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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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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安和唐洛钦被几个壮汉将军架着抬上大殿。
唐洛安缓缓扫视这大堂店内,随即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讥笑,看似吊儿郎当地低下头。
“圣上,此二位乃唐善那个罪臣之子,倘若不就地斩杀,恐怕难以服众吧!”台下站立着一位身材矮小略驼背满脸褶皱的小老头,此人乃先皇宰相,权高位重,众臣均不敢招惹。
“爱卿言之有理。杀,就地斩杀!”萧铎慵懒般露出微翘的嘴角,微稍抬眼,不屑地高喊,“若不绳之以法,只怕会有损我大萧盛世声誉!”
“圣上圣明!”下面跪倒的群臣都随声附和,帽檐低垂。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唐洛安唐洛钦二人那镇定自若,安心赴死的神情。
唐洛安虽全身早已被捆绑严实,那穿好的白衣道服早已被绳子捆得发黑,但双眼那股坚毅赴死的神情,让萧子诺看愣住了。
“你不怕…死?”萧子诺瞧着唐洛安那淡然赴死之态,感觉实在有点新鲜,平日里只跟随父皇在这醉迷城里和富家公子哥们相处的他,第一回瞧见这样的二位少年,与他平日饮酒作乐的公子哥们不同的是,这两个少年脸上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态深深吸引了他。
“不怕,因为我的命,不会死在这儿。”唐洛钦虽然手脚被绑住,但是眼神依旧那么轻狂冷静,“我今日与我哥,就是来为父王洗脱罪名,我父王,何错之有?”
“大胆!”萧铎忽一拍龙椅,“来人,给我把这俩小子拉去地牢,用最严酷的刑罚!”
“圣上,求求您,饶了哥哥,我哥自幼体弱多病,他不善习武,留着也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威胁……”唐洛钦正说着,双脚双手便被身边压着他的二位将军铐上手铐脚铐,“圣上,求您饶了我哥!”
听见弟弟戴着手铐脚铐被人拖走那沉重的锁链砸地之声,唐洛安把泪忍住了,他知道,弟弟之所以这样惹圣上生气,便是为了先把自身压制在这地牢中,让圣上对其放松警惕,好利于他隐忍找机会报仇。
“你,想死还是想活?”萧子诺望着唐洛安,他眼里的桀骜不驯随着唐洛钦的离开,愈发温和顺从下来。
“我想活着,”唐洛安突然挣脱开身边压着他的两个将军,“圣上,我父王是否有罪,此事都理应翻篇了,我甘愿为您做牛做马,我唐洛安只求圣上能,放我一命。”
群臣开始小声讨论起来,唐洛安依旧跪在地上,他的手指早已被紧张的自己扣出血色。
“如你那位好弟弟刚才所言,你自幼体弱多病,未曾习武…”萧子诺扇着扇子,他一掌对准唐洛安胸口便是一招隔空碎身。
唐洛安瞬间被击中,捂着胸口,嘴角流血。
“父皇,依我看,此人的确半点武功都不会,也不至于太…”萧子诺看着唐洛安捂住胸口那副痛苦模样,不知为何心口一痛。
“罢了罢了,”萧铎捂住脑袋,他感觉头都要大了,“天热了,朕要去后宫避避暑。退朝!”
群臣起身,瞧着趴在地上嘴角还在喷血的这个少年,更多的是无奈。
“恭送父皇!”萧子诺目送众人纷纷离去,这才四周张望后,从高台上缓缓走向趴倒在地的唐洛安。
“疼吗?”萧子诺突然俯下身来,从腰间掏出一瓶药片,倒出几粒倒入唐洛安嘴里,凑近他,才发觉他浑身发烫,好似已经有点恍惚不省人事了。
“多谢,谢…”唐洛安早已虚弱地浑身僵直,无法动弹,他知道这次多亏眼前这位皇子这一掌才得以保命,尽管胸口早已疼痛难忍,他还想着给眼前这位少年跪拜叩谢。
“你无需谢我,我方才给你这一掌,不会损伤你内力,给你服了解药,你休息几日便可痊愈。”萧子诺说着给唐洛安解开捆绑的绳子,看见他胸口的血迹,有点心疼。
“你胸口有伤,我给你擦擦,”萧子诺掏出手帕,刚要伸过手去解开他的衣服,唐洛安忽地转过身,把衣服给拽紧,狠狠捂住伤口。
“你现在毒气还在身上,还不会武功,我帮你运功疗伤,你怎么还这样倔!”萧子诺突然感觉很没意思,自己的善意在这家伙身上就是浪费了。
萧子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唐洛安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萧子诺的衣摆,“少爷可否告诉我,您尊姓大名?”
“我乃太子萧子诺。”萧子诺突然转过头来,“你说你叫唐洛安,你弟弟叫?”
“唐洛钦。”唐洛安忍着胸口之痛,缓缓起身,好巧不巧伤口处撞到了蹲下来的萧子诺身上,这股剧痛让他差点疼昏过去。
咬住下唇,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神情。“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不知为何,萧子诺感觉这少年身上有股很神秘的力量,“我马上给你疗伤。”
“姽婳城,不是很繁荣之地么?”给唐洛安涂着膏药,萧子诺吸吸鼻子,“应该和我们醉迷城一样吧!”
“我们那里,男人可以被女人肆意玩弄。啊…”膏药碰到伤口,唐洛安疼的小声喘息。
“那还,还挺那个哈,”萧子诺说着放轻自己涂在唐洛安身上药膏的手上力气,生怕弄疼了他,“你和你弟弟被你父母教养的还挺正气的。”
“我没有母亲,”唐洛安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闭上眼,“现在也没了父亲。”
“可笑吧!”唐洛安叹口气望着屋顶,“我待世人皆纯善,奈何命运待我如草芥。”
“其实,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萧子诺被唐洛安那句话震撼到了,脱口而出。
“像你这样的太子,这尘世对你来说不过是一粒棋子,世间之物皆可任凭你摆布,”唐洛安看着他涂抹伤口停下来的手,“像我这种人,命其实一直都是任人宰割的。”
“比如?”萧子诺歪头,药已涂好,伤口处还需风干处理,他觉得眼前这家伙真的很有趣。
“我自幼体弱多病,每每瞧见弟弟骑着马射箭,都会让我羡慕许久,”唐洛安拍拍身体,“我不仅没有健康的身体,也不配拥有常人都有的母爱,我母亲在生我弟时难产而死…”
“长大一些后,姽婳城里的规矩开始日益增多,那些喝醉了的女人,很喜欢调戏我这样的公子哥,没错,就是我这种,行动不便,不会武功的,单纯的小少年……”唐洛安无奈自嘲一样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抖动,“好多次,我们一起疯玩,被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老女人截胡,那些小孩都争先恐后地逃走,只有我身体不便,留在原地,被这些女人…”
“你知道身体的每一个肌肤都被她亲吻的感受吗?”唐洛安蓦然回头,瞧见萧子诺那错愕的神情,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她们身上的那股臭气,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油和讥讽,那难闻的嘴气,那挣脱不开的罪恶感……”
“别讲了,”萧子诺突然起身,“跟我走。”
突然打断他讲话,唐洛安有点不悦:“是你让我说的。”
“我现在反悔了还不行吗?”萧子诺说着轻轻碰了下唐洛安胸口的伤,“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啊—”唐洛安下意识地低下头,那股钻心的灼烧痛感再次袭来,“啊,你说…什么?”
“你弟弟,”萧子诺来不及多说,背起还在发蒙的唐洛安,“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