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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很缺钱吗? 你很缺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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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竹皱起眉,心道莫名奇妙,她跟在沈之初身后走着,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秦竹回头,发现身后已然空空,只有无边野草随风摇曳。
突然,沈之初的声音也虽风飘来。
“秦竹。”
“干嘛?”秦竹回头,被沈之初的目光吓了一跳,那目光充满审视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你何必……”沈之初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下去,她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秦竹更莫名其妙了。
不多时,两人过了草原过了乡镇,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山很是气派,抬头便可以看到缭绕在山周的云,那云红里带金,似是被烈火熊熊烧灼。
上山大道十分敞亮,那层层石阶直通云中,再往上看几分,一条极长的红凌便会突然闯入你的视线,那随风飘扬的红凌永不停息,誓要烧除那句“高处不胜寒”。
秦竹看着这一切,她并没有什么感触,相反她在心里忍不住讥讽起来。
凤门曾为六门之首,但那也只是曾为,当初血魔横空降世,凤门作为大神派首当其中,死了不少弟子,从此一落千丈,只能靠那几个长老和门主硬撑着,如今弄得气派如故,是给谁看呢?
秦竹记得,十九岁那年是她秦竹第一次见与凤山。
这次,十九岁是沈之初的,初见与凤山,也是沈之初的。
想着,秦竹就不自觉地看向沈之初,沈之初仰着面,似乎是在看那表明主权的红凌。
她在想什么呢,是跟她秦竹当年一样,满心的羡慕吗?
秦竹看不出来。
很快,沈之初低下头走上了石阶,秦竹也踏了上去。
不知怎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如今事事反之,秦竹的心情却未变,她与那时一样紧绷着。
很快,秦竹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弟子服的人,他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身后便是凤门的门界处了。
那人也看到了她们,笑着向两人的方向跑来。
秦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人却越过沈之初,直直冲过来拉住了自己的手。
“少门主,你可算回来了!”
秦竹十分不自在,她没稳住后退的脚,瞳孔迅速地四处动着。
“师妹师弟门都很想你呢!”
秦竹看向一旁低头无表情的沈之初。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见门主重要,走吧竹姐姐!”
听到这一声“竹姐姐”,秦竹又看了沈之初一眼,沈之初抬起了头,那低落的眉眼英气仍丝毫不减。
“之初姐,我们走吧!”百年前的声音与如今混淆在了一起。
“我们?你没瞧见她吗?”
是沈之初?她记不得沈之初说过这句话,那,是谁在说话?
……
“你没瞧见她吗?”秦竹谈谈开口,才转过头的成悦和沈之初同时看向了她。
“什么没瞧见?”成悦看向沈之初,她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啊……这位就是沈仙君吧,我,我……我们一起走吧?”
沈之初收回目光,“不必在意,门主生辰才是要事。”
成悦尴尬地笑了笑,挽着秦竹僵硬的胳膊继续向上走。
秦竹记得她是谁,成悦,沈之初的跟屁虫,却是捧高踩低,时常针对自己。
这回打她的脸简直了。
大宴早已开始许久,正是热闹的时候,成悦领着秦竹和沈之初走进一殿。
这殿不算很大,是平时凤门弟子用膳的地方。
秦怀仁人如其名,凤门随便挑一个长老都比他严厉,这次生辰他并没有请什么别派门主大弟子,而是自己拿银子买了诸多山下佳肴。
别派学辟谷,而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自己门下的弟子如何。
他总是说:“都说神不该沾人间烟火气,但神前亦是人,成神前,我要你们开开心心地做人!”
秦怀仁虽已过四十,但他人干净利索,看着精神万分,他坐在殿门一角看着门下弟子门打闹说笑,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三人一进门,殿中安静了一瞬,复又沸腾起来。
“少门主!”
“竹师姐!”
“竹师姐回来了!”
秦竹扫视一圈,眉头自然皱起。
“那俩人是谁啊?”
“那可是我们的少门主!门主唯一的女儿!”
“少门主?她们都是少门主吗?”
“哎,谁说那晦气脸了,咱们少门主不喜欢她,一会儿你可别乱说话。”
秦怀仁站起来,他走到秦竹旁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转过身,道:“小竹啊,这又多了许多你的小师弟师妹,你瞧瞧,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秦竹不想瞧,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秦怀仁却高兴极了,她手心向上,示意大家看秦竹。
“这是我女儿,秦竹,竹子的竹。”
“这是归临长老的弟子,成悦。”
秦怀仁看向沈之初,又道:“那,这位是?”
沈之初抬手作揖,“秦门主安好,小辈姓沈,沈之初。”
秦竹看着沈之初和秦怀仁,上一世父慈女孝的场面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心中五味杂乱。
“原来是沈仙君,是小竹的大师姐吧。”秦怀仁笑道,“我常常在小竹的信中看到你的名字,你师父身体可还安好?”
沈之初和秦竹同时一愣,沈之初点了点头,“安好,多谢门主关心。”
秦竹心里怪着,按常理,秦怀仁说自己常在信中提到沈之初,也就是说上辈子沈之初常常在寄回凤门的信中提到自己,但沈之初是从没注意过自己的,怎么会时时提到自己?
难道是这一世的自己很喜欢很崇拜沈之初?不应该啊,瞧着沈之初的种种表情……
“好了,小竹,成悦,沈仙君,快坐吧。”秦怀仁笑了笑,“我这小殿谈不上富贵,却也算得上温馨。”
沈之初看了看秦竹,道:“多谢门主盛情,只我还有要务在身,怕是不能多做停留了。”
“两天后我会如时来接竹师妹回门,倘若竹师门舍不得秦门主,便可修书龙门,不必担心。”
秦怀仁看了沈之初一会儿,才又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辛苦小仙君了。”
秦竹站在一旁,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干脆别过头看向别处。
就是这一眼,秦竹看到了一个非常非常眼熟的人。
那男人有些虚胖,正十分自若地看着自己,秦竹眯起眼。
这不就是那个土匪吗?不过少了胡子,少了疤?
这也太潦草了吧?生怕自己认不出来,还是说……
不久前的“你干嘛”三个字再次浮现在秦竹的脑海里。
好好好,这土匪不会是自己为了找麻烦请来的吧?
秦竹偷着看了看沈之初,她还在和秦怀仁客气着。
瞧着她那副温润的模样,秦竹在心里“呿”了一声,反倒不怕了。
被发现又怎么样,反正沈之初要看出来早看出来了,她没吭声,自己还担心什么啊?
秦竹眨巴了眨巴眼,转过头对秦怀仁道:“爹,人家巴不得赶紧回去练剑呢,咱们留她在这倒碍着人家了。”
秦怀仁一时语塞,沈之初看都没看秦竹一眼,对秦怀仁作揖道:“门主莫要误会,小辈实是——”
“师父那有什么要务安排给师姐你这个送我回门的人啊,这么说,倒是他们的不是了?”秦竹最知道怎么留沈之初,换句话说,他最知道怎么恶心这个人,“左右都是一天,有什么要务,你传术回去给他们做去好了?”
殿中安静下来,众弟子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来。
“……”
沈之初呼出一口气,见秦怀仁为难的样子,只得又道:“也好,那就……麻烦门主了。”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秦怀仁大笑起来。
“那个,小声,去让他们去后山再多掏些禽鸟回来,那个……之初啊,你不辟谷吧?”
秦竹在一旁看着脸色不佳的秦竹,饶有兴趣,这秦怀仁帽子跟上一世一样不好使,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不。”
闹了一番,众人终于安坐了下来,不过是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团坐在下处,各长老门坐在殿里,分了桌,也不见得不自在的。
秦竹才一坐下就被上辈子各种讨厌的人围挤住了,又要听笑话又要将笑话的,烦得她不行。
“哎行行行,你们也别想了,龙门啊都断情绝爱的,龙请不出来还想谈仙女的都要被嘲笑到死的。”秦竹一腿支着,手里拿着茶碗。
“啊?”成悦张了张嘴,道:“就像沈之初一样?”
秦竹闻言挑了挑眉,她放下了碗,沈之初……倒没这样的烦恼,她天赋极高。
“谁知道。”秦竹道
众人又闹起来,秦竹却觉得无聊,她转头,一眼就看见了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那块石头。
周身一尺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啊,厉害。
秦竹在心里道。
爽快!
秦竹回过头笑了笑,谁知才抬眼,就见一个不知道哪个长老的徒弟贼眉鼠眼,抱了一大壶酒来。
“今天是好日子,弟兄姐妹的,这壶我偷的师父的,喝!”
“李师兄大气啊,小的佩服。”
“哎呦,谁是你姐妹啊……哈哈——”
小孩们少见的酒的,说着不要不要都冲了上去,秦竹则偷偷退了出来,顺道抹了抹额头的汗。
不行,她是真喝不得酒。
沈之初正看着面前的茶默背拈龙诀,清明的茶突然一黑,她抬头,见是秦竹坐在了自己对面。
沈之初没有多问,又低下了头。
“你干嘛呢?”秦竹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你背诀呢!”
沈之初有些惊讶她能够看出来,便再次抬头。
她自知天资不慧,比不上秦竹,若不勤加苦练,便难当大任。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
“我和你不一样。”
“……”
秦竹当场呆在了原地,她气得笑了出来,道:“哎呦,那你真高尚。”
沈之初听出了秦竹语气的嘲讽,也不理会,她喝了口茶。
“不过,今天的事,你没有什么想问沃的?”秦竹又把腿支了起来。
另一边传来碗瓷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众人的大笑哭嚎。
沈之初对上秦竹的双眼。
“的确有。”
“什么?”
“你……很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