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星晓》南星千鹤

40、朝阳高中

　　「史官也是要生活的，游戏启动前，还是得把这‘朝阳高中’讲下」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朝阳高中这个大家庭，愿你们在此奋斗，走向美好的明天。”
　　人潮中，方青哲捏着那张突然出现在手中的校园卡，冰冷的。
　　正面：校门口照片。诡异的是，布局与她的记忆中的高中几乎重合，唯独多了那座标志性的“举着太阳的少年”雕像，和门口一方池塘水色深黑，无波无澜。
　　「细节。」
　　这布局阴森，也有几分墓园阴湿味。
　　反面：
　　学生：方青哲
　　学号：270321
　　班级：高二(3)班导师：D老师
　　选修：政史生（美术）
　　最下方是一行红色印刷体：愿你在奋斗，走向美好的明天。
　　她的系统背包里多了本册子：《朝阳高中校规及惩戒细则（住宿补充版）》，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非人的严苛。
　　“靠，好长。”她低声抱怨。
　　“什么？”甄秉君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后响起。
　　方青哲吓了一跳：“菌子哥你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吗？！”甄秉君已换上一身合体的校服，唯有脸上那半张狐狸面具和镜片后眯起的笑眼依旧。
　　“所以，为什么离队？因为那个‘小同学’？”他语气玩味。
　　“合作而已。”方青哲翻个白眼，“你只因为这个来找我”。
　　“无情。”甄秉君话音刚落，两人脑海同时响起“叮”的一声。
　　“任务单已载入。”
　　“主线：1.完整的高中生活(0/30)
　　2.完成问答卷(0/8)
　　支线：1.向学长学姐学习(0/?)
　　2.热血校园(0/5)
　　通关奖励：1000积分……”
　　“省略号？”方青哲挑眉。
　　“看来有隐藏款。靠你发掘了，小蜇子。”甄秉君摆摆手，走向高三(7)班的方向，“各自小心，有‘大乐子’再汇合。”
　　前往高二(3)班的路上，方青哲心中警铃大作。走廊里的“同学们”穿着细节诡异的黑白校服，脸色苍白，眼窝深黑，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不适。男生清一色板寸，女生全是齐耳短发，如同批量生产的木偶。
　　老师们的脸则更骇人，全是咧到耳根的猩红笑脸，眼睛只有一条线。
　　“同学们好——”那声音刮擦着鼓膜。
　　天空无云，却一片昏沉。狂风卷过，不见一片落叶，不闻一声鸟鸣，只有死寂。
　　教室里的寒意更甚九月严冬。她被引到最后一排的空位，桌腿旁一片殷红干涸的血渍，已渗入地砖，仿佛本就是地板的一部分。她坐下，发现桌肚已塞满课本。翻开语文书，里面竟早写满了笔记……而那字迹，与她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
　　讲台上，老师用固定笑脸和尖细嗓音照本宣科。教室配有电脑，却无人使用，老师也不写板书……同学们无一抬头。
　　“方青哲同学，上课不要有小动作。”忽然，老师笑脸几乎扭曲，眼睛睁开了，猩红的，大半个眼球在外面。
　　就在此刻，门被推开。
　　“抱歉老师，我迷路了。”
　　一个高挑身影站在门口，一头霜雪般的长发用一支银杏金簪松松挽着，几缕银丝垂落肩头。一身寻常的黑白校服，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清逸，宽大衣袖随着动作微动，竟带出几分古韵。肤色皎白，眉目如淡墨山水，一双琥珀灰的眼眸平静扫过教室，澄澈而疏离。她的出现，像一滴清露坠入油彩，让这间沉闷诡异的教室瞬间一静。
　　「不是，这个人是真的很好看啊。」
　　老师扭曲的脸瞬间恢复慈祥： “请进吧，闻停云同学。”
　　「川剧变脸直呼内行。」
　　方青哲腹诽，目光扫过那位排名第一的独行客。课间仅有五分钟，她立刻跑去了厕所开技能。
　　信息碎片汇入脑海：
　　参赛者：闻停云（独行，高二3班）；林瑞、池玊、鹿乙（第四名的小队，分处不同班级）；自定义小队（邬池的队员，分散）；丁亿诺、年筱程（排名后的炮灰）；甄秉君（高三7班）。
　　环境判定：校园内无正常“NPC”，所有师生均为规则衍生的“怪谈”。副本偏向单人解谜，对非战斗型极不友好。
　　「挺不妙的。」
　　线索碎片：后山、无名冢、无味的饭菜、丢失的雕像……大量矛盾且不自然的细节堆积。
　　方青哲叹了口气。
　　趁着午休，她来到食堂。饭菜色泽鲜艳，入口却寡淡如水。邻桌，林瑞正对着一份“2000字检讨”愁眉苦脸，鹿乙和池玉则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交流着。
　　“后山的坟冢数量……差不多就是学生总数。”鹿乙的声音细微。
　　“我在想‘完整高中生活’的完成条件，或许不是单纯的天数……”池玊说。
　　方青哲默默听着，喝了一口同样无味的饮料。支线任务“热血校园”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已完成了1/5。她确定自己什么都没做，那么，触发条件是什么？其他竞赛者做了什么？
　　下午，高三(7)班。
　　明明是体育课，全班却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作为“表导生”的甄秉君，正饶有兴致地翻阅着手中的《仅一次的高考》和《轮回》剧本。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纸条夹在其中，似乎曾有字迹，他用铅笔涂了一层才看清：“不要撒谎！”他自己的字迹。
　　「这个人有挂？改天研究下。」
　　他心思随目光却已飘向窗外，开始构思如何利用“向学长学姐学习”这条支线，制造一些“有趣”的混乱。
　　另一边，方青哲尝试探索。厕所没有水，小卖部的商品全部无味，所有试图与“同学”进行的、超出日常问候的交流，都会引来对方直勾勾的凝视和老师突然出现的“关切”。
　　规则无形，却无处不在。
　　她回到座位，发现闻停云不在。利用技能感知，她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空间波动痕迹。
　　「难道有隐藏地图？」
　　舞蹈室里
　　高三(7)班的卓筱程正在经历第21遍重复。她的“同学们”肢体柔软得没有关节，像蛇一般舞动。而她自己的关节却越发滞涩、僵硬，仿佛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啊！”一声痛呼，她感觉自己快要散架。
　　晚自习前，林瑞三人组决定冒险前往后山，试图破解“热血校园”的线索。
　　夜色如墨，后山坟冢连绵，一眼望不到头。雾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土腥与腐朽的气味。
　　“怎么不走了？”林瑞问。
　　鹿乙脸色惨白，指了指脚下。林瑞低头，借着微光，看见自己踩中的赫然是一截惨白的臂骨！
　　咔嚓、咔嚓——
　　土壤松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下一瞬，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头颅、躯干……一具具骸骨从坟冢中“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三人！
　　“跑！！！”
　　亡命狂奔！近两公里的夺路而逃，身后是密集的骨骼摩擦与追赶声。林瑞肺如火烧，池玊能力化作藤蔓辅助拦着怪物，鹿乙几乎跑出残影。
　　“叮——”
　　上课铃响！
　　三人连滚爬回教室，瘫在座位上，惊魂未定。
　　晚自习结束，深夜的临时联络（通过某种技能或道具建立）中，各方信息开始汇总。
　　池玊心有余悸：“后山确认了，那些就是‘同学们’的归宿。‘完整高中生活’的完成度，可能和违反校规后有关。”
　　鹿乙：“‘热血校园’的进度，可能关联共同经历‘异常事件’并存活。后山逃亡，我们三个都加了进度。”
　　另一边
　　方青哲分享情报：“闻停云行踪神秘，可能找到了其他路径。所有食物无味，可能隐喻‘这里的一切无法提供真实养分’。我的判断，关键可能和‘丢失的雕像’及‘无水的池塘’有关。”
　　甄秉君：“有趣。我这边发现，‘不要撒谎’可能是核心禁忌之一。另外，‘学长学姐’或许并非指骸骨，而是指……已化为规则本身的往届生。我有个计划，需要点‘助演’。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好了，这下脉络清楚多了吧？从入局、探索、遇险到触发深层谜题，一环扣一环。史官我呢，终于可以安心去打游戏了！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