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GAD］一段记忆，巫师和时间旅行者》oLupnIo

2、Chapter2.天文塔。 许久以

　　许久以来，我第一次闻到这一特殊的香味——它仿佛既属于现在这一时刻，又属于往昔逗留的时光，宛如一种特殊生活的真正魅力，在现在与往昔之间飘忽。——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呼神护卫。”
　　凤凰展翅的样子让他联想到阿不思，胡须和长发流动着银白色的光华，随着步伐松软地飘逸着，而并非像讣告上静静沉睡的样子。如果可能的话，盖勒特的思绪陷进了往日中，他忆起所有报纸上如出一辙的葬礼描写，在金光流烁的时间中，阿不思的模样逐渐由年少褪色至黑白画像上的衰老。他像每一个直视过时间漩涡的人那样，在生命的最后把自己撕碎成符号化的一片一片，散落在故人往事中，直到属于片段的时间结束而灰飞烟灭。
　　夜空中燃起一阵明亮的蓝色火焰，节奏轻快如交谊舞曲，火舌肆意旋转跳跃，吞噬骷髅乱骨时仿佛拥有生命。盖勒特注视凤凰随着火焰熄灭飞入城堡，夜空趋于平静。
　　他回过头看向来者，在目光交接的一刹那就赞赏起了对方的谨慎。高超的摄魂取念者。盖勒特不经意伸手抚上窗台，完好如新复写了不久之前反弹在上面的恶咒，玻璃映出了不远处蓝色的火焰。蓝色的目光投向另一人的记忆，那里曾在伊始和尽头处开出了一片的百合花。多么高尚，西弗勒斯·斯内普。
　　盖勒特挥动接骨木魔杖，十六岁的外表逐渐褪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像海浪般翻腾，纯银的饰物泠泠作响。“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不经意顿了顿，异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我无权干涉阿不思的决定，哪怕十分伟大的道德观念促使他用自己的死亡换取两个斯莱特林的生命，以及最后被入侵和死去了很多人的霍格沃茨。这是多么催人泪下的牺牲和利用。”
　　凤凰带着火焰的余温，温顺地落在盖勒特的肩上。
　　“我只是认为阿不思不应将他的生命——”他的过去，他的天赋，他堙没在不幸家庭中的才华和本该拥有的无数种未来，“——随意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当然，我同样无权干涉他交付给你的任务，我能做的只是改变原定的结局。”和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盖勒特露出微笑，稍长的金发重又显现出来，在守护神散发的银光下鲜明无比，似乎带有一种柔和的光晕。“我认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祝合作愉快，斯内普教授。——当然，正如你一开始的敏锐直觉，一个死人总是有超越生者的特权，比如自由选择自己的魔杖。”
　　西弗勒斯·斯内普略微点头，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左胸口的百合花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它的根脉仿佛是黑色长袍的每一根织线，既像拂晓前的晦暗，又混合而成了一种奇异的圣洁。
　　银色的凤凰朝校长室飞去。盖勒特看向流动着金色光芒的手心，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怪诞不堪的轻松：“福克斯。”
　　他几乎在话出口之前，便带着如梦初醒般的坦率承认了自己的逃避。在登有讣告的报纸送到之前，他便感受到时间在他混乱的意识里横冲直撞，随之七零八落的记忆以一种极简略而又繁复、飞速跳跃般又如串珠似连贯的姿态，画面杂乱无章：他无意识数着黑袍男人的脚步，拾级而上时如同生命的倒数；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和覆雪的墓碑，雪被扫走后留下的野花；攒了一罐子的柠檬雪宝的糖纸，同另一位女巫抱怨嗜甜带来的牙疼；绿光；校长室内雾气缭绕的银器，绕着他散发湿漉漉的活泼；绿光；衣角凌飞的长袍和定格的坠落，再然后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他没有勇气直面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的死亡，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一个人——他不确定还在纽蒙迦德是否这样想——哪怕曾无数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重复着这段过去，注意到白巫师死前无力的请求；或者有所行动——带走正在掉落的尸体，不关心用在场的哪个人挡下索命咒，杀死西弗勒斯·斯内普，厉火干脆地摧毁了整个洞穴和复活石戒指——但是都无关紧要了。
　　他即将带走自己的存在，告别也随之失去了意义——记住一个不曾存在过的的人既无聊又无必要。
　　凤凰栖落在窗台上，偏了偏头，带着惊讶回应着蓝色目光的注视。“带走阿不思·邓布利多。”盖勒特的语气一如平常，仿佛是对许久之前说出过的一句话的机械复述。
　　当福克斯消失的时候，盖勒特感受到了一部分记忆的消失，一种陌生的感觉在意识中泛起金色的光芒，仿佛那只银蓝色的守护神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在密集的金色光点里，目光触及的最后刹那，是破碎而同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血盟，和随着凤凰一同消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