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末日穿一遍》小窗不睡

48、丧尸降临（7）

　　员工通道的大门刷着白漆，上面却沾染了发黑的血迹。门推开时，沉闷的声响像紧绷的机械发条，只打开了一道缝隙，不远处那只丧尸就转身袭来，岑安东人在门外，竖着一斧头砍下去，头骨碎裂声迅速在这狭窄的金属走廊里荡开，没过多久，他们的眼前就堆砌了一座尸山。

　　两人谨慎小心的沿着通道探索，打开一道由阀门控制的防火门后，他们终于来到游轮最外侧的步道上，视野也由此开阔：右手边从密闭坚实的墙面变成了窗格样式，暴风雨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黑痕。

　　这边，瑞恩从窗户缝隙里查看情况，此刻虽然雨已经停下，但也接近了五点，太阳即将掉进深不见底的大海里，加上冬季能见度本就不高，书店外几乎看不清了。

　　眼见逐渐有几只丧尸似乎闻到了人的气味，游荡着聚集过来，瑞恩赶快关紧了窗户。
　　他的腿边，小女孩仰着头，小声问，“爸爸和姐姐回来了吗？”
　　瑞恩听不太懂，蹲下身子安慰道：“孩子，别害怕。”

　　好在彻底天黑前，瑞恩终于看见了那对父女的身影，他们熟练的解决掉书店门口的几只，从推拉门钻进来，还带回来一个远超预料的好消息。

　　三个小时前，当他们推开那扇防火门，一路往前走，又顺利了下了好几层楼梯，很快意识到这个楼梯连接着1-3层的船员宿舍，这些宿舍条件很不错，有通风的窗口和舒服的床铺沙发等等，房门还是厚重的木门，比起脆弱的玻璃，好像更能抵挡丧尸。
　　瑞恩高兴的说：“看来是更好的去处。”
　　“没错，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两人又试着往下走，在游轮二层找到了医疗室，只不过这层的房间比上一层要密集，丧尸也多得多，刚把医务室外间的清掉，就有新的丧尸进来堵门。

　　一前一后进退为难，这些船员身体素质又非常好，岑安东几乎是拼尽了力气，才让两人安全脱身。

　　明镜将挎包里的药物倒出来，让莫莉辨认。
　　莫莉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药物，“这个有退烧的效果。”
　　“那就好。”岑安东松了口气。

　　等到了第二天，大家都醒的很早。
　　没有食物，跳过早餐环节，喝了一点水勉强振作了精神，他们打算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书店。

　　岑安东在抱岑满满下来的时候被对面注意到，之前那个叫吴舒的女人在用力朝她们挥手。

　　她大概也发现了昨天岑安东父女俩进进出出，还带着食物回来了。这下要离开书店，不知道去哪，可能是找到了出路。

　　吴舒不敢说话，怕招来丧尸，表情激动到有点扭曲，服装店里另外的那两个高中生女孩，以及吴舒女儿和丈夫张开阳也在玻璃门后看着岑家人的一举一动。

　　等将莫莉搀下来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巨大的“怦怦”声，她吓了一跳，却见是张开阳正用力猛烈地拍着玻璃门，晃荡的铁链条砸到门上，发出不小的噪声。

　　而安静的主干道上突然有声音，一下子就有不少丧尸被吸引往这边移动，岑安东脸色难看，青筋暴起，刚想警告张开阳几句，明镜就拉住了他，用气音说：“爸爸，先扶瑞恩下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进剧场。”

　　岑安东被劝住，明镜转过头留意四周，远处的丧尸走过来还要一点距离，更何况，这些东西对声音很敏感，大概率会先钻到服装店门前去，之后再摸索过来，现在趁着点时间，他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拉远距离。

　　服装店门边，蒋倩一脸怒容，正在制止张开阳的行为，管秋躲在蒋倩身后，满脸不安，张开阳充耳不闻，一双眼盯着岑家。

　　前天赶他们出去，没想到他们没出事，还可能找到了生路，加上看不起他的瑞恩夫妇竟然也因此得利，他顿时更按捺不住怒火。

　　男人自尊心最受不得激，情绪一放大，又到了这样的关口，想到连消防斧都被他们抢走，他竟然更猛烈的拍起门，心里还自顾自的认为，等丧尸咬这家人的时候，他就能趁此机会逃出去。

　　吴舒也没想过向来老实的丈夫这么做，也气急道：“张开阳，你疯了！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害别人！”

　　张开阳一把把吴舒推倒在地，张瑶瑶尖叫的去看妈妈。

　　可能因为着急，瑞恩脚落到长凳时身形一顿，露出吃痛的表情，一声骨裂的脆响传开。

　　瑞恩崴了脚，情势一下就变得紧迫起来，岑安东率先半托半抱将瑞恩扶下来，明镜拿着消防斧站在他们身后，“咱们快走。”

　　话音刚落，冰冷的狂风刮过，十五层的甲板安全门被撞开，甲板上的丧尸如潮水般涌向中空地带，惊天巨变在一瞬间发生了。

　　一只又一只的丧尸的从十五层一跃而下，砸到主干道上，爆出黄色的脑浆。

　　丧尸对血肉的追逐已经到了不顾生死的地步——这些怪物已经死过，只要脑部最核心的地方没有受到致命冲击，依旧能颤颤巍巍从尸堆上爬出来，往着有人味的地方行进。

　　随着大部队的躁动，整艘游轮的丧尸都兴奋了起来，不约而同开始如恶鬼般怒叫狂吼。

　　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脚下的邮轮是人类唯一的依存之地，此时此刻，这波怪叫将恐惧气氛推至高潮，躲在这座海上城市各个隐蔽角落的幸存者，只要动动鼻子，就能闻到浓厚许多的腥臭气味。

　　张开阳他们虽然看不到，耳朵却没聋，更看得到岑安东几乎是瞬间加快了速度。

　　没有几秒，书店里的三个人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岑安东带着妻女一路狂奔，穿过剧场，后台，员工通道，倾斜又狭窄的楼梯，得益于之前的清除工作，一路没有遇到跳出来的怪物。

　　他们昨天就看准了房间的位置，因此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岑安东将瑞恩放在沙发上——他刚刚怀里还抱着岑满满，几乎是力竭了，正坐在凳子上大喘气。

　　明镜最后一个进去，没忘记检查房门，确认锁住的状态。

　　卸下警惕，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往沙发走了几步，肌肉一放松，就感觉到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沉重。

　　想到瑞恩的伤势，明镜对岑满满道：“满满，把你的小包递给我。”

　　药品都由岑满满背在身上，她眼里还有惊魂未定的害怕，平常很活泼的小女孩，这会儿整个人蔫蔫的。

　　明镜跟父母对视一眼，想了下蹲下身，看着她黑溜溜，孩子才有的懵懂澄澈的眼睛，她也放轻了声音：“满满，你是不是看到了？就像妈妈说的，外面那些人都变成了怪物，他们很可怕很吓人，但是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会保护你的。”

　　岑满满小手揪在一起，自然的靠进姐姐的怀抱。
　　明镜有些不习惯，掩饰住别扭，靠近她轻拍她的后背，”听我说，满满，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保持安静，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要和......“

　　”嘭！“
　　明镜话还没说完，耳边巨响震荡开，几人犹如惊弓之鸟，立刻站起来，莫莉下意识去扶瑞恩，岑满满也紧紧抱住明镜的大腿。

　　“是楼上。“明镜听了会，”和我们没关系，别紧张。“
　　很快，这声音便彻底消失。

　　”还没说完，你的身体有不舒服要和大人说。“明镜弯腰捏捏她柔软的小脸蛋，”我知道你不怕的。“
　　岑满满紧紧抿住嘴，乖巧地点头。
　　一边的林溪接棒将小女儿抱到怀里，温柔低声叮嘱起来。

　　明镜将小包的药拿出来，让莫莉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外伤药，瑞恩伤的不轻，不能快点缓解之后恐怕走路都很难，行动不便在末日是很危险的。

　　她又进入卫生间，衣架上有一条干净的灰色毛巾，这会儿也不在乎别人用没用过了，她打开水龙头，刚想沾湿，却见底下流出透明的水里，总感觉有层淡淡的黑膜。

　　她眼花了？明镜从镜柜里拿出牙刷，将洗手池漏水塞堵住，又打开水龙头，放到差不多半个池子，人眼才捕捉水里涌动的交错的黑色杂质。

　　不是她的错觉，这水大概率也是被污染了，在尚未确定安全性之前还是不要入口，至于能不能接触皮肤，她想到那些淋雨异变的人，忍住了擦个澡的冲动。

　　明镜旋即放空水，接着从空间取了条丝巾将水龙头出水口紧紧绑了起来，以免误开。

　　狭小空间，她身上丧尸腥臭的血肉味更难忽视了，明镜用干毛巾认真把全身擦了一遍，擦完再次低头闻了闻自己，又无奈的放下了毛巾。

　　外边，岑安东确认此刻三楼应该安全了，于是他商量说：“这个房间留给瑞恩和莫莉，我们去对面。”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有人快速奔来的声音，众人警惕地屏息凝神，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熟悉的女声，吴舒正呼唤她的女儿，“瑶瑶，快！来这里。”

　　没多久，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经过了他们的房门，明镜说：“听上去，我们对面和左边都有人住了。”

　　岑安东预料到服装店的那几个人会跟来，所以也不是很意外。

　　这层楼的房间很多，只是这几间恰好都没上锁里面也没人，再往后找找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已经又一天没吃饭，昨天加上今天又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也没余力再出去找一间能住的房间。

　　瑞恩提议他们暂时就先这样安顿下来，现在不是挑剔睡觉地方的时候，至少先要找到食物，大家都同意，几人恢复好体力，开始分头在这个房间里搜寻所有能吃的东西，并将它们堆在一起。

　　事情不尽如人意，这个宿舍没有任何食物。
　　他们正讨论该怎么办，外面的门一阵“咚咚咚”。

　　来的是蒋倩，她头发乱糟糟扎在后面，鬓角凌乱，慌张却又很谨慎的左右看，唯恐封闭的墙面也能钻出一只丧尸，明镜见她不像是被咬伤的样子，将门拉开，让她走进来，一直到身后的门关上，对方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