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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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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6:50
教导处
清晨的教导处光线惨白,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林瑞被"请″进来时,办公桌后的地中海老头正把一叠厚厚的纸“啪”地摔在桌上——那声音沉得让人心头一紧。老头头顶的地中海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仅存的几缕白发徒劳地贴在耳后。他摘掉老花镜,用指节用力按了按发红的眼角,这个动作充满了疲惫感。
“林、瑞、等、人。”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来,看看你们一上午的杰作。”
那不是几张,不是十几张。
而是密密麻麻堆成小山的罚单,几乎淹没了那张旧木桌。每张都用统一的黑色钢笔字填满,墨迹有的已经干透,有的还湿润反光,最新几张甚至能闻到墨水刺鼻的气味。老头颤抖的手「那颤抖很真实,是劳累过度和控制不住怒火混合的生理反应,看来开一张罚单挺快,但是开一大堆,哦~那可是一个大工程呢。」抽出最上面几张,声音拔高:
“七点整,早读迟到——三人!”
“七点零二分,走廊奔跑喧哗——三人!”
“七点零五分,校服穿戴不规范——林瑞!你扣子呢?!”
“七点十分,早读交头接耳——池玊、鹿乙!”
“七点十二分,顶撞纪律委员——林瑞!”
“七点十五分,私自调换座位——三人!”
“七点十八分,早读材料缺失——池玊、鹿乙!”
“七点二十一分,教室内饮食——林瑞!”
他越念越快,声音尖利,每一张罚单被念出后就“唰”地甩到一边,很快就在桌上堆出第二座更杂乱的小山。午间的那些条目接踵而至:“食堂喧哗挑衅——三人!”“对食堂工作人员出言不逊——三人!”“损坏公共财物(餐盘)——三人!”“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三人!”“无故缺席午间自习——三人!”
最后一张念完时,老头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汗。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属于正常人的愤怒和不可思议:“半天!就半天!你们三个是绑在一起行动的违章机器吗?!啊?!”
他抓起那叠加起来足有上百张的罚单,厚得几乎握不住,哗啦啦地抖动着:“再这样下去,就不是记过这么简单了——是退学!听明白了吗?!”
林瑞站在桌前,校服外套敞着,脸上那副“不服管”的桀骜神情依旧,但看着那两座罚单堆成的小山,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鹿乙站在他侧后方,脸色平静,但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单子上的具体时间和重复出现的“三人”字样,嘴唇微微抿紧。池玊站在更靠门的位置,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
「好家伙,这犯规密度和协同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位在搞‘校园违规行为艺术展’。老头实惨,那叠罚单的厚度,啧啧,怨气养个厉鬼都绰绰有余了。不过,‘退学’……真是惩罚吗?」
中午 12:40 天台
天台的风吹散了少许食堂的沉闷气味。
“真没那么夸张吧?”林瑞背靠着锈蚀的栏杆,语气硬撑,但眼神瞟向远处政教楼教导处的窗户时,迟疑了一下。
“早读你踹门,食堂你摔盘子,冲突时你第一个挥拳,”鹿乙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我和池玊全程在场,未曾阻拦,系统判定‘共同行为’很合理。‘三人’这个标签,我们现在摘不掉了。”
池玊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关键是,规则似乎只认这些实体罚单作为‘事件’记录。我们可能需要……更高效地‘收集’它们,或者,理解它们背后真正的计数逻辑。”
“也许退学就是通关钥匙呢~”声音从水箱上方传来。
三人抬头,看见方青哲不知何时坐在了水箱边缘,两条腿悬空晃着,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速写本,正用铅笔快速勾勒着什么——仔细看,画的是学校地图。
“……方青哲,”林瑞的表情更复杂了,“你这造型……”
“技能作用,暂时性征转换。”方青哲头也不抬,笔尖没停,“没办法,我一个女生过来,不出十秒就该有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甄秉君就从楼梯口转了出来,狐狸面具下的笑容带着愉悦:“检验完毕。洗手池没有水,但水龙头拧开时,能听到很深处传来哭声。”他走到天台边,目光扫过那三人,“所以,你们决定是要走‘罚单海战术’?”
“自己生产。”方青哲合上本子跳下来,“目标‘完整的高中生活’,没规定必须是‘光明磊落的高中生活’。自制罚单,内容可控,效率最大化,还能测试系统审核机制。”
鹿乙沉思:“但笔迹模仿和公章复制问题。”
池玊从口袋里拿出几枚雕刻细腻的橡皮章,和一小瓶快干的红色印泥:“刚才在教导处‘等候处理’时,顺便观察了公章样式和存放习惯。仿制了几枚常用章,应该可以应付初步检查。”
「从被动受罚到主动伪造,这算一种扭曲的‘主观能动性’吧?不过,在规则怪谈里玩这套,小心玩火自焚哦。」
几天后主线进度更新
【完整的高中生活(19/30)】
方青哲看着视野中浮现的提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还剩11个事件空缺。除了违纪和即将到来的考试,标准高中生活还应包含什么?”
甄秉君倚在走廊窗边,窗外是永恒灰暗的天空,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感兴趣的光:“比如……解开谜题,发现尸体,然后在深夜被不可名状之物追逐?”
周四夜晚 21:15
美术教室
数学周测的恐怖,最终催生了这次深夜补习。
“小蜇子,你请人补课的方式,就是物理隔绝所有退路?”甄秉君背对着教室角落那个突兀的、盖着白布的石膏像,语气里听不出紧张,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方青哲将手电筒立在桌上,冷白的光圈照亮摊开的数学题册,上面满是红色叉号,触目惊心。“效率优先,我的数学太垃圾了。作为交换,‘雕像消失’与‘池塘干涸’的情报可以共享。”
四十分钟的折磨后。
“醒醒。”
“Zzz……数学,人类一生之敌……”方青哲的脑袋一点一点。
“回去?”
“走。”
走廊吞没了灯光,也吞没了声音,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回响。然后,那个声音渗了进来:
“啊……呃……”
拖长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坏掉的老旧收音机发出的噪音,从走廊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但两人没发声。
方青哲猛地回头。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瞬间照亮了一个缠满肮脏泛黄沾血的绷带、身形异常高大佝偻的存在。它拖着一把锈迹斑斑、形状难辨的巨大器械,金属刮擦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滋啦——滋啦——”让人牙酸的声音,正一步一顿地朝他们挪来。绷带的缝隙里,有暗红近黑的污渍在蠕动。
“乌鸦嘴。”
“跑!!”
两人冲回美术教室,反锁,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压过了喘息声。
惊魂稍定,方青哲的手电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停住了。
那尊石膏像。
“这是?”
“你不知道?刚才就有了。”
白天画画绝对没有的东西。白布覆盖,静静地立在画架旁,在阴影里轮廓模糊。
“这个是什么?”
白布掀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臭猛地钻入鼻腔。石膏像表面粗糙不平,颜色斑驳,形态僵硬古怪。
“呕。。。哟。。。"两人异口同干呕。
甄秉君上前,屈指在石膏像的脖颈处轻轻一敲——咚。声音沉闷得不正常。他指尖用力,抠进一道细微的裂缝,猛地一掰!
咔嚓!
一块石膏脱落,露出下面灰败、塌陷、正缓缓渗出黄绿色粘稠液体的皮肤。浓烈到极致的尸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两人脸上,胃部瞬间翻搅。
“呕,难怪刚才好像有味儿。″方青哲弯腰干呕,但再直起身时,眼神已冷静下来了。她从旁边材料架上扯过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开始小心而快速地剥离更多的石膏。“帮忙。”
甄秉君一边协助,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门口——那“滋啦……滋啦……”的刮擦声,停在了门外,一动不动。
石膏不断剥落,逐渐露出里面扭曲蜷缩的躯体。破烂的被血染成暗红的舞蹈服,晕染开苍白的舞台妆,定格在极度惊恐瞬间的面容。
“卓筱程。”甄秉君确认,声音压得很低。
“多发性骨折,特别是脊椎,呈粉碎性扭曲。但致命伤在这里——”方青哲用镊子(不知何时从系统背包里拿的)轻轻拨开颈部残留的石膏,露出一道深紫色的、边缘清晰的勒痕,“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推测为进入副本当天下午,尸体被急速石膏化处理,延缓了腐败,但内部已……”
“依据?”
“舞台妆风格与那天下午高三文艺排练要求一致,因为我们班有人也参加了。尸体姿态显示死前曾剧烈挣扎,但骨折伤多为生前伤,尤其是脊椎损伤,可能导致瞬时瘫痪,使得后续勒毙过程……”她顿了顿,将尸体小心侧翻,手电光打在背部——大片融合的暗紫色尸斑,以及一段令人悚然的反关节弯曲的脊柱,“……更为轻易。”
甄秉君别过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视觉和嗅觉冲击都过于……强烈了。需要掩埋吗?”
“不。我这边的观察记录:每日都有特定‘同学’以各种形式‘消失’,次日却完好回归。这具‘教具’,很可能在某个时间点自动‘刷新’。”方青哲冷静地分析,“移动它反而可能触发未知机制。”
就在这时--
唰!
窗外猛地掠过一道黑影!
两人瞬间用布盖上东西,无声蹲下躲到视觉死角处,关闭手电,融入黑暗。
门上方的毛玻璃外,缓缓、缓缓贴上来一张人脸——班主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巨大无比,似乎要掉下来,几乎占满了玻璃,缓缓地、机械地左右转动,扫描着漆黑的教室内部。
“奇怪啊……”他尖细的声音透过玻璃,模糊而扭曲,“宿管上报……少了五个人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方青哲和甄秉君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地上,从门缝和窗户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他们手电的惨绿色冷光,清晰地投映出了影子——不止一个。
至少有两道,或许三道,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也许根本不是人,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外,仿佛在无声地等待,或聆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得令人心脏发痛。
终于,那诡异的绿光轻微晃动,门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看来,‘它们’的排查暂时结束了。”甄秉君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他伸出手,握住了方青哲冰凉的手腕。
一阵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掠过。
下一秒,方青哲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寝室的上铺。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寝室门——那块毛玻璃外,宿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正紧贴着,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慢慢扫过每一张床铺,每一张“沉睡”的脸。
平安夜。
黑暗中,方青哲睁着眼,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门外那悠长到非人的、仿佛永远停留在门外的呼吸声。
「精彩。」
「但乐子固然好看,这池水下的阴影,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粘稠。老头的崩溃,门外的多重影子,还有那具被精心‘展示’的尸体……啧,伏笔的线头,可是越来越多了。今夜,怕是好多人要无眠了。」
「但我,可是有个美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