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次元后我和男友be了》浑子月

4、第 4 章 你为什么和

　　其实他见过这个姑娘。

　　三年前春节的时候，嘉言大二，他忍不住飞去Y国打算借出差的接口见嘉言一面。
　　江听澜正在熟悉公司，每天忙于各种交接事务，两人自嘉言出国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抵达嘉言的学校的时候恰逢天黑，乌云把夜晚压得更浓重，浮在天边像化不开的墨。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嘉言，打了几个却都打不通，最后手机居然关机了。

　　天空慢慢淋下冰凉的雨丝，他皱着眉头进了学校。
　　在他绕着学校的人工湖不知第几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身影。正要上前去，一个金发微卷，背影窈窕的姑娘向他小跑过去，他看嘉言一下子跳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甚至上前拥抱了那个姑娘。

　　当时湖边的不知名树木下泥土很软，枯败的树枝挡不住什么风雨，那雨渐渐有些绵密却也更冷，他站在那，脸冰的生疼也没动。
　　直到黑色大衣上沾满了灰色的水珠，他才想起嘉言刚刚出来时一直踢路沿石，这是他一直以来感到焦躁的习惯。
　　有些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拿出手机，手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别的原因有些抖，“最近还好吗？”短短几个字却打了足有五分钟才发送出去。

　　自从嘉言三岁时搬来隔壁他便十分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弟弟，照顾他事无巨细，甚至照看嘉言的阿姨都夸他细心会顾人。
　　十几年来他一直承担着哥哥的角色，只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他也不清楚。
　　或许是看着低头害羞向他袒露倾慕的女孩心中并无波澜，但转头看见嘉言拿着甜筒递给他笑得张扬时心情高涨。
　　也或许是他去替嘉言开家长会，看到嘉言身旁揽着他的男生却冷了脸……
　　他分不清自己对嘉言的感情了，是单纯兄长对弟弟的宠溺和疼爱还是——
　　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喜欢。
　　他总是不敢讲，怕自己辨识不清伤害到嘉言，也怕嘉言接受不了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但是如今，看着嘉言与素不相识的女孩如此亲密，他内心的酸涩要撑破了心脏奔涌而出，眉头狠狠皱着，恍惚间意识到自己郁结了如此之久的事实归根结底就是喜欢。
　　但嘉言如何想？他会避之不及吗？倘若真的形同陌路……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嘉言身边已经有了可能替代他甚至与嘉言更亲密的人，他一向冷静的脸此时也禁不住慌乱。

　　仿佛仅剩的一点希望都寄存于嘉言的回复上，他冲动地想，只要嘉言依然像往常一样信任他，他就去找他，不用管什么金发白发姑娘。
　　只要他说。

　　嘉言几乎是秒回，但很短，只有两个字，
　　“挺好。”
　　江听澜定定地站在原地，雨丝一点点浇冷他。
　　直到手机屏幕被雨水模糊地什么也看不清，他才缓过来，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出学校。
　　像是一步步远离嘉言。

　　等到了机场，他摸出手机，翻了翻两人往上的聊天记录，十分亲密，亲密到几乎是恋人的相处模式。
　　他确实喜欢嘉言，但他从未拥有过嘉言。
　　作为嘉言眼中的哥哥，他始终克制如一，不敢有半点逾矩，那层窗户纸再薄也一直都在。
　　即使是确定了自己对嘉言确实是喜欢，但嘉言身边已经有了可以陪伴他的人，他没办法捅破，也捅不破。
　　他动了动手指，神色有些晦暗，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最终只留下五个字。

　　“照顾好自己。”他发梢有些潮湿，那湿意把眼睛染得更黑
　　半晌，他轻点屏幕，然后锁屏收进口袋，迈步走向安检口。
　　嘉言身边已经有人可以陪他走那条世人皆认可、明朗又容易的路了，他大可以继续和嘉言当朋友，继续以关心的名义和嘉言往来。
　　但他不愿意，他心怀不轨。
　　他想自私点，希望嘉言是同性恋，只要他是，无论有多大的压力他都会顶住。但他不是，江听澜也不可能给他暗示误导他。
　　他一切都以嘉言的主观意愿为重，但现在看来他的意愿和自己无关。
　　所以远离他，无论对他还是对自己都好。

　　“这是Barbara，我朋友，回来和我一起参加项目组。”他说完扭头对Barbara介绍，“这是我邻居家哥哥。”
　　Barbara有些颜控，刚下飞机就有帅哥看高兴得很。
　　江听澜听到“朋友”这个词猛地看向嘉言，整个人楞在原地。
　　半晌，才听他尾音上扬：“朋友？”
　　嘉言对他了解得很，这反应一定是误会他俩了。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在这装什么呢！
　　“就是朋友？”他眼睛很亮，盯紧嘉言的脸又问了一遍。
　　“是啊，Barbara有爱人了，在Y国。”再说我喜欢的性别你能不清楚吗？嘉言的声音平淡地没有一丝起伏。
　　江听澜愣在那里，好半天直到Barbara也察觉不对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才回神。

　　被事实打得措手不及的江听澜仍是飘飘然的状态，他后来一直逃避回想起那年春节，现在仔细探寻，确实是他先入为主。
　　他下意识地希望嘉言的路更好走，看到他与Barbara当时如此亲密，更倾向于嘉言在国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嘉言完全可以拥有更顺遂的人生。
　　现在嘉言已经回国，虽然不清楚他的感情状态，但是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都要把他重新接到身边。

　　“这位小姐气质这么好，想必爱人也十分优秀。”他心情好，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了些。
　　“哈哈哈，江哥你也很帅气。”她随着嘉言叫。
　　Barbara听得懂一点中文，目睹了全程的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微妙，正努力回想嘉言有没有非直男的倾向。
　　猛然间想起来前天嘉言问她恋人和哥们儿……
　　恋人和哥们儿？她看看嘉言，又看看江听澜，眨了眨眼睛。

　　Barbara打电话并没有避着他们，上来就一句“Sweety！我已经抵达了！平安落地噢。”
　　“奖励宝贝一个亲亲。”那头的人声线沉静，说话却也雀跃。
　　但是，是女声？江听澜挑眉看向嘉言，对方明显早就知道的样子，也没有表现出对同性恋的反感，他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既然不反感，那就有可能接受，既然能接受，那为什么对象不能是他？
　　他才最了解他也最爱他。
　　本打算像之前十余年一样，只做一个关系有些好的邻居哥哥，但现在……
　　江听澜打算贪婪一点。

　　三人开始向停车场走去。
　　他自然而然接过嘉言手中的两个行李箱，靠过来时凛冽的气息一下子扑到嘉言眼前，嘉言呼吸一滞。
　　一直到走出十几米远，他耳尖的红还没退。

　　司机小张在车中等，看到老板的身影下车接过行李箱，Barbara看到还有司机，江听澜在她心中的形象更高大了。
　　Barbara自觉地拉开副驾的门，江听澜扬了扬嘴角，简直就是个契机，多年掩在心底的秘密终于窥得一点天光。
　　江听澜帮嘉言拉开车门，让他进去，嘉言也不言语，一进去就紧挨着里侧车门，头也扭向窗外。
　　看他躲避不及的样子，江听澜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刻意往嘉言那边挪，只是放松的靠在靠枕上。
　　他看着嘉言的后脑勺几秒后闷笑了几声。
　　纯高兴地。

　　小张听到车厢里突兀的笑声忍不住往后望。
　　这几天老板对这位一起长大的发小可是十分上心，昨天就让他拿好多套不同风格的衣服挨个试，每套都很帅，但不明白最后老板却选了最简单却很少穿的卫衣牛仔裤。
　　不仅如此，小张早上6点就被老板打电话问怎么还没到，他睁着迷蒙的睡眼思考9点的航班他看没看错。于是，两人八点就等在了停车场。
　　老板真的很反常。

　　小张看了一眼后视镜，福至心灵：“老板今天很像大学生呢，平时忙得都没机会这么穿。”
　　江听澜嘴角正勾着，赞许地望了一眼小张。
　　嘉言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江听澜，卫衣中和了他平日过分冷静的气质，确实像个二十出头、正念大学的学生，但他的印象里江听澜一直是这幅穿着。
　　莫名其妙。
　　他塞着耳机没说话。
　　倒是Barbara捧场：“是啊 ，江哥看着年纪也不大，平时工作很忙吗？”
　　“忙啊，江总接手公司没几年，很多工作刚交接完。最忙的时候江总都只能睡3个小时，家都回不了……”小张替江听澜卖惨。
　　江听澜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垂头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旁边的人说话。
　　他本意是不希望嘉言出国几年后回来看他一身正装让他觉得过于陌生，思来想去还是穿了几年前常穿的打扮，希望能缓和一些两人之间的疏离。
　　但是效果貌似不太好。
　　他抿了抿嘴，好在他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去瓦解这些年来两人之间形成的隔阂。

　　中途停了车，小张带着Barbara去办电话卡。
　　两人之间有些静默。
　　率先开口的是嘉言，他扭头看着江听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一横说了出来。
　　“我好像，从2018穿到了四年后。”
　　“你为什么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