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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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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弯月潜藏云雾中，隐隐中闪耀着点点光辉。迷茫的雾笼罩着整片夜色，只有一点月光打在树上，打在少女盘坐起的衣摆上。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听到了隐隐的摩挲声，细小的嘶嘶声。
起初斐悦以为是林珉清自己在捣鼓着什么，后来又暗觉不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要是他想干什么，应该早就行动了。不至于安静了这么会，突然悄咪咪地搞事情。
想罢，她睁开双眼。
入目的就是张着血盆大口的一条青蛇！
她猝然清醒，猛地从树上跳下来。
这蛇快有三米高，眼睛竟是深蓝的。许是在这片灵气浓郁的地方待久了，不知不觉引气入体，会修炼，竟然已经是天禁二杀的妖兽了。
就是貌似还没多久，中间竖瞳蓝里透黑，灵力还不稳定，眼睛旁边还有着三道细白花纹。
如果是成年三花蛇，那今日他们可能必死无疑。但显然，这是一条少年的三花蛇。
斐悦右手紧握着刚从指戒拿出来的木剑，她没打算使用武技。
斐悦身子跳在了另一棵树的粗干枝条上，她轻功一向练的很好，环顾四周，余光扫过旁边草丛的那一点黑色。斐悦挥动灵力便是直接出击！
木剑瞬间就好像有了灵魂般，周围带着点淡淡的黄晕好像闪着光芒，直直地冲着这三花蛇的蓝眼戳去。
这条三花蛇明显实战经验不够，一时间避退不得，被伤的蓝眼睛留下两条暗绿的血。它嘶叫地更大声了！带着怨气卷起蛇尾向斐悦攻击。
斐悦身子小，移动起来也很灵活方便。在空中一个翻转躲开又是跳在了这三花蛇的后面。刺向它后脑勺的突起。
她很精速度又快，这一路连斩了十来只妖兽，作战经验又是精进了许多。总是攻击完下一息就到这三花蛇一下看不到的死角又开始往复。
如此来回，这条三花蛇总是伤不到斐悦。
整只蛇不一会浑身上下就都是伤。这时，它已经被惹急了，开始喷射嘴里牙尖上的毒液。
斐悦过了刚开始被吓到的紧张，加之本身又有经验，便越来越熟练。再者最开始跳下树的时候看清了全貌，已经知道这是哪个品种的蛇，对付的就更自如。真不愧对以前被斐俞提着耳朵看书的日子。
她轻轻摩擦小拇指上指戒，心中意念一动，手上突然多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石瓶子。就是看上去有点久远，微微泛黄。
这条三花蛇一向她喷射牙渗出的毒液，她就一边闪，一边用这石瓶子开始搜集。
等收集的差不多了，她提着木剑重重的刺向这三花蛇两眼的中间！伴随着极大的嘶哑声，斐悦飞身提起草丛旁边的黑团子，连人带团，飞身到三尺之外。
此时她细密的发丝贴着脸颊，已浑身是汗。
伴随着轰隆一声，这浑身带血的三花蛇直直冲着刚才的草丛倒下，砸起了一个巨大的坑。
空中有尘土飞起来。连带着斐悦也被这泥沙弄脏了衣服，她双手一挥，施了个清洁术，干脆把面纱收了起来，露出精致姣好的五官。
她才提起木剑划开这蛇的脑门，取出那深紫色的妖丹。
看着刚才提起的黑团子林珉清，小小的一团缩在一起睡的正香，连方才动静那么大的响声，也没有睁开眼睛。她难得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啧，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嘛。”
丝毫没有点自己今年也不过十三的自觉。
就在这时，方才还一动不动仿佛昏死过去的林珉清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和站在他前方已经转过身了的斐悦，了然了又接着睡过去。
眼下这地方一片狼藉，倒是待不了。斐悦把尸体处理了下，割了些可以路上烤着吃的蛇肉和可以卖东西的蛇皮蛇尾连同那两只竖眼，又是放了些血，一起打包在指戒中的某个空间。
这娴熟的手法看起来仿佛是做过千百回了。
收拾完后站在众多灵青树下，她随意般看着自己的双手，嫩白圆润中有许多茧子，是常年握剑才有的痕迹，想了想她轻声叹口气，修炼又被打扰了，就施展轻功带着林珉清去另寻个好去处了。
——
天是透亮的。现在是清晨，林间还带着点迷蒙的雾气未散开。斐悦被她倚靠的这棵树上停留的鸟的叽叽喳喳声吵醒。
睁开眼，她猛然起身，脸色还带着点茫然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便想顺着轻功赶路，走出这片森林。
想向前走，走不动。似乎有什么力量拉着她。
她回头，看到一双瘦小的手正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裙，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要在这短暂的路上与她结伴同行。
她只好背起那还在睡的人，带着点滑稽的，只靠双腿在这林间穿行。
风从她耳边呼过。这一路的雾在她的眼里都仿佛无形。神赋·预占还有一个附加技能便是看透外界本质。
她背着肩上的人，跨过一棵又一棵的树，越过一条又一条的小溪，又绕过一些碍路的大石头。
不一会，肩上的人睁开眼，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灵筒，那灵筒亮了下。林珉清低下头。
“我感受到你的灵筒有信号了。出来了？你现在在哪。”对面那人发来传文。
林珉清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灵筒，好一会才回复。
——
等到正午时，斐悦才终于走出了这片林子。肩上的人早已醒了，她把林珉清放下。
许是看出她累了，林珉清缓缓道:“要不换我来吧，小雨姐姐。”他叫的倒是十分顺口，这一路上无声的交谈也仿佛熟了许多。
鬼使神差的，斐悦答应了。但是看着那比她小大半个头的人背着她。突然又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感。
“路引上显示，我们大概还要走三公里才能到新丰镇。我要在那卖些妖丹，才有灵石去买一些试炼或者是修炼中可能要用到的丹药秘籍，诸如此类的。”
“好。”林珉清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开口。
看身下的人没动，少女更加犹豫，低声呢喃道:“也罢，这叫什么……”
她怎么会想奴隶一个小孩？
林珉清太瘦了，看着也就九岁十岁的样子。即使实际年龄比这大几岁，但斐悦总觉得他很小。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不用。我有力气的，小雨姐姐。”他抬起头，清亮的双眸看着斐悦。
“……好吧。”
不是，怎么那么无辜的样子！谁对着这双眼说得出一个不字。
于是，林珉清便背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斐悦向前，速度与斐悦刚才有过之而不及。
——
又是一个黄昏，他们终于赶到新丰镇一个集市，离风城也越来越近。
斐悦轻轻一跳，二人穿梭在这闹哄哄的人潮中。这集市不大，但或许是由于靠近风城的缘故，看起来倒是十分热闹。
他们赶在了当月的十五，不是一个特殊的节日，但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三月的东风吹来，直叫人神清气爽。
不过…为什么迎面走来的人总是看向他们这边？
斐悦看着这些人，他们无不穿戴整齐，不少姑娘甚至带了精致的发簪，过往的男子也皆是竖好了发观。
她又看了看自己，素白的衣裙并不出彩，但也算齐整，于是她又把目光看向旁边的林珉清，他容貌清冷，一张眉眼好似被人用刀一笔一画精细刻的，直叫人看了艳羡。
只是…
他的衣服横七竖八的，有的地方甚至还缺了一处，皱巴巴的黑衣下是一双没穿鞋的脚，好似被人刻意虐待过一般。
是哦，这一路他是光着脚的，她忘了便算了，刚才怎么没看到呢？斐悦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后悔，且生出愧疚。这是她从前抓弄斐俞也少有的感受
她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人，是有点引人注目。
半晌后她牵着林珉清走向旁边几乎无人的一辆推车后。
她右手青光一闪，悄悄从指戒中拿出一套白色衣物和一双布鞋。
这皆是她离家时路上以备自己不时之需特意带的斐俞从前的衣裳，现在倒便宜了林珉清。
笑话，再这样走下去，不知是多少人的目光所及之处。
——
“你看这个如何？”斐悦指着一把还算锋利的小刀问旁边瞬间变成翩翩少年的林珉清。
男孩看了一眼，礼貌道：“还行。”看过钟叔的刀后其他刀在他眼里就如同蚂蚁与三头象的差距。
可这话在斐悦听起来那就是不错的意思了，于是她出手买下两把。
这两把刀做工看着相差无几，不过在握柄处划刻的还是有些不同。
她只用带出来的料子上截取了两个方方正正的地方撕成布张，大概包了下，自己留了一个星星的。
许是真的有点惭愧，斐悦便把其中一个剑柄处刻着像个月亮的递给了林珉清防身用。
她用木剑虽是习惯了，但在攻击上总是差了一点，就如同前夜杀那条只是少年的三花蛇，没有使用武技却也要了身为开元四境的她大半夜的功夫。
林珉清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少女递过来的一把小刀，剑柄处还刻着个弯弯的月牙状。他眼眸低垂。
自从书姨和钟叔死在他面前，他路上自以为结交的好友却是觊觎他灵根的人后，关在地牢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林泯清就发誓从今以后再不相信任何人。
便是霍家的那位也只是因为书姨的托付，二人才有联络。
他原先觉得她出手救他不过一时心起，不过正好顺路便决定跟着斐悦先。
但现在，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一身白衣的女孩眉头微蹙还在思考，边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人。
她，是值得他相信的吧。
其实这小刀也还行。
而正打量着四周的斐悦决定问一下，哪里可以卖妖晶。这一路上她可收集了不少，就等现在卖了换钱用。就在她准备向老板打听的时候，旁边的林珉清接过那把小刀和白布悄悄说了声谢谢。
她一愣，只小声道不用，于是开口问老板。
“卖妖晶？就这一个破落的镇子哪有人买妖晶，不过，就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也想卖吗？”老板有点沙哑的声音好笑问道。
他看着眼前两个小孩出手买下了他的两把刀，现在又想要卖妖晶，突然生出了点兴趣。他看起来有些年纪，脸上有一道刀疤，平添了一丝凶气，使得这个怀疑显得颇有气势。
倒也是，这种地方来的两个几乎十岁的娃娃能猎得妖晶，也是奇怪。
不过斐悦并不想解释太多，只道了声家中长辈需要，便无了下文。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板。
“唉，一直往东，前边那就是了。会有人想要收的。”说罢，刀疤老板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又悄声说:
“说不准还能走大运碰上仙门的人。他们最是喜欢买这些，用来捣鼓法器。”
午后的风吹起低着头的姑娘发丝，她额角还带着薄汗。斐悦抵着下巴深思：
……仙门的人吗？
那就是惊羽门也有可能遇到咯，但是这不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镇吗？
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怎么说着也是迷雾森林出来后，需到达风城必经的唯一一个镇子。
于是斐悦好带着身后的林珉清一路往东。
