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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山中(2) 清远道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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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道长叹口气,稍一御风,便不费吹灰之力借由山中精气将远笙带回到观前。远笙只知闭眼狂奔,却不知这一通操作毫无用处。落雪早已跳下肩头,无奈观望。
直到师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远笙抬头,只听师父冷冷道:
“偷偷去哪里?我看你是功课实在太少,应当同你大师兄学习。从明日起,晨昏定省不必来见我,只同你大师兄一道便是。”
“师父,大师兄比您更严厉,况且他的作息简直不是人,哪有四点就起床的?我不要,我还在长个子呐。”
此时山中有人御风而行,忽而大风又作,只比刚刚师父所御劲头稍弱些。待远笙定睛看清楚,这正是刚才她口中“不是人”的师兄。此人身长八尺,好一个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之中隐有坚毅神色,不说是道门弟子,更像是谪仙人物。师兄头发紧紧扎起,梳于脑后,于此风中竟不见一丝碎发飞扬,道与一旁的远笙那一头乱发形成鲜明对比。只见师兄身后腰间无一处法物,只有手中一柄折扇,却也是合于手中。远笙从未见过师兄打开这柄折扇,据其他师兄们说,这法物名曰五明降魔扇,厉害得很。扇尾坠一白玉宝葫芦,似乎隐可见其中有异动。
“弟子远游拜见师父。”先是恭恭敬敬行礼,继而道,“兰陵妖魔作祟之事已平息。作祟者为护城河河灵,听闻因近些年河中凭空多出许多身首异处的尸身,虽皆为灵力微弱之人,却是积少成多,灵力攒聚,悉数被河灵吸收以作己用……”
远笙还跪着,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师兄,后面是不是那河灵人心不足蛇吞象,吃了无法转生的灵体还不算,尝到了甜头还想要吃更多的灵体,于是令水中有些道行的妖物作祟兰陵,让许多无辜百姓也身首异处了?让我猜猜那场面应当是特别惨烈,”说完咯咯一笑,“恐怕兰陵城主吓得尿了裤子吧!”
远游侧身一笑:“远笙所言不虚。师父,那兰陵城主已仓惶奔逃,只是弟子谨记我门教诲:世间之事不可插手。遂只是传了飞鸽去,没用御风送信,怕是时间慢上许多。总归妖祟已经处理干净,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河灵食人后,因其实在不能消化如此多怨气深重的灵体,经年累月竟形成了一个储存灵体的乾坤袋,我瞧着尚可一用,便剥了出来交予师父。”
说罢,远游双手一合,闭于唇前,口中一咒,三人眼前浮空便是一个通体碧绿的小袋子,看起来倒与普通的储物袋并无区别,远笙仔细看看,却发现这袋子极为细密,怕是世上最好的刀剑也砍它不破的。”
想到这里,远笙突然想到自己刚才亦是斩获一件宝物,遂急急欲要起身,却被师父一记眼神吓退:“师父,远笙也有好东西,师父让我起来再说嘛。”
“说完再起。”清远道长一捋山羊胡,一甩玄袖,无奈道。
“远笙刚斩获一坚韧的灵蟒皮囊,是不是也可以助师兄炼化这宝物?”说罢,远笙从自己的乾坤袖中掏出那蟒皮。远游一看,道:“这等花色的蟒皮,当真不多见,我只看一眼便深觉其中寒气,师妹,此等邪物你一人如何降伏。”
远笙拍拍膝盖上的尘土:“师兄,你不说说你都下山一年了,我该有点长进了吧?年前我的成人礼,远澄师兄送我乾坤袖,远澈师兄送的南海护身明珠,师兄你的贺礼呢?”
“小滑头,给你带了。”远游边笑边双手合十,御风化物,“前些年我游历蜀道,峨眉山腰一处魔窟洞中有些神奇机遇,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颗极品鸡血石,便取其威力最强大的部分雕琢为护弓石,可增其威力,减其磨损,你试试。”
清远道长依是无喜无悲的看着,心中却想着刚才大弟子远游所说,结合今晨自己的卜卦迹象,恐怕欲有不妙。却看着师兄师妹二人你来我往,不欲打断这美好画面。想来自己又能见得几时这样的画面呢?若卦象为真,那么自己一身某时为这天下道义身死客处,也是自己的缘法了。只是心中实在惦记孩子们,尤其远笙。
“好了,远笙你起来。”想罢,清远道长对二人说:“我已御疾风告知众弟子,明日起我将闭关,由远游代我主持一切事务。八月十五众门齐聚我染山观,届时我自会出现。你们退下吧。”
若卦象为真……尚不知其他三处镇守四方的同僚们如何打算,自己这长清道门要现为此处生灵留一处可用宝器,起码要镇它个一二十年,待卦象中所说的天赐之人降世或入仕,才好放心。想毕,御风而去,徒留一片枫叶落于远游远笙面前,似乎他从未来过此处。
“师父闭关,八月十五便有北方的白瑶仙门、西方的如一佛门和南方的大辞玄门来我处共商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亦不明,还需要小师妹多多为我□□局面才好。”远游笑说。
“好说师兄,只要不让我每日早起便是。”
“我何时不纵容于你,”远游笑容温煦,倒是像极普通人家兄长对小妹的语气,“只是你的功课我尚未查验过,不过我下山如此久,远澄与远澈二人一贯严格,想必无需太过担忧。”
“师兄,传说师父收了这八十一弟子,现在云游在四处,怎么观中如今只剩下十三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想必也定是安守四方。我门向来不重去留,不似那白瑶仙门规矩繁多,对了,十五那日,你可千万要守规矩,不可在仙门面前失了礼数,那家的主事我在山下可是所有听闻,是大有来头,似乎是什么皇室贵胄,威风的紧,你莫要与人起冲突,凡事多忍让些便是了。”
“行我尽量。”
“是必须!前几日我问吉,卦象却十分怪异。道门仙门佛门玄门自有书卷记载,已有百年未齐聚,此时选在凌泽峰顶会友,我实在不能不想太多。你莫要为着一己快活影响大局。”
“好好好师兄,我听你的,大不了我不说话,装个哑巴,只管端茶送水就是。”
没等远游点头,只听观门一开,从内走出两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亦是同远游一般气质不凡:“大师兄放心,我与远澈盯着远笙,她翻不了天。”
远笙翻了翻白眼,道:“师兄的《静心咒》背过了么,那日那位小公子所问是不是……”
话音未落,远笙便发觉自己头脑昏昏,不能思考,亦无法言语,眼见就要倒地,被远澄御木而其的枫叶接住,只听远澈冷冷道:
“静心咒也独独是你抄写歪七扭八,我今日对你用的是那束缚咒,看你还敢不敢造次。八月十五,你若是还敢像上次与师父面前听学时那般放纵,我便还要收拾你。”
远笙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睡死过去,反正这咒自己在道门藏书阁-观云台上悄悄翻过秘籍,非用大量灵力,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只是昏睡过去之前,隐约看得远澄烧红的耳朵根。咦,奇怪,难道刚才自己胡说八道还说中了?那日与远澄远澈一同执行任务,遇到一官家公子,于三人助益不小。那公子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叫祁梓来着。记不太清了,或者叫什么祁玉的。总归好像也是一对双胞胎的样貌。
管他的,先睡,总归为了捕这蟒,已经蹲守了两天一夜没合眼。心里暗暗感激远澄一把,在远澈御起的枫叶堆上沉沉睡去。恍惚间似乎是远游宽厚温暖的手掌托起自己肩头,听得他叹了口气,将自己送回了床上。
彼时东方,天黑了下来。山中静谧,未听得北方与南方民间,隐有妖星闪烁。远游走出远笙房门前向远方一望,心中沉沉,终是无语。回头仔细关紧房门,向观云台御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