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除夕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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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小雪人怎么没有眼睛呀？”
江听澜去厨房拿完葡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嘉言兴奋地叫他。
三岁的小孩本来就短胳膊短腿，穿个白羽绒服戴个白绒线帽往地上一蹲让人误以为是个雪团子，差点隐没在偌大的庭院。
他走过去把雪团子拎起来扶着他站好，扬了扬手里的葡萄：“用这个。”
“好哇好哇，是葡萄！言言喜欢葡萄。”他刚要接过葡萄，脸突然一皱，双手抱住江听澜的腿晃了晃，仰头看他：“哥哥，我的脚好刺激呀，它俩乱七八糟的。”
江听澜：“？”
他反应了会儿才明白刚刚嘉言蹲的太久可能脚麻了，有些忍俊不禁，伸手边捏嘉言的脸蛋边笑。
“我站不稳，哥哥抱我。”嘉言气不过他笑自己，要求和他平视。
江听澜蹲下来看了看他脚，然后揽着他腿弯和肩膀把他抱起来。
“把这个，”他拿起一个溜圆的葡萄递给江听澜。
“放到左边！”
江听澜很听指挥，把葡萄周正地安好。
厨房里正在准备年夜饭的宋以婉和阿姨透过玻璃看着一米多点的江听澜托着一个小不点，还要再腾出手堆雪人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一时很是和谐。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
客厅的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刚刚拉开序幕，江父终于踩着风雪回到家。
宋以婉迎上去接过外套，帮丈夫抚掉头发上的雪，温声嗔怪他不知道打伞。
江胜年笑弯了眉，拿通红的手要去冰她耳朵，被拦下攥进手里。
江听澜往门口看了一眼，对这种场景早就习以为常，倒是嘉言，好奇地一直往门口看。
嘉言才三岁，爸爸因为科研的原因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要么跑热带要么跑极地，恰好赶上春节的时候几乎没有，钟宁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全年都在剧组，虽说每年都要回家和嘉言一起过年，但通常她参加完晚会回家后，嘉言早就撑不住睡着了。
爸爸妈妈都在的春节，嘉言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过呢。
江听澜本来陪他玩一下午有些累，靠在沙发上休息，他是知道钟阿姨家的情况的。看着嘉言好奇又带着羡慕看门口，他抿了抿嘴，刚要把他抱过来，却见他两腿一翘跳下了沙发。
他两条短腿飞快倒腾，转眼跑到玄关，一手抱一条腿刹住车。
两人低头看着这个抱他们腿的小孩，江盛年刚要逗他，就听嘉言说：“你好，江叔叔，我叫嘉言，你可以叫我言言。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江胜年当然认识嘉言，觉得他这个模样好玩，蹲下来和他平视：“好呀，言言，你要问什么？”
嘉言又拉了拉宋以婉的袖子，让她也蹲下来，他刚要开口，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于是自己也蹲下，三人围成一个圈，把两人逗得直笑。
只见小团子一脸严肃地说：“江叔叔，宋阿姨，你们可以当我的爸爸妈妈吗？”
江胜年和宋以婉闻言收了笑，对视了一眼。
再看他时宋以婉脸上止不住的疼惜和怜爱，她温声说：“好呀，叔叔阿姨也可喜欢你了，我们当言言的干爸干妈好不好呀？
“干爸干妈，是和爸爸妈妈一样吗？那我们就可以一起生活吗？”嘉言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有一点不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言言也可以叫我们爸爸妈妈呀。”宋以婉摸摸他的脑袋。
“真的嘛？”嘉言马上要跳起来，兴奋地说：“那我就也可以和爸爸妈妈经常待在一起啦，还可以和哥哥玩好久好久，不用天空变成黑色就要和阿姨回家了！”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江胜年捏他脸蛋，告诉他：“我们知道你要来，早就给你准备好房间了，和哥哥住隔壁好不好哇？不想走就留家里睡。”
“好耶！言言喜欢待在这里！”他猛地蹦起来，小炮仗一样跑去找江听澜了。
那晚年夜饭吃了很久，小嘉言第一次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过除夕，开心得不得了。
吃完没多久，和江听澜玩了一会儿后他就精力消耗过度睡着了。宋以婉轻轻柔柔把他放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给他掖好被子后抚了抚他的脸，轻叹了口气，掩门出去了。
她走下楼，朝正在收拾积木的江听澜走去。
宋以婉蹲下帮他一起整理，沉吟后开口：“听澜，你今天和言言玩也挺开心的吧。”
“嗯。”他也没抬头，细致地进行积木的归类。
“以后言言要经常在我们家住，你们互相也都多了一个玩伴，你作为哥哥，比言言大四岁呢，你要好好保护他呀，不过有一点你得知道，爸爸妈妈对你的爱还是不变的，言言现在也算是我们家的小孩，我们对你们的爱是同样的，知道吗？”她伸手摸着江听澜的头发，细声说。
她当初只在嘉言刚出生时飞去钟宁的城市待了一段时间，几年来嘉言身边一直都是阿姨在照顾。钟宁他俩忙工作忙得陪不了孩子多久，她看着心疼得很，想着孩子来自己身边总比只有阿姨好，就提议钟宁搬家，她帮着照看嘉言。这样总比阿姨亲近些，两人也能常常见面。
昨晚睡前，她突然想起来嘉言来了代表家里要来第二个孩子，虽然听澜在七岁的年纪就已经很懂事了，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言言过来分走大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之间关系不好，她还是很希望两个小孩子和谐相处的，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我挺喜欢言言的，我会照顾他。”他终于收拾完，抬头认真地和宋以婉对视。
宋以婉闻言笑了起来，伸手帮他整理睡衣扣，询问他：“好，妈妈知道了，你困吗？”
“不困，我要继续去拼我的航模。”
“好，今晚除夕，不要那么快睡着呀，凌晨有烟火。”宋以婉嘱咐他。
“知道了。”他跑上楼。
除夕夜年味儿很浓，入目皆是红彤彤一片。
嘉言是被爆竹燃放的声响吵醒的，他揉揉眼睛，看着昏黄灯光下陌生的卧室有些害怕，嘴一瘪要哭出来。
“吱呀”一声，门缝越来越宽，一个人影悄悄挤了进来，看见嘉言坐起来皱着脸，轻声喊他“言言”。
嘉言认出来是江听澜，张手要他抱。
成功钻入熟悉的人的怀里后，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眼泪才终于被抹去，他向哥哥撒娇：“哥哥，天亮了吗？”
“没呢，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他按按嘉言的眼睛，“可别哭鼻子到下一年。”
“马上吗？是再过一分钟？还是一秒？”嘉言以往都没正经守过岁，全睡过去了。
“还有三分钟，看窗外。”江听澜抱他走到窗边。
窗外烟火色彩绚烂、声势浩大，一下就夺走了小孩的注意。
嘉言张着嘴，“哇”了出来，光在他稚嫩的小脸上明明灭灭。
“言言，跨年要说除夕快乐。”江听澜放他坐在飘窗上。
但是嘉言的注意力偏了，他歪头说：“跨年？是电视上跨栏运动员那种跨吗？那言言可能夸跨不过去，哥哥可以抱我过去吗？”
江听澜被逗笑，两个小孩笑得前仰后翻。
笑够了，江听澜才说：“不是呀，跨年是我们一起从今年待到下一年。”
“我知道啦，明年也要快乐！”
窗开了一点缝，烟火光影坐在风的肩上，裹挟着硝烟味，一并钻进来。
明灭间，新旧更替。
江听澜拿出前几天就在拼的航模，随着越发聩耳的爆竹声祝福嘉言：“除夕快乐，欢迎来到这里。”
嘉言眼睛忽地亮了，他举起航模模拟飞行，高兴得不得了。
“除夕快乐哥哥！”
后来每一年嘉言都要和江听澜在一起过除夕，每年也都少不了那句“除夕快乐”。
江听澜没太听清Barbara后来说什么了，只觉因为那件事就误会嘉言，甚至为了狗屁的自以为是疏远嘉言的自己是个混蛋。
四年里，嘉言是怎么看着年少陪伴的哥哥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呢？
他从小就黏人，尤其是对他。
每天在幼儿园门口要等他来接，要是其他人过来他保准撇一撇嘴；上小学的时候他俩一个学校，一年级比他少上一节课，每天下午五年级二班的后窗边就趴着一个小孩儿，班里的姑娘们老是逗他，给他零食让他乖乖的，后来老师们见他也不乱讲话，就让他搬个小凳子坐江听澜旁边，嘉言高兴了很久……
他有些无法想象嘉言孤身一人在国外，或许食物再不习惯也逐渐不能和曾经最亲近依赖的哥哥吐槽，或许哪天下了雨没人提醒他带伞全身淋湿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再一个人出门买药……
更不会出了车祸伤了脑袋他毫不知情，只能在这里心疼后悔。
他不敢想下去，他总以为嘉言身边有人陪他，他不再被需要了。
可是到头来，嘉言还念着那句“除夕快乐”，他却是两人背行三年的始作俑者。
江听澜有些勉强地对Barbara笑了下，转头去看嘉言。
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男生睡得正熟。
他掖了掖嘉言的毯子，想着带他去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