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之《拐朵鲜花插牛粪》》倾城陌颜

48、第四十八章 剪不断，理还乱

　　1.
　　花府后山。
　　树木葱翠，青竹茂盛，山涧清溪，红蓼浮水，偶尔翠鸟啼鸣，好不清雅。
　　山间有座亭，亭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只是有一个背影，蓝衣青带，素袖盈风，他像在欣赏风景，又像在等人。
　　许久，一条白影落在亭子前。
　　“小花，找我何事？”
　　“听说我那宝贝弟弟前些日子曾经受伤，你知道何人所为？”
　　“金阙门。”
　　“金阙门？你说如今称霸武林的金阙门？”
　　“不是如今，是曾经。”
　　“哦？”
　　“月前，金阙门已经彻底瓦解。”
　　“小七干的？”
　　“好像是。”
　　“他从不问江湖，又怎么会？”
　　“据说几年前长胜赌坊在五年期一夜之间着火，烧了不少钱财，而放火的人小花你也认识。”
　　“我认识？是那锦月楼的风姑娘。”
　　“她还真有趣，竟然敢放火烧了长胜赌坊。”
　　“因为她在那赌钱，输了不少银子，差不多整个骷髅寨的家当，都被她一夜之间输掉。”
　　“哈哈，怪不得，依那丫头的脾气，那么多银子，她当然不会罢休。可这江湖上一直不知长胜赌坊幕后老板，连我都查不出，小七又何从得知？”
　　“风莫离顺手牵羊，牵走了一封信。”
　　“信？什么信？”
　　“空信。不过里面却有金阙门的暗记。”
　　“那就难怪，所以这几年来小七一直在暗中保护那丫头？”
　　“是。”
　　“听说那疯丫头已经回来杭州城。”
　　“不错。那风小姐是同凌幽蓝和一位年轻公子一起回来杭州。”
　　“突然回来，不会是为了小七的婚礼吧。”
　　“绝对不是。”
　　“哦？”
　　“风莫离说是花家接走了她宝贝女儿。”
　　“女儿？谁的？”
　　“你猜？”
　　“肯定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我倒是想是我的，可惜不是。”
　　“你想是你的？”
　　“你不想？”
　　“你说小七想不想？”
　　“那女孩本来就是花小七的。”
　　“哦？那他为何还与别人成亲，难道这事情小七不知道？”
　　“这，我何从得知。”
　　“不是你动的手脚？”
　　“我像是那样的人？”
　　“像，很像。”
　　“无聊。”
　　“我本来就无聊，不过有件事你一定猜不到。”
　　“什么事？”
　　“你猜白花花现在在哪儿？”
　　“不是在你们花家？”
　　“当然不是，如若是小七知道他有个女儿，他才不会跟别人成亲。”
　　“那倒也是，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西门吹雪手上。”
　　“这…”那黑衣人沉思，西门吹雪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你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疯丫头？”
　　“不打算。”
　　“你有私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哈哈，莫非，连你也爱上那丫头？”
　　“小花，我要提醒你，你若乱说话，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全都抖了出去。”
　　“不说，不说。我只想等着看戏。”
　　“最好如此！”
　　白衣人说罢，甩甩袖子，腾空消失在一片翠绿里。
　　“这下子，可有得看了。”
　　2.
　　御风堂。
　　白小词的窗户一直开着。
　　窗外一株桃树，桃花已凋零，就连桃子也早不存。风莫离站在那株桃树下，长睫垂落。打初次见到风莫离时白小词便觉得她与众不同，她与凌幽蓝都很特别，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每日来医馆看病或者自己曾经给人看过病的女人。
　　很多漂亮的女人，而风莫离只属于长相差不多的女子。
　　她的眼却很灵动，她很坚强，她是个爱笑的女子。他记得当日即将临盆的她痛苦的走进医馆时嘴角那抹虚弱的笑。
　　她从不避讳与凌幽蓝讨论男人，谈论花小七。
　　她从不提及她的心事，他却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子。
　　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她在乎的只有爱。
　　所以，她宁愿等，等到花满楼接她，等到他亲口对她说那句话。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那时他看到了她心头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渴望。
　　白小词从来没有说，他喜欢这个女子，喜欢那小丫头，喜欢她叫他爹爹。甚至当风莫离把花若惜改为白花花时，名字虽俗气，他却兴奋得彻夜未眠。
　　白小词把他的爱藏得很深，此时，看着外面安静的风莫离，他觉突然不想再掩藏。
　　白小词走出门，风莫离漠然的看着桃树，眼角仍有浅浅的泪痕，他的心纠结着很疼。白小词伸手，很轻的替她抹去泪痕。
　　“小白，你干什么？”风莫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白小词笑，那笑容仿佛春日里的花朵，那么像花满楼的笑，风莫离有些恍惚。
　　“花……”
　　白小词猛地握住风莫离的手：“小莫，是我。”
　　“小白。”
　　风莫离欲抽开手，白小词紧紧抓住不放。
　　“别为他伤心了好吗？”
　　“我没事，只是很想花花。”
　　“你骗不了我，小莫。你把你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对着别人笑，对着自己哭。小莫，别再为他犯傻，别在为他哭泣，你这样我会很心疼。”
　　“小白，我……”风莫离垂头。
　　“嘘——什么都别说。”
　　风莫离呆呆的看着白小词，只觉得心酸，难受，她很想找个肩头靠着，狠狠的哭一把。
　　“小白，我很想忘记，可是我做不到。他是我来到这里唯一的希望，我很爱他，用尽了全部的爱，爱到后来却很害怕，他就像一个神，而我是那般卑微，世俗，渺小。后来我逃离，逃到最后却发现无处可逃，所以情人给我下药我并不怪她。我只希望他能明白，我对他的爱，我只希望他能忘记过去的伤。我一直在等，等他开口说爱我。原本他带走花花我还心存幻想，如今他要成亲，新娘不是我。三年痴等的结果，原来如此。”
　　压抑了三年的辛酸，她终于可以一口气吐出来。
　　白小词揽她入怀。
　　“小莫，若是想哭，就彻底哭出来，然后笑着把一起淡忘从头再来。”
　　风莫离紧紧抱着白小词放声大哭。
　　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温热的眼泪滚烫在他心底，白小词苦笑着，温柔的拍拍风莫离的后背。
　　“小莫，等找回花花，我们一起回到京城，过回以前的生活，让我来照顾你们一辈子好么？”
　　白小词的声音很轻，很轻，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小白，我…”一起都已经回不到当初，她的心里满满的装着他的全部。风莫离不知如何回答，她放开手臂，擦干眼泪，白小词微笑。
　　“别说，不急，等我们找到花花再给我答复好么？”
　　白小词托起风莫离的脸，俯身在她额头浅吻一记，对着风莫离。
　　“我等你，彻底忘记他，接受我。”
　　白小词转身，风莫离看不到他的神情，她只知道若要忘记花满楼，除非她失忆。
　　“对不起，小白。”
　　3.

　　花小五乐悠悠的哼着小曲儿，打算出门闲逛，正巧在大门口碰到陆小凤等人。
　　“陆兄，西门大侠，司空大侠。”花小五一一行礼，问候。
　　陆小凤歪耷着脑袋：“花小五，你少爷什么时候这样客气。”
　　花小五瞧了眼西门一笑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咦，西门兄，你何时舔了千金我不知道？”
　　西门吹雪抱着剑，冷冷的不说话。
　　孙秀青笑道：“哪里是我们的女儿，这是…”
　　司空摘星抢过话语：“嘿嘿，这女娃是他家笑儿的童养媳。”
　　西门一笑瞪了他一眼，笑话，他西门一笑用得着找个跟屁虫当童养媳，不过她胖乎乎的手捏着还是蛮舒服的。
　　白花花盯着花小五那张妖孽脸。
　　“笑哥哥，这位姐姐好漂亮。”
　　众人扑哧笑了。
　　“姐姐？”花小五挠起袖子，摆个大力神的姿势。“看到没，我是你帅哥叔叔。”
　　“帅哥叔叔？有西门爹爹帅么？”
　　白花花小脑袋歪来扭去的对比，最终得出结论：“西门爹爹最帅！”
　　西门吹雪冰山脸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花小五撇撇嘴，小声嘀咕：“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白花花看他瘪嘴，又仰头看看宅子。
　　“帅哥叔叔，这是你家么？”
　　“是啊。”
　　“我可以进去溜我的花小七么？”
　　“什么？”
　　众人大笑。
　　“什么叫溜你的花小七？”
　　白花花皱起小眉，可怜兮兮的看着手里的小猪猪。
　　花小五明白了，原来她叫这小猪花小七。
　　“可以，随你想溜多久就溜多久。
　　花小五走过去，牵起白花花胖乎乎的小手，西门一笑忽然长长舒了口气。
　　安排了众人在花厅休息，花小五叫花平通知花满楼，自己带着白花花溜达去也。
　　花满楼坐在荷花池边吹箫，片刻他收起箫，叹气。
　　这几日心里很沉。
　　明日他将大婚，他原本想拒绝，他却没有理由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伤心。水榭里的荷花满池，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那片美丽。
　　他这一生，爱过两个女子。
　　一个便如同那划过天空的燕子，过去了，云淡风清。
　　一个他还未对她表白，她便已为人妇。
　　往事浮现，，记忆回执不散。她是那么特别，那般与众不同。她的声音像嗑瓜子般清脆，她的笑，很美。她总是给他弄稀奇古怪的食物给他吃，总是给他灌输奇特的想法，她让他感觉快乐，让他觉得温馨。
　　他知道陌小陌心里爱她，他不明白，陌小陌为何两次远远的逃离，他没有怨她。
　　曾经他是很迷惑，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怜悯。
　　她的消失，让他恍然明白，自己有多爱她。
　　他暗中打探她的消息，遣人保护她，只是这些陌小陌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得罪的人有多厉害，他默默的替她除去那些隐匿的杀手。
　　这一切，无人知晓，就连陆小凤也不知道。
　　原本他打算处理完金阙门事之后，就去找她。
　　事情耽搁太久，等他想去找她时，她却是别人的妻。
　　他该放下？他放不下。
　　放不下，他又能如何？
　　花满楼心底默念：小陌，只要你幸福就好。
　　这是他如今唯一可做的事情，只要她幸福，他便不在打扰。
　　花满楼正想着，管家花平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七少爷，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来了，在花厅等候。”
　　“好，我这便过去。”
　　花平退下，花满楼摇着扇子径自朝花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