的眼里只有他一人，仿佛他就是她的天，看得方晨焱是想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小鱼儿别担心，一切以你的身子为主
如果遇到那种刁蛮的奴才，尽管和我说，我去帮你教训他”
“你真好”
两人又是一阵情浓
第二天早早地，方母就派了人来叫她
不过朱颜玉也没赖床的习惯，很早就起来让白术和紫绛帮她收拾好妆发
想到昨日说今天要去京郊外查看庄子，朱颜玉选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裳
上身是一身绛红色的窄袖短褂，内搭月白色缎面里衬
短褂四边用金线滚了边，绣的是吉祥如意纹
下裳是茜红渐变的裙裾，前面坠着一条赤芾，其上同样用金丝绣了牡丹，祥云与仙鹤的图样
今天这一身是比较富贵艳丽的服饰，比较符合她侯府贵夫人的形象
妆容也是一改往日的清淡，唇色与眉毛都画的更加浓艳了一些
额头点了花钿，但两腮并未多做妆点
披服罗裳衣，美者颜如玉
“朱颜如玉，颜如玉，小鱼儿果然是绝色倾城啊”
方晨焱已经准备好出去上职，只是不放心妻子，打算和她一起出门，好嘱托大嫂多多关照一下她
但看到如此浓妆淡抹，显得更加美丽的妻子，他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嗅着朱颜玉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感觉他在身上又蹭又闻，朱颜玉忍不住娇嗔道
“别蹭了，我的妆都要被你蹭花了”
“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你出去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方晨焱抱着她，搞得紫绛只能扭曲身子，艰难的给朱颜玉挽发
好不容易弄好了，但因为方晨焱挡着，紫绛没办法插簪子
朱颜玉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轻轻拧了一下方晨焱的腰
“快放开啦，紫绛都要看我笑话了”
紫绛赶忙低头，连说不敢，脸颊却是红的像个大桃子
“好啦，紫绛，你把簪子给我，我来帮夫人簪发
古有画眉举案，今有我来替夫人簪发挽髻”
两人吵吵闹闹出门时，大嫂已经在门口马车上等着了，丫鬟在旁牵着帘子
方晨焱牵着朱颜玉的手上前向大嫂见礼
“大嫂，颜玉是第一次出门办事，烦请大嫂多帮我看顾一二”
“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你不是要上职吗，快些过去吧”
方晨焱又不放心的对着朱颜玉嘀咕一阵，朱颜玉拍了他一下
他才放开朱颜玉的手，翻身上马朝着军营而去
朱颜玉上马车时，大嫂正笑着看着她
朱颜玉有点不好意思，方晨焱完全是把她当女儿养了
“让大嫂见笑了”
大嫂捂着嘴，轻笑了几声，温温柔柔的对朱颜玉道
“呵呵呵，不会，看你们夫妻和美，我也很高兴
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过去吧”
两人到庄子时，已经是午时初了
因提前和管事打过招呼，两人到时就有仆人过来引她们前去饭厅
两位主家夫人过来，管事倒是并没有安排人准备多么精细隆重的饭食，反而是别出心裁
所用之物全是庄子所产
时下已到十月下旬，霜降已过，地里粮食也都收检入库
看地空着，管事又让人种了好些耐寒的蔬菜
今天的饭食，一半都是庄子里新出的新鲜蔬果，肉只有两只山野鸡和一条下人们自己钓的鱼
虽然没有什么精美大肉，但朱颜玉仍旧多用了半碗饭
这里连米也是新出的，配上霜打过的鲜甜蔬菜，反而比肉还好吃
大嫂看她尤其爱那道鸡汤冬菜，轻声说道
“三弟妹喜欢，让管事多准备些带回去吃
这里的鸡都是用五谷加上草药饲养的，肉质鲜嫩肥美，对身子也好，正适合你用”
“多谢大嫂，只是这冬菜着实鲜嫩，没忍住多吃了些
不过不用为了我多带这么多东西回去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以后让管事的经常安排人送来就好了
反□□里每日都要从庄子里进这么多新鲜菜果，多带一些又何妨
况且带回去，也可以让侯爷和老夫人尝尝”
“是我想岔了，光想着自己了
还是大嫂想的周到”
“弟妹，你我二人，何必如此拘谨，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来看的”
徐良玉说着，牵着朱颜玉衣袖，带她到了外面花厅
花厅里菊花开的正好，这些菊花都是特地寻的药菊品种，既能观赏也能使用
气味芳苦，沁人心脾
让仆人在外等候，徐良玉带着她进了花厅内部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徐良玉给她倒了杯菊花茶
轻声说道
“不怕弟妹笑话，其实每次看到你和三弟如此恩爱，我都十分艳羡”
朱颜玉没想到大嫂会和她说这些，她一直以为大嫂是和方母那样的人
自诩清流，且墨守成规
“大嫂，我也很羡慕你有三个那么好的孩子承欢膝下
我和晨焱都成婚快半年了，却还没有消息”
朱颜玉说完，低头捂着自己肚子，仿佛真的在为没有孩子很难过一样
“弟妹何须担心，等你养好了身子，孩子自然是会来的”
“嗯，多谢大嫂开解，是我想岔了”
朱颜玉一套示弱打下来，徐良玉也不好继续开口聊夫妻感情的事了
两人在花厅坐着品了一壶茶，才在管事带领下外出巡查庄子各项情况
“大夫人，三夫人，这边新粮已经全部收完，您看是继续存在这边粮仓，还是陆续运往各个铺子呢”
管事对朱颜玉很尊敬，但问话是对着徐良玉说的
“运回去吧，刚好东街那边粮铺存货不多了
另外运一批回府上去，让家里人尝尝这新出的粮”
“新粮刚出就运了一批到府上给侯爷和老夫人尝鲜的，只是当时新粮不多，可能很快就用完了
我这次就让他们多运一些”
庄子太大，靠走根本走不完，两人在管事带领下，坐在马车上简单看了一下庄子里的布置
这处庄子是圣上亲自赏的上好良田，因此种的全是粮食，粮食收完后，管事会安排农把事对土地情况进行排查
选择合适的土地进行松土烧杆等处理，有的已经连续种了几年，肥力不够的，就先暂时休耕
再挑选几块离水源近的，种一些合适的蔬菜
在赏赐的基础上，方家还自己买了很多田地，都在这附近，但那些田地显然没有这边的好
肥力不够，都是种一半，空一半
有的山地上，还种着一些红薯葛根之类的
但这个贵人们不太爱吃，只是偶尔用来做些点心，大多是拉到其他府城，低价售卖
虽然味道一般，但却是上好的活民之物
大齐虽有外忧，但连续三任皇帝都还算勤勉，大臣们也算齐心，早些年京城被围困，在江湖有为之士的配合下，朝廷大军还是把匈寇赶出了中原
皇帝连嫁两个公主，一个往北，一个往南，纤纤细腰勉强安抚住了异族，皇帝积极任用贤臣，大齐颇有中兴之势
这些都是方晨焱告诉她的，她终日被困在名为贵女的樊笼之中，并未了解过太多家国大事
山上除了红薯，还种了一些果树，有几颗柿子长得尤为高大，红澄澄的小灯笼挂满了枝头
陪同的管事看她两感兴趣，请示以后，把马车停在了路边
去那边只有田间小路，两人只好下车带着人朝那边走
他们过去时，树下有几个泥一样的小孩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柿子，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过来
其中两个还明显是贵人打扮，三个小孩直接被吓得呆在原地
管事看到树下有人，急忙上前询问
“你们是哪家的？村长没告诉过你们有贵人要来吗？”
个子高一点的小孩听到质问，赶紧带着另外两个瘦削的孩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都是孤儿，家里没大人，村长开会我们没去，才冒犯了几位大人
求求大人高抬贵手，我们兄妹几个实在是太饿了，才来捡柿子的”
看小孩头都快磕出血了，怀里的几个破柿子也糊在身上
徐良玉赶紧把人叫起来
“快起来吧，你们是哪个村的”
小孩确是不敢起来，听到问他的村子，直接吓到发抖
他们村里都是侯府佃户，如果得罪了贵人，不给他们佃田，或者长租子，那村里的人会把他们几个撕了吃的
“求求贵人高抬贵手，都怪我，是我贪吃，求求大人高抬贵手，要罚就罚我一个吧”
小孩头磕的更响，弟弟妹妹看着最多四五岁，还不懂事，细瘦的身子跪在土地上跟着大哥不停弯下又直起
朱颜玉想起了她冬天吃的豆芽菜，也是细细的身子，大大的脑袋
从暗无天日的土壤里钻出来，以为见到的会是阳光雨露，茁壮成长
却是早早就被收割，端上贵人的餐桌
“起来吧，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不过是几个柿子罢了”
听了徐良玉的话，大一点的那个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确认没有要打杀他的意思，才扯着弟弟妹妹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才到徐良玉腰部，看着也就八九岁
“你几岁了”
“禀告贵人，小的上个月满十二了”
小孩低着头，两个更小的胆颤的巴在他两边
看到三个泥猴子一样的小孩，徐良玉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她温声问道
“你们父母呢？”
“爹去年修路，摔断了腿死了，娘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哦？修路？我不记得去年庄子有修过路啊”
管事的见徐良玉把话头转给了他，赶忙回道
“启禀夫人，是华岳山庄那边修路，山庄人不够，就来借了这边的人过去
因不是农忙，小的就把他们自愿报名的带了过去，钱粮都是给够的”
“人死了，可有给补贴呢”
“这，按照惯例，是给了一石粮食和五两银子的”
“行吧，既然是按照规矩来的，也就不算你的过错，只是这么小的小孩放在庄子里，为何不给安排一下去处”
“夫人良善，是小的思虑不周”
管事的急忙低头认错，又接着说道
“只是这两个孩子太小了，在庄子里也做不了什么事”
朱颜玉总算找到话头，急忙说道
“送去善事堂吧”
贵人为了彰显仁慈，会在城里修建善事堂，秦王作为圣上幼弟，颇懂如何获取圣宠
以彰显圣上隆恩的名义在京城开了一家善事堂，但主要是朱家的人在管理，秦王妃只是偶尔派几个人过来露露脸
“秦王妃在西街那边建了个善事堂，我娘家也有帮忙打理，可以送他们过去，派人去打声招呼，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徐良玉听了她的话，转头问道
“你们是想继续留在庄子里，还是去善事堂
留在庄子里我会让刘管事给你们安排去处，可以入庄子做帮佣
去善事堂可以派人带你们过去，那边管吃住，平时也需要做活，不过不累，还能学门手艺”
“多谢贵人，小的想带着弟妹去善事堂，等小的学到手艺，再回侯府报答两位夫人”
小孩明白，留在庄子里，可能永远就是帮佣，最多当个管事，但是没有了自由
他爷爷读过书，他心里还是希望弟弟能读书考取功名，再来报答贵人
朱颜玉让白术安排小厮，跟着刘管事派过去的人，带着几个小孩回村子找村长安排后续事宜，再带人去善事堂
两人则是安排人开始摘柿子
霜冻过后，柿子已经熟透
剥开外皮，晶莹剔透的果肉露了出来，吸一口，如蜜入口，清甜悠长
脆生生的果瓣如同游鱼跟随果汁滑入口腔，轻轻一咬，就发出一声脆响
尝了一个后，两人一致决定，让管事的安排人把这颗柿子全给摘了，送回侯府好好品尝
剩下几棵树上的，也全摘了分给庄子里的人尝尝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城郊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