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桑酒）袍泽》蔚蔚谭

13、三妖涂

　　跟着冥沧一起游览四洲，冥宓所到之处妖魔尽灭。
　　三妖涂。
　　又一只狐妖被冥宓掐断了喉骨。
　　冥沧神色有点挣扎，“宓儿，妖魔纵然坏的多，好的也不少。我们除掉之前，最好能视其善恶，分别对待。”
　　“说妖魔凶残的是你。我除掉他们，你又有新的说辞！”
　　见冥宓狰狞的妖耳尖尖竖起，冥沧知道妹妹生气，赶紧拉着她哄道:“就当是兄长不好，不够耐心细致，是兄长的错……妹妹不要生气了。”
　　不知是那句话说对了，冥宓没抗拒他的教导，只是道:“我判断不了善恶。”
　　“好好好，那兄长陪着宓儿，宓儿不必动手，在边上看着就好。”
　　冥宓“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三妖涂位于荒渊和人间交界处，是狐族聚居地。
　　这边的消息立刻传到了三妖耳中——一个人类模样的女童，单凭着手指力道就捏死了一只百年道行的狐妖。
　　三妖殿里，三尾和六尾两位大妖都恨恨道:“这是欺我狐族无人！”
　　“不要造次。”三妖之首的九尾支着颐，虚阖着眼，“她身边跟着不照山首徒冥沧。派双尾去打探一下，这到底是那个女孩儿的意思，还是不照山的意思。”
　　三妖涂的一应建筑风俗与人界相同，不过毕竟是妖，许多事情到最后都会变成另一番面貌。
　　湿漉漉的街道青烟弥漫，走过来一个少年和一个女童。
　　那女童正是捏死狐妖的冥宓。
　　冥宓进了珠铺，看中一个镶嵌了南珠的盒子。
　　珠子一般，只是盒子小巧精致，冥宓想也没想就拿在手里赏玩，一边走一边看。
　　“哎——”没有买单。
　　女掌柜的制止被冥沧打断，“多少钱？”作势要为妹妹付清账。
　　女掌柜斜瞟一眼冥沧，“钱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东西值一夜。”
　　一夜？冥沧费解，想了半天不明白，道:“可我只有钱。”
　　“小兄弟，你且在此等着。”女掌柜嘴角可疑地露出来个什么，马上又消失不见。

　　夜来，一阵熏风吹的人五感迟钝。
　　冥宓将自己新蜕的皮放进盒子，打算马上入睡。在睡与醒之间，总听到女人的呢喃。
　　“是什么？”冥沧说是要跟在她身边，可从她出了珠店起，就再也没见着。也不知道是死在了哪儿。
　　女人时不时的魅声使人心烦。
　　冥宓左右睡不着，干脆披了件紫黑色外套出门。
　　没想到迎面就见着冥沧。
　　冥宓道：“你去哪儿了？”
　　冥沧神色迷惑，望着冥宓，似乎想不起她是谁。
　　虽然感觉怪怪的，冥宓也不打算问个清楚，说道:“那家珍珠店有古怪，你随我去杀了白天那个女人。”拉了冥沧的手，冥沧居然不跟上。
　　想了两息，冥宓神色变冷，“你想说那只狐狸精是个好的？”
　　冥沧机械地点点头。
　　冥宓狐疑地半眯眼。
　　青烟退散，只见她指甲暴涨，直冲冥沧心脏而去。
　　“住手！”一个女声从前方传来。
　　怎么回事？狐妖二尾惊疑，这个女童难道疑心兄长是假的，要杀他试探？就这一点点疑心就下死手，她不怕误杀了至亲么？
　　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带了点鄙夷，二尾道:“我不过封住了他的心智，他现在只凭本能做事。他仍是你兄长，你怎可下手如此没轻没重？”
　　“果然是你这该死的狐妖！”冥宓气势上来，几道手掌幻影捕捉狐妖，要将她直接拍成肉泥。
　　二尾心惊胆战，自忖斗下去讨不了好，捏了个遁诀，消失在长街上。

　　墨蓝色天穹漏下几点星光。静静地，冥沧别过脸，看着那道横在胸前的杀戮手印。
　　“你还要拦我？”
　　手印漫过冥沧的脖子，显露出手指的形状。
　　冥宓躁狂阴沉的脸，让冥沧觉得不真实。妹妹之前也这样过，得他安抚很快平静下来。他认为自己就算不算掏心掏肺，也差不多压上了全部，当他口不能言的时候，她的杀意竟然毫不犹豫指向了自己。
　　一个寒战让他战栗。
　　冷风吹醒了他，他才想起来:冥宓是魔胎。
　　——魔胎，并非无可救药。她只是索要的比正常人多，容不得一点点背叛和辜负。
　　普通人做不到不背叛、不辜负这样的人。
　　但，他们是亲人。
　　他撬开自己的嘴，“哥哥来解决就够了。”
　　“你？”冥宓讥笑，在手印微微松掉的间隙里想着，你被狐妖算计得自身难保，还能替我解决什么。
　　“宓儿，看着我。无论你想什么，哥哥都爱你。哥哥什么都给你。”

　　与此同时，桑酒携离杉一鳞离开昆仑之丘，也来到三妖涂。
　　“这股青烟不对。”桑酒说道。
　　原来这儿的妖气和怨念，比幽冥川还要重，无怪乎人间大乱十年。
　　“什么人？”大妖九尾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从青烟中走出来。
　　“跟我来！”
　　桑酒召出蚌居，抱住离杉一鳞消失在路边小渠里。
　　九尾“咯咯”笑，“真有意思，三妖涂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桑酒拉着离杉一鳞来到了城里的月老树下。
　　树上挂满了红布和许愿铃，都是年轻男女许愿缔结姻缘。
　　桑酒顺着离衫一鳞的目光看过去，“你是不是也想挂一个？”
　　被一语戳破心事，离杉一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桑酒手一挥，一个写着“桑酒冥夜 永结同好”的木笺，隐在红布下。许愿铃悠悠一荡，似乎是神明在回应他们。
　　“我们进去看看吧。”
　　不远处的月老庙，还有人祭祀。源源不断的香火笼罩着这座野祠。
　　野祠的正位就是面相和蔼的月老。
　　离杉一鳞忽然兴奋起来:“看！”
　　原来月老的左侧，还有一个次祠，里面供奉的，赫然是战神“冥夜”。
　　那里的烛火原本袅袅而上，这时见到了祠主本人，都争相恐后朝他扑来。
　　“是时候了。”桑酒默默注视着，召了一朵祥云来。
　　五彩祥云，福瑞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